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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金澈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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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少宜,语气很轻:“我还没想好,便先不问了罢。不过女君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少宜颔首,“何事?”
“若日后石瑛再遭人构陷,还请女君听我一句辩解,别再像这次一般,一句话也不过问。”
少宜这才明白,她所谓的接他回来,从来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不过是想有个人能站在他身边,替他分辩一句。
她轻轻嗯了一声,说:“下次不会再让你这般委屈了。”
石瑛这才安心,垂首替她布菜,今日小厨房做的但是少宜爱吃的,他本来不吃葵菜,却不知怎的,现在爱吃了。
饭后,窗外飘起了雪,他与少宜同坐在榻边,观赏着窗外的风景。已经入夜了,廊下的灯笼亮起,映着雪花飘落的模样。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少宜这般,淡淡地坐在一起赏雪。
少宜拢了拢披风,石瑛便默不作声地挨她近了些,抬手覆上少宜有些凉的手背,两人肩并肩,一句话也没说。
再有三日就是正旦了,少宜天不亮便将石瑛唤起来,传了府里的织工来,为他量身定做一件新衣。
但不巧的是,锦湘庭那边直接遣了人来要绣娘。
“我家公子偏爱锦娘的手艺,这些日子个头渐长,需重新量尺寸,还请大娘子行个方便。”来要人的是金澈的贴身仆役,姜叶。
叫锦娘的,正是她唤来为石瑛量尺寸的绣娘。
“织室还有别的绣娘,锦娘是有何特别之处?”少宜说着,便回眸看向正在为石瑛量腰围的锦娘,又说:“若真有特别之处,便让你家公子自己来要人。”
往日里,少宜不会这般不依不饶,一个绣娘而已,她不屑与小人争抢。但如今不同了,金澈吞了她那么大一个庄子,再好的脾气,也是会恼的。
姜叶见少宜不肯放人,也只能灰溜溜地退下。
锦娘神色如常,替石瑛量肩围,不过少宜瞥见,她指尖轻颤,身体非常僵硬。
片刻功夫,锦娘收了软尺,回禀道:“石公子的尺寸都量过了,不知娘子想做何种样式?”她垂着眸,递上一叠布帛。上面皆是今年最时兴的男衣纹样。
少宜接过,只瞟了一眼,便拿给石瑛瞧。
他一眼相中茱萸,抬眼望向少宜,只见她点头。他便将绣着茱萸纹样的布帛拿给锦娘瞧。
锦娘接过布帛,将布帛折了个角用细针固定,放进了袖口,随后对少宜微微躬身,“那小人先行退下了。”
少宜点头允准,锦娘这才退下,转而往三公子的锦湘庭去。
等人走了,少宜才对石瑛说,“你瞧出什么了?”
“女君恕我无罪,我才能说。”
“此处只我二人,旁人不会听见,你且说来听听。”少宜坐在案前,拿起漆耳杯饮了一口温水。
“我猜锦娘与三公子,关系匪浅。三公子前些日子得了女君的田产,想必短时日内不会再为难于我,寻锦娘,不过是三公子的私欲罢了。”他声音很轻,生怕被第三人听了去。
少宜放下漆耳杯,抬眸看向他,问:“你怎知金澈得了我的田?”
“女君不告知于我,我自有其它法子知道。”他坐在她身旁,替她捏着肩。
锦湘庭那边,孔氏一早便过去了。府里二公子与窦四娘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接下来便是三公子的婚事,孔氏挑挑拣拣,竟是相中了信都王的次女。
与金澈年纪相仿,性子强势些。
“年后你便多和信都世子走动走动,他那妹妹,与你年纪相仿,若是能结成一对,于两家而言皆大欢喜。你长姊那我是指望不上了,整日里护着那个赘婿,跟宝贝似的。唯有你的亲事,阿母是千挑万选,才看中这位翁主,你也莫要整日无所事事,若是迎得世子信任,日后也多一条路。”孔氏苦口婆心劝慰道。
金澈难得规矩了一回,不过眼神有意无意的闪躲着,他说:“阿母苦心筹谋,儿甚是感动。只是现如今儿年纪尚轻,并无娶妻之念。”
“年后你就十五了,别看如今朝局安稳,你阿父背地里做那些事,迟早要被人搬到明面上审判。到了那时,墙倒众人推,再想有一门好亲事,可就难了。”孔氏拧着眉,继续说:“还有这偌大的家产,将来总是要落到你头上的,我指望不上你长兄与长姊,你就不能争气些?”
他跽坐在孔氏身旁,替她倒了一杯温水,劝道:“阿母宽心,大兄在太子跟前谋事,前途无量,怎就指望不上了,您还怕阿父将家产都留给长姊不成?日后大兄成事,儿靠着大兄也能安虞一生。”
孔氏接过漆耳杯,不紧不慢道:“你大兄生来凉薄,与我都不算亲近,你还巴巴地指望着他?”说着,抬手便点了点金澈眉心,力道不大,却让人心头一沉。
“左右大兄与我是至亲,总不能不管我。”金澈缠着孔氏胳膊,轻轻晃了晃,“阿母就先别给我议亲了,我是想在阿母膝下尽孝。”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成了亲便不能尽孝一般,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若是不听话,日后阿母也不再管你了。”孔氏虽放着狠话,手上却是亲昵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金澈没敢再多说,只想着从长计议。
正说着,姜叶便回来通禀,将金少宜与他说的,一字不差地禀给了金澈。
他气得拍案而起,随后又对孔氏嗔道:“阿母,长姊连一个绣娘都要和我争!还是给那个赘婿做衣裳。”
“你长姊刚失了一片田产,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你就忍耐些,莫要再计较。对了,那个绣娘当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母明鉴,儿只是一时气恼,不想让着那个赘婿罢了,没有半分对长姊不满。”
尽管他这般说,孔氏还是察觉到一丝异常,但眼下是要让他乖乖议亲,便不会计较他私下里做错了事。
“最好是没有,那你先忙着,过会儿来阿母院里用朝食。”孔氏一脸慈爱,在金澈的注视下起身,离开了锦湘庭。
孔氏走了一会儿,金澈才敢让姜叶唤锦娘进屋。
屋外走进来一个女子,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对他微微屈膝行礼。
金澈怒火中烧,拾起一只杯子便冲她砸去,“你还知道回来,我不是不许你和宜春院走得太近,你将我的话,都当作了耳旁风?”
锦娘没躲,金澈的杯子也没砸中她,真要伤了她,金澈舍不得。
她身子轻颤,道:“公子恕罪,大娘子唤锦娘去,锦娘不敢不从。”
瞧她这一副毕恭毕敬地模样,金澈便没再说什么,只让她上前来。
姜叶垂首退出屋去,守在门外。
这位锦娘便是公子心尖上的人,金氏祖训有言,不许儿女成婚前与下人有私。于是公子便瞒着主君与夫人,私下里与锦娘往来。
姜叶暗自捏了把汗,只求这事莫要叫人察觉。
只是有些事,要想人不知,就该约束自身不去做。
临近朝食的时辰,少宜夫妇是在自己院中解决的,只是冒着热气的薏米粥刚端上案,不速之客便来了。
“女郎,二公子来了。”云秋在旁轻声说着,金溯已经来到了院里。
少宜抬眸时,恰好与回廊那头的二兄对视。
自石瑛的事过后,她对这个二兄,心里便有了芥蒂。
“请他进来,一道用饭罢。”到底是骨肉至亲,她若是此刻晾着他,便是她的不是了。
云秋颔首,退出去将金溯请了进来。
少宜起身,语气里都是对兄长的敬重,“二兄得闲来此,不如坐下一道吃?”
“贸然前来,打搅你们夫妻二人用饭了。我今日来,是想同石公子道个歉。”金溯一脸愧疚地看向石瑛。
“二兄何错之有,我家赘婿莽撞,令兄长吃下那不该吃的,该是做妹妹的替他向你致歉才是。”
弦外之音,石瑛听不太懂,只当少宜是真的觉得他有错处,但是非对错,现在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事我与石公子各有错处,但不知者不罪,我是为前头那事而来,石公子不肯收下我的赔礼,可我心中实在难安……”
他的话还未说完,石瑛便放下木箸,说:“之前那事已成过去,二公子身不由己,但石瑛也无法轻易原宥此事,公子不必再纠结这许多。”
“石公子若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皆可说来,能力之内,必将做到。”
金溯一副不亏不欠的模样,有种今日不分说明白,他便不走了的气势。
“不知这个心愿,可否暂时留着,待我想明白了再与二公子说。”眼下他确实想不出来有什么想要的且金溯能办成之事。
金溯点头,“自是能的。”
“二兄坐下一道用饭罢,我让云秋添双碗筷来。”少宜言语客气疏离,倒让金溯有些怔住了。
他摇头,语气平常:“不必了,我心中之事已了,就不叨扰了。”
语毕,留给少宜的是二兄有些疲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