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等着他往坑 ...

  •   金溯已经送了金饼赔不是,再不想牵扯这事了,他淡声说:“无碍。”

      “可我还听说,二兄是被人推倒的,府里哪个不长眼的,连二兄都敢欺负。”金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瞧着倒是真想为兄长讨回公道来的。

      丞相一听,神色淡然,并不准备过问此事,只说:“小辈们小打小闹,也属常事。”

      金宓跟着兄长附和,“二兄也是阿父亲子,理应关心一二,让人听了去,还以为是府里苛待了二兄,纵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无人做主。”

      金溯也是坐不住了,拄着拐杖站了出来,他低敛着眸,左手用力攥成拳,藏于袖底。

      他说:“早晨那事,与旁人无关,是儿自己摔了。”

      府里的二公子一向寡言,少与人来往,丞相一众儿女中,他最没出息,也最没存在感。

      这般道出真相,等于告诉孔氏母子,他那时撒了一个慌。

      “既是自己摔了,就不要引人误会,你弟弟也是一片好心,怕你让人欺负。”丞相眼皮都没抬一下,又说:“无事的话,都各自回院。”

      这样的真相不在丞相意料之中,但他也全然不在意。

      石瑛与少宜也都松了口气。

      这事也算有了了结,众人也都各自回院里去,回宜春院的路上,石瑛与少宜并肩走着,谈论起今日发生的事。

      他细细讲来,少宜就听着。

      这回让他逃过一劫,金澈兄妹是定然不会罢休的。他是这样想的,但没再说出来给少宜添堵。

      院里路过的仆从,看待石瑛从来都不像是在看主子的目光,更多的是瞧不起他。

      今日金少宜走在他身侧,一道回来,旁人自然毕恭毕敬,连带着对他也殷勤了许多。

      但少宜身边那两个侍女,还是老样子。

      “今日二兄自知愧对于我,命人送了块金饼来,我想他这是给我赔不是的,便留下了,女君觉得如何?”石瑛踏上通往回廊的青石阶,朝少宜询问道。

      “二兄例钱是按照庶出分发,就算要赔礼,怎会出手如此阔绰?”

      金少宜觉得这事并没有石瑛说的那样简单,世家之间来往,多送珍礼,倒都是真金铜钱买来的,可哪有明晃晃送黄金作礼的。若真送了,只会被人嘲笑粗鄙没有教养。

      二兄在她眼里也算是个懂礼数的,也不可能想不到这层。

      “女君的意思是,二公子勾结商贾?”

      两人走在回廊下,寒风伴着廊前泽兰香气拂过鼻尖,天色暗了下来,掌灯的侍者穿过廊下,微微屈膝朝少宜行礼。

      等走远些没了旁人,少宜才接了他的话,“怕也不是,往后还得多多留意二兄才好,那块金饼,你找个日子还回去。”她想了想,又说:“就明日吧,明日就还给二兄。”

      石瑛颔首,一路回到主屋,云秋与今荣已经在屋里候着,是要伺候少宜更衣就寝的,长宁也没闲着,来回打了热水等着伺候。

      少宜随今荣到里屋去,换了素净软和的寝衣,将发髻也卸了下来,洁面净手后才出来。

      石瑛立在屏风后,只窥见少宜轻盈纤细的背影,思绪已经飘回五月前,那是他长大后初次见到少宜。

      元正十九年,夏,石瑛攥着一张绛红帛书,跪在金府大门前。

      正逢小雨天,他在门前自清晨起跪到天黑,也无人肯为他敞开这座黄漆大门。长宁都劝他保重身子,早些回去时,门从里头打开了。

      今荣云秋掌着灯,少宜站在两个侍女身后,烛光透过灯笼映在她脸上,只听她说:“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石瑛低垂的眼帘抬起,眸里似乎映了星光,也有一瞬怔愣,“敢问娘子是?”

      少宜轻轻扬起下颌,目光落在那绛红帛书上,语气冷淡,“你那婚书上不是写着,金氏女,名唤少宜。”

      “蒙金娘子不弃,石瑛愿入赘相府。”

      原本少宜也是这样想的,他既说出口,她也答应了下来。

      那一日,他甚至未曾看清她的脸庞。

      “石瑛?”女子温言唤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应:“女君唤我?”

      “天色不早了,还不进来更衣。”

      石瑛颔首,绕过屏风往里走,入目是一张素净无妆的脸庞。少宜凤眸微垂,斜躺在床上,手肘支撑着太阳穴,活像一副美人图。

      他看直了眼,都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荣虽不喜他,但还是十分有眼色的退出主屋,留在廊前守夜。

      第二日醒来,石瑛枕边已经没了温度,他揉了揉眼,是被长宁唤起来的。

      “公子快起来,给夫人请安要迟了。”

      “女君呢?”

      “一早便去书房了,公子快些。”长宁替他整理好衣袍,发髻梳得齐整,用青色布帻包裹,与今日这身淡青色正好相配。

      穿好素履,洗了把脸,还未来得及擦干,他便跑了。

      长宁望着公子的背影,心里摇头,还是这般冒失。他无奈快步跟上,上前拽着些公子,免得让下人瞧见笑话。

      “公子,规矩些,别让人瞧见。”

      石瑛剑眉微蹙,“这不是着急去请安。”

      大户人家最注重礼仪形象,石瑛来府上四个月,除了刚开始由少宜乳母教了些规矩,后来便不再管他了。这般来去如风,他也乐得自在。

      他在去主院请安的路上,恰好碰见了金澈兄妹,不过今日他们没有对他多加为难,连一句嘲讽也没有。

      他便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他们不可能不给他使绊子。

      跟在金澈后头往孔氏的院子去,请了安便又回去,昨日金溯送的金饼,他正好带在身上。

      本是将要转道去往静月小筑,一个苍头朝他的方向来,瞧着便觉得有目的性。

      他后退一步躲开了,随后拉着长宁快步朝静月小筑走去。

      二公子的院子,石瑛第一次踏足,小小一方院子,但是瞧着干净敞亮,适合久病之人长居。

      长宁上前,请院卫通报一声。

      等候片刻,院卫得了首肯,引二人进去。二公子住东厢房,绕进回廊,前头不远就是了。

      身后一个苍头端着药朝他走来,他倒浑然不觉。

      直到被身后人轻轻撞击,他回身,苍头连忙哈腰致歉,“对不住,是小的没看路,冲撞了公子。”

      “无事,仔细着些。”他退开半步,给那苍头让了条道出来,想他端着汤药,是要往东厢房送的。

      谁知这时,苍头忽然弓着腰,面露难色。

      “公子可否代小的将这药送去二公子房里?小的腹痛实在难忍。”

      石瑛抬眼看向长宁,长宁摇了摇头。

      “你既是来给主子奉汤药的,便不该转手他人。”他垂着眸,朗声说。

      这事实在玄乎得很,不得不防着。

      被拒绝后,那苍头也没再纠缠,而是躬身退开,快步往东厢房去。

      石瑛主仆都松了口气,以为危险就此解除。

      金溯所住的屋子,通屋燃着银丝炭,他前头还觉得二公子可怜,不到二旬就坏了一条腿,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之人。

      他才知晓,昨日金溯回去之后,夜里请了府医来诊,说是染了风寒。

      绕过屏风进到内室,金溯正侧卧在漆木矮脚床上,咳嗽着,脸色并不好看。

      见了他,正要去掩口鼻的手顿在半空,有气无力道:“石公子来的不巧了,病中无力,怕是多有怠慢了。”

      “我今日来,并非做客。”石瑛将一块小檀木盒拿出来,由长宁奉上前。

      金溯不解,但这盒子他是认出来了,是他让人送去宜春院的,眸光流转间,他似乎也猜到了,石瑛是来还金饼的。

      “昨日那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就收下了罢。”

      石瑛敛着眸,说:“二公子这份礼,石瑛受不起。”余光扫向床前矮几上的褐色汤药,他又出声提醒:“这药再不喝,就凉了。”

      “这礼既然送出去,就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咳咳…”金溯手肘撑着床起身,将漆碗端起来,褐色汤药一饮而尽,还撒了些许在床沿。

      一个病弱之人,房中竟无人侍候。

      石瑛也看不下去,便示意长宁上前帮扶一二。

      长宁抽出素色方巾,将金溯漏下的药收拾干净,他凑近才知,这药闻着十分苦涩。

      长宁回眸向石瑛请示,见他点头,这才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颗青梅果脯,递到金溯唇边。

      吃了果脯便不觉得苦涩了,石瑛也不便多留,让长宁将檀木盒置在矮几上,将要离开。金溯那头就出了异症,咳得更急了。

      石瑛眉心一跳,上前询问:“二公子还觉得哪里不适?”

      “冷……”

      金溯昏死过去,长宁见大事不妙,没来得及跟石瑛请示,便冲出屋去。

      石瑛顾不得他,先将金溯扶着躺下,他也不懂什么医疗之术,只能干等着。

      可巧的是,长宁出去没多久,院里便来了一行人,领头的是本该在后院理账的孔氏。她身后跟着金澈与金宓兄妹,一脸得意之色。

      想来是这二人撺掇主母来问他的罪,再往深了想,说不定今日这事也是设计好的,就等着他往坑里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