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心疼鳏夫竹马》言龄

2、第 2 章 不是梦

　　数到第六下，游瓷感觉人快醒了，立马把软皮本脱手扔远，两手空空，伪造他什么都没干。

　　那两片薄薄的单眼皮撑开，游瓷对上一双天生的冷眼。

　　容雪深看见他了，先是睁大点眼睛，垂下视线扫过地上真真切切的俩空酒瓶，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向他：

　　“游瓷，你为什么在我的梦里，也要打我？”

　　“……”当场抓获。估计第五下就感觉到被打了。

　　容雪深还在盯着他看，游瓷不装无辜了，起身捞过那个软皮本卷起来，往容雪深脑门上打了第七下：“痛么，我是梦吗？”

　　容雪深看着他：“不是。”

　　嘎吱——门从外面被推开。

　　游瓷扭头，霍光和他对视上，说：“你就是第四个穿越者？我是霍光，没等多久吧，咱们现在可以开始啦。”

　　五分钟前，霍光把车停到了研究院楼下，坐电梯直奔三楼。

　　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行事风风火火，掏出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朝桌对面点一下头，“你先坐下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游瓷说了两字，坐过去。万凡早上有课，领他到研究院就走了。

　　霍光在加密文档输入这个名字，抬头才注意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雪深，你怎么也在这，你不该在七楼吗？怎么……”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往地上找找看，看到了两个空酒瓶，容雪深的衣服十分罕见有点褶皱，非常难得的凌乱感。

　　“你还喝酒了？”霍光很惊讶，“你们最近科研压力这么大？”

　　一夜宿醉，容雪深摁着酸胀的额头，他也能嗅到空气里残留的酒气，起码放在肃穆的研究院来说，不怎么得体。

　　他无奈地摇一下头：“有点心事。”

　　霍光一直看着他等他回答，所以轻而易举注意到，容雪深在说完这句话后，瞥了游瓷一眼。

　　进门时忽视了什么，霍光此刻回想，刚才游瓷好像就是和容雪深靠在一起的，她进来了才分开。

　　她在两个男生之间看来看去，最后看着容雪深：“你们俩以前认识？”

　　容雪深：“嗯。”

　　霍光转过来看游瓷，游瓷：“嗯。”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

　　霍光想了想，“游瓷，你的身份认证需要找你十年前认识的人查证确认，你和雪深，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游瓷：“同学。”
　　容雪深：“朋友。”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同时，听到了对方的答案。

　　游瓷瞟一眼容雪深：“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我没说过。”

　　咕——

　　忽然有青蛙叫，其他两个人循声看过去，原来那是游瓷发出来的。

　　游瓷冷着脸，在桌底下悄悄捶一下擅自抗议的肚子。

　　霍光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雪深，要不你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我还有事要和游瓷单独聊聊。”

　　门打开又关上，里面只剩两个人。

　　霍光简单询问游瓷的基本信息，出生年月籍贯，以前的身份证号码，教育经历等，这些是必经流程，后面她会同江北公安局和教育局确认。

　　“还有个问题，你前面三个前辈都回答了，”霍光手放在键盘上，“可以告诉我，你穿越前一天在哪，在干什么吗？”

　　不想当黑户的游瓷如实回答：“我‘昨晚’八点多坐了辆出租车去江北机场，太困了，让司机到地方喊我，醒来就是今天早上了，发现我自己在南杭的海边。”

　　“晚上八点多你就这么困吗？”霍光问。

　　游瓷：“那几天我在通宵打游戏。”

　　霍光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昨天’还是个高二学生，怎么忽然要连夜飞到南杭来？不上学了？”

　　“退学了。”游瓷说，“我被一家俱乐部看上了，签了合同来打电竞。”

　　南杭的电竞俱乐部众多，霍光的丈夫是老粉丝，平常会看电竞比赛，她略有了解：“你打的什么游戏？”

　　游瓷：“神降。”

　　霍光喃喃：“你消失十年了，现在那家俱乐部应该不会再要……”

　　游瓷忽然打断她：“我知道，我发现自己穿越后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面前这个男生从谈话到现在，都没什么情绪，冷冷静静的，直到这一刻，终于有点反应。

　　霍光温柔安慰他：“神降我丈夫也在玩，一直都是五对五推塔游戏，十年差别应该不大吧？”

　　“既然你这么小年纪就有天赋，应该很快就能适应重新开始。反正都在南杭，离得很近，你去找他们说明情况试试。”

　　游瓷没说什么，象征性点点头结束这个话题。

　　从开始到现在过去半小时了，霍光问得差不多了，合上电脑，扫了眼游瓷的肚子：“还以为你在校门口早餐铺吃过了，我也还没吃。”

　　“时间有点晚了，这里的食堂应该没东西吃了，我带你去外面吃饭吧，别和老师客气。”

　　游瓷动动嘴皮要说不用——

　　敲门声响，霍光应了声。容雪深提着鼓鼓囊囊的食品袋走进来，和游瓷对视了一眼。

　　容雪深说：“结束了么，我买了三碗馄饨，一起吃。”

　　“太好了雪深，还是你心细，明天我带点自家的酱牛肉给你。”

　　要起身出去的霍光欣然坐下，接过来，把其中一碗推到对面，看了眼男生单薄的衣服。

　　这几天降温，早上湿寒。

　　“小游，你一路过来应该挺冷吧，这馄饨还很热乎，快吃。”

　　游瓷看都没看容雪深：“我不饿。”

　　咕——

　　“。”

　　霍光把碗盖打开，往前推得更近，笑说：“来都来了，你就吃吧。”

　　或许是这碗馄饨太香了，唾手可得，勾得肚子咕得更厉害，等游瓷反应过来，他已经喝了一口热汤。

　　-

　　霍光还得去人事部帮忙整理系统，匆匆吃完就走了，离开之前不忘和游瓷说：“马上就有人来带你去做身体检查了，你继续待着。”

　　霍老师说得没错，很快就有人来接待室，领着游瓷做检查。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看起来二十多岁，应该和现在的容雪深年龄差不多大。

　　游瓷跟在他们后头，下到二楼。

　　男的用指纹开门，回头看一眼游瓷，免责声明：“不知道霍老师有没有和你说，待会儿要给你做的检查，和平常老百姓在医院做的差不多，走的国家流程，绝对健康无害，不是电影里的人体实验哈。”

　　女的在旁边附和：“我可以作证，狗血电影害人不浅。”

　　游瓷：“……”

　　他不觉得这么多人联合起来，就为了坑蒙拐骗一无所有的他。

　　霍光说过，如果他交代的个人信息都没问题，他可以得到一张新身份证，和专项救济金。

　　这繁琐无聊的身体检查他一点都不想做，但拿人手短，只能不情不愿地配合。

　　按照指示，游瓷躺进了庞大的检查仪器里。检查的过程有点长，他看着天花板，听着那一男一女聊天。

　　男的说：“你猜我刚才开接待室的门，看到谁了。”

　　女的：“不是游瓷吗？”

　　“我没想到学神也在里头，”男的听起来很沮丧，“好想和他打招呼，混个脸熟。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他，就一下子哑巴了。”

　　女的：“正常，学神总是面无表情，那眼睛天生就冷，简直就是娘胎里自带的人形冰棍儿，我也不敢和他讲话。”

　　“你继续加油努力，到时候混到和他一起发论文的机会，可别忘记我呀，我只要加个名字就好，不在乎第几作者。”

　　男的：“呵呵，我变真哑巴成功率更大，你今晚做梦来得更快。”

　　女生手机响一下，她低头划开：“咱俩真是苦逼研究生，明天又要去给老板刷试管了。”

　　男的：“不会吧——”

　　研究院大楼内部构造是“回”字形。游瓷从检查室出来，在走廊瞅见一楼进门处，万凡在那探头探脑。

　　他抬脚走楼梯下去——

　　女生在后面喊他：“游瓷，你还是要去三楼接待室等一下吧，后面还有事要你配合。”

　　“知道了，”游瓷有点烦，往下走，“我先去一楼，马上回来。”

　　女生在二楼看见游瓷出现在一楼门口，站在那讲话，没有要出去的趋势，就放心转身和男同学走了。

　　万凡被保安拦着不让进，只好站在门闸外和游瓷说话：“妈的，我也是这学校的学生，怎么就不能让我进研究院找你，搞歧视。”

　　游瓷懒洋洋道：“这垃圾地方还有人酗酒，装什么逼。”

　　虽然才两瓶，按他的标准，连小酌都算不上。

　　万凡：“我草，谁这么大胆，赶紧举报他。”

　　游瓷：“容雪深。”

　　万凡万万没想到，瞬间惊悚：“你这么快就碰上学神了？我隔了七八年没见他了，上个月就匆匆在图书馆看见他一眼，怎么还酗酒了，你觉得他现在变化大吗？”

　　游瓷回想一下，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都一样讨人厌。

　　万凡就在附近的教学楼上课，下课无聊好奇来问游瓷在研究院都干什么，很快就走了。

　　游瓷回到三楼接待室，看见某人还在里面，脚步微微一顿。

　　容雪深坐在刚吃过馄饨的桌前，用电脑写论文，身后有人很不客气地开口：“喂。”

　　他扭头，游瓷扫了眼垃圾桶里的空餐盒，扬起下巴看他，“我的那碗多少钱。”

　　容雪深站起来，靠近。不知道这人想干嘛，游瓷往后退一步。

　　“游瓷，你身上一股鱼腥味，鞋子上有湿泥，裤腿那破了一块，你还在校门口打架，”容雪深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嘴里每蹦出一个字，游瓷脸越冷，眉尖一跳一跳。

　　游瓷唯独不知道裤腿破没破，怎么可能破了，他没有低头去看，冷冷道：“关你屁事。”

　　容雪深看向打过他七下后卷巴巴的本子，这种薄薄的软本其实不痛。

　　“是么，你刚才故意打醒我，我以为你急着想和我分享这些糟糕事。”

　　游瓷实话实说：“有没有想过，单纯是你欠揍。”

　　认出来是谁后，他实在忍不住想打几下，反正这人醉得不省人事，不打白不打。

　　刚给游瓷做过检查的一男一女此刻就在门外，门半开着，他们偷听得一清二楚，心惊肉跳。

　　不愧是敢在校门口公开打人的，游瓷好特么嚣张，骂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容雪深冷淡：“这话你十年前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你就只会说重复的话？”

　　门外的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

　　容雪深一句话把游瓷说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