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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家少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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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瑛被迫押去了主院,正逢孔氏于前院会客,不在院里。
金宓遣了人去通禀,随后便扶着金溯坐下,等着孔氏回来处置这件事。
他料想金溯没有反抗妹妹的意思,便只能在心里求老天保佑。
孔氏那边,正与窦家夫人商议着次子的婚事。
家里这个庶子,自幼坏了条腿,也指望不上一桩好亲事。巧的是,窦家四娘子,口不能言,与那庶子正相宜。
“听闻夫人雅好弈棋,实乃妙趣。小女闲来也爱布子自娱,改日让她陪夫人手谈几局,还请夫人多多指点。”窦夫人两眼精光,想必来时就查探过她的喜好。
孔氏笑意盈盈,道:“令爱也通此道?那可巧了。改日定要请来一叙。”
本是能接着往下叙话的,便是在此时,次女的侍女前来禀她,说是后院出了事。
她这才一脸抱歉的送走了窦夫人,往后院赶去。
金宓与石瑛等人候了半刻钟功夫,才见孔氏匆匆赶来。
“这府里才安宁了几日,又闹出什么事了?”
孔氏刚踏进屋里,金宓便添油加醋的往坏了说:“阿母,您可得为二兄做主。若非我出门闲逛撞见,长姊夫还不知要怎么虐待二兄呢。不仅将他推搡在地,还不认责。”
孔氏被陈妪扶着坐了下来,这才将目光投向庶子。
“阿溯,你二妹说的可是真的?”
金溯恭敬行了礼,道:“回阿母的话,阿宓所言非虚。”
他的回答,在石瑛意料之内。
孔氏看向他,道:“你也说说,此事与你可有相关。”
“我见二公子独行,便上前赠伞,二公子拒绝后独自离去,这才脚下一滑摔了跤,与我何相干。”石瑛眸光暗了暗,看向金溯。
“阿母,我亲眼瞧见的,银屏银盏皆可为证,二兄也指证了。”
“石瑛,你可认?”孔氏不想横生枝节,庶子都指认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石瑛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他说:“我未曾伤过二公子分毫,为何要认。”
见他不肯屈服,金宓又说:“阿母,长姊夫仗着长姊宠爱,在府里已是无法无天了。他这才刚解禁几日,就伤了二兄,若是不罚,日后岂不是要爬到您头上作威作福了?”
“阿宓说的在理,将石瑛带下去,杖十五,罚例一百钱。”
两个苍头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就要将人拖出去。
“都给我住手!”屋外传来女子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
石瑛这才松了口气,长宁果真是他的保命符。
苍头将石瑛放下,他依旧跪在地上,侧目看向来人。
少宜一身丁香色曲裾,发髻绾得得体大方,垂着的发丝用同色发绳束着。分明是大雪天,她额头却冒了汗,像是疾跑归家的。
她进屋来,便解了身上的淡色披风,朝座上沉着脸的孔氏行礼,“阿母,我夫婿断不会做出这种事,还请阿母手下留情。”
现下孔氏想要先稳住庶子,让他接受与窦家的婚事,自是顾不得旁人。
她说:“你这赘婿三天两头的惹事,没将他休弃已是开恩,二郎老实本分,怎会说谎话来污人。还不将他带下去,该罚的可一杖都不能少。”
两个苍头得令,又将石瑛架起。
“阿母。”金少宜语气里带着请求,这是她第一回为了维护一人,对阿母不依不饶。
孔氏眼底惊起一片水浪,随后转瞬即逝,成了一潭死水。
“好了,你也累了。”孔氏看向一旁候着的今荣,说:“带你家女郎回去歇着,无事便不要出来走动了。”
今荣上前,扶着少宜小臂,低声劝道:“女郎,先回去。”
这场闹剧并没有因为金少宜这个长女回来而停歇,在阿母跟前,她护不住石瑛。
石瑛本以为,今日是不见血不罢休了。
门外却传来门卒急切的通报声:“夫人,信都王世子来了!小的没拦住。”
孔氏面色一变,朝那两个苍头说:“赶紧带下去。”
嘈杂间,门外骤然响起刘彦沉敛平稳的话音:“夫人暂且息怒,是非自有定论。”
见这门是出不去了,两个苍头便将石瑛带到一旁,给来人腾出位置来。
刘彦抬脚进屋,双手叠抱胸前,朝孔氏躬身,行长揖之礼。
“见过丞相夫人。”
孔氏忙起身,屈膝微蹲,语气恭敬客气:“世子多礼,妾身不敢当。”
众人见状亦朝他行礼,他道:“诸位免礼。我今日来,是专程来看金娘子的。”
这话一出,不光金宓心头一颤,连石瑛,也胸口一闷,转眼带着质问的目光望向金少宜。
少宜摇头,表示刘彦不是她招来的。
孔氏怔住,笑道:“世子请坐,府上不止一个女娘,不知世子要寻哪一个?”
刘彦由陈妪引着入座,他方坐下,便抬眼看向金少宜,说:“自是寻少宜妹妹。”
“不满世子说,我家少宜,那是成了亲的……”
“成了亲还可以绝婚,世间之事哪有那么绝对,夫人你说是吧?”他直直看着金少宜,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金少宜眸光扫向刘彦,语气里带着警告:“世子说笑了,我与我家夫婿,感情甚笃。旁人情意,岂敢妄受。”
一旁的金宓一脸看戏的模样,而金溯,只担心今日之事何时才能有结果。
刘彦见金少宜不欲与他多扯,又将话头引向石瑛。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金少宜屋里那个赘婿,瞧着样貌尚可,就是比起他还差些。
“你便是前中尉之子?”刘彦话里带着几分酸意,“看来少宜的眼光也不怎么好。”
孔氏心里头跟着附和,但不能让自家女儿面上无光,于是她说:“既是少宜选的夫婿,便是极好的。”
孔氏看向那两个苍头,道:“还不将人放开。”
石瑛终于得到解脱,他还从未听孔氏夸过他半句,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劳世子费心了,您今日进京,未去拜见陛下,已是失了礼数。还敢私闯民宅,若是明日朝会,我阿父再参您一本,不知信都王是否还顾念骨肉亲情。”
刘彦父子不睦,她这话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垂眸,双手抱拳:“今日是我莽撞了,在此给夫人与诸位赔个不是,先告辞了。”
话落,刘彦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府里这才消停下来。
金宓本想再提责罚之事,孔氏却说:“此事就此作罢,都回去吧。二郎留下,阿母有事同你说。”
主母都发话了,便没人再敢造次。金宓识趣退下,少宜也带着赘婿回院里去。
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这母子二人。
孔氏心头有些发虚,对金溯说:“阿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否有合心意的娘子,若有,阿母改日便遣媒人上门替你提亲。”
金溯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发涩,他说:“阿母费心了,儿不打算成婚了。”
“你这腿脚不好,不娶妻,将来谁照看你?”
金溯自摔断腿后,便是个顺从的,从不会忤逆父母,在婚事上,他的确也做不得主。
他叹了口气,说:“阿母抉择便好。”
孔氏见他没再反驳,心里也松快了些:“我正想与你说,那窦家四娘子,是个好的,与你很是相配,你觉得如何?”
窦四娘子,是个喑人。
金溯垂着眸,心里有些不乐意,但面上没表露,他道:“全凭阿母做主。”
孔氏点头应下,他这才敛袍退下。出了主院,他心头似乎又平静了下来。方才实在不该对人家生出不满的心思,实在是不妥。
这府里上下,最没有话语权的便是他。
金少宜那头回了院子,石瑛才开口与她理论,还没进屋呢,便问她是否打算另嫁。金少宜也觉得恼火,当即沉了脸,“这是何意?我收到云秋传信便从城郊赶回来,都是为了救你,你还不领情。”
她看似埋怨他,实则他听进心头的,都是体己话。
少宜何时这般同他说过话,听得他也没什么脾气了,拉过少宜少宜的手,眼角弯弯:“是我性子急躁了,还请女君莫要与我计较。”
“我家女郎才懒得计较,若是夫人知道,便不是计较几句了,那时候,石公子可仔细身上这层皮。”今荣最是听不得这些,酸里酸气道。
金少宜轻笑,道:“你也少说几句。”
夫妻二人进屋去,长宁识趣的打来温水,示意石瑛体贴些。
石瑛会意,将盆里的素巾拧干,替少宜拭去额角的汗。
“女君是怎么回来的?”他试探道。
金少宜垂着眸,任由他擦拭,“你不妨猜猜,我是怎么回来的。”
见她不说,石瑛也不问了:“无趣。”
“你今日怎么招惹上二兄了,平日里咱们与静月小筑好像也没什么来往。”少宜与她二兄,并不算亲厚。
“我本来是想出去走走,没成想二兄形单影只的,连个仆从都没跟着,便想给他拿伞,谁知他不要,还摔了跤。正巧又被二妹撞见,我没想到,金宓竟然诬陷我推了二兄。”
“那你真推了二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