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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近乡情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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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归哂笑,“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停漪扶额:“我回头琢磨琢磨,有思路总比没有强,手头的红烛也足以应对下次狩猎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一晃那么多日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双头兽呈报呢?”
“桃境是根据因果生成的,赵墨那边没行动,你再着急也没用,耐住性子等着吧。”
“可是……再有不到半个月,桃境就要结束运转了,我还想着至少在桃核内把禁言咒彻底解了。”
“不用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心,该解开的时候,自然会解开的。”
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杞归,我没有问题了。”
以从前的默契,杞归会说他要睡了,但她等了半天,桃核依然很烫。
“陆停漪……”
等了半天,又没下文了。
她沉不住气,问道:“杞归,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还欲言又止呢?”
“先前我和你说过,是赵素带来了另一半树心,才给江东带来了一线生机。这件事……你有没有和百里争流聊过?”
“你怎么问起这个?”她很奇怪,老实答道,“没说过。”
“你们好不容易和好了,怎么不劝劝他呢?也就你说的话,能入得了他的耳朵了。”
这语气稍显急躁,换在旁人身上,或许正常,但放在一直都冷冷淡淡的杞归身上,就很微妙了。
“我觉得不需要刻意提起,何况这种事……你以为争流自己就没琢磨过吗?”她叹口气,“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误会易解,心结难解,我不想教争流做事,我尊重他的选择,然后……一直陪在他身边,只能如此了。”
杞归沉默了很久,语气又变得平和:“你说得也有道理。”
“先前我就有察觉了……你是不是很关心争流?得到红烛的方法,你对我的那些劝解,还有早就准备好的过往之境,这些肯定不是偶然吧?”
以她的机灵敏锐,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杞归笑了笑,说道:“自然,我和他的渊源,比你更深。”
“说得也是,你从他出生时就陪着他了。”她摊开手,“放心,我谁的醋都不吃。”
被耽搁了几句,陆停漪转瞬又想起了两个没想明白的问题。
“对了,上次在王领用言语化箭时,那个白衣巫祝的脸上的面具裂开了,是与我的解咒有关吗?”
“这我不清楚。”杞归说道,“反正你的红烛也算充裕,不如用一次言语化箭,再见一见她?”
“啊,我还真没想到这招。”她拍了拍脑袋。
那时,白衣巫祝隔着浓雾,似乎对她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她应当是个能沟通的人?
“本来红烛很宽裕,如今又没谱了,先不浪费了。”陆停漪暗暗记下了,又问道,“还有,如果我再增进两次气血,足够对付赵墨了吗?”
“据我所知,巫祝的气血是有封顶的,增进到那个地步,你能感知到。”杞归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我得歇息了。”
“好。”
移开指尖,看着桃核,陆停漪犹豫了。
这些天无事,她用连结术和父亲联系了一次。
桃核那头的声音嘈杂,父亲推说自己很忙,两人没说上几句话。
上次太匆忙,她想和父亲再说说话,可转念一想,年底便是二十年之约,外面一定乱套了。
当年江东兽灾泛滥,百里越奉旨南下,为了不让人面兽渡江北上,皇帝将江东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和百里越定下二十年平息兽灾的约定。
江东的百姓就靠着这个奔头活着,但从去年开始,百姓见兽灾没有任何结束的苗头,人心逐渐涣散了,竟然有了小规模的动乱。
眼见着离年底不到两个月了,父亲一定忙着应付层出不穷的动乱,她还是不打扰了。
放下桃核,她准备去看看生病的王居林。
*
手背上青筋毕露,有力地捏起了桃核。
这枚玉质桃核,在宽大的手中,衬得更小巧。
“咳咳。”陆韧坐在石头上,身子看上去有些沉重,“又解决了一只双头兽。”
“阿韧,辛苦了,这次颇为凶险。”
一只素白的手,递上了水囊。
陆韧看也没看,接过水囊,一饮而尽。
举起手中的桃核,他笑着说道:“很玄妙,孩子们都在桃核中。停漪和休风小时,我就想着,要是能把他们揣在兜里,走哪带哪,该有多好,如今倒是实现了。”
白衣如雪的女人站在他身旁,凝视着那枚桃核。
“前些天,停漪用了一次连结术,只是那时太忙了,没顾上说话。或许她还会用连结术,到那时……阿素,要不要和争流讲两句?”
赵素垂着眼眸,神态与百里争流极为相似,多了分神性的悲悯。
陆韧有些恍惚,二十年前过去了,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刻痕。
“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平,这世间似乎没有能激起她情绪的事情了。
“他们很快便会收到兽灾呈报了。”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的计划也快收尾了,阿韧,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陆韧心中没有太多波澜,这么多年过去,离别已经成了他最擅长的事。
“好,我们都有要做的事。”
只是这一别,或许与从前不同。
他不再年轻,自然明白有些话要趁早说。
“阿素,那时凝凝和休风,接连离开我,得知你和赵墨的关系后,我口不择言,伤了你,也伤了争流……”
“阿韧,算啦。”
般般入画的美人,眉眼中透着一股疲态,像是印在了发黄的纸张上。
“我已活得够久,不再执着于是是非非、对对错错。那时你的愤怒是人之常情,我不放在心上,你也别再苛责自己。我们都做好各自力所能及的事。”
陆韧倚在树上,笑着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走了一会,赵素转过身,笑着说道:“阿韧,忠义勇武……我没看错你,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她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得偿所愿……陆韧细细品咂这四个字,满嘴苦味。
很重的四个字,对于前半生始终事与愿违的他来说,格外沉重。
摩挲着凉润的桃核,他默念着:“停漪,等你将来明晰了真相,不要怪我……”
*
又是几天,双头兽的呈报,仍是杳无音讯。
陆停漪忙着替王居林煎药,也不觉得日子难熬。
借着治病,她也躲开了百里争流。
屋外的天阴沉沉的,还下了点小雨,一片湿寒。药炉在火上煨着,她在一旁托腮等着,暖融融的,烤得她昏昏欲睡,全然没察觉到身后的人。
百里争流心思细腻,怎么会没察觉到她的疏远。
屏息望着她秀美的侧脸,他那点怨怼烟消云散,把她的冷淡,全记到了姜却头上。
这些天的行为很不妥当,对此,他心知肚明。
可这种事有瘾。
每次都说这次绝不允许了,但看到她泛红的耳垂,立马破功了,又变成“下次我会管好自己”。
下次,下次的下次,他很没出息地一直不妥当了。
距离桃核运转结束,只剩十日了。
他每日都去斩黑色的绳索,和陆停漪越发亲密,求生之志越发坚定,竟然能砍出了浅浅的口子。
果然和陆停漪有关。
有了进展,他松了口气,今日想和她把话说开,若是她觉得有压力了,他可以退一步嘛,都是能商量的。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脸颊时,陆停漪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他停下了,默默将手收了回来,很自然地笑了笑:“醒了?”
“你怎么来了?”她打个哈欠,“正好,药快煎好了,给居林端过去吧。”
他低垂着眉眼:“好。停漪,你这两天不太爱搭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觉得有什么负担?”
陆停漪自己都不明白,和心悦的人待在一起,不应该开心吗?
和小时候一样,他们待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好像从未分开过。因为紧扣在一起的手,甚至比儿时更亲密。
他的手握起来很舒服,总顺着她的心意,听话得让她不敢相信,这个人不久之前还对她冷言冷语。
她是喜悦的,但似乎有种念头在阻碍她,让她不敢投身其中。
陆停漪已经困惑很多天了,在百里争流询问的这一刻,忽然想明白了——他没有表达心意。
他只解释了和齐圆的作假,却没有说对她的心意。
但他的一举一动,就好像已经表达过了似的。
如果他们之间不曾有那么多纠葛,她先做那个开口的人也无妨,可如今是她迈出了九十九步,他却连最后一步都懒得走。
那就不平衡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负担。”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她似笑非笑,“只是牵手得不到红烛了,所以啊,我懒得理你。”
“得不到红烛了?”他很懵。
不对,她的纵容,只是为了得到红烛……凤眼暗淡无光。
吱呀,木门被推开了,是姜却沙哑的声音:“停漪,药好了没有?”
在看清房内的两人后,他沉下脸:“你不该在这里。”
你算老几。百里争流站起身,眯着眼打量:“我在哪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过问了?”
姜却不看他,眼神放在了陆停漪身上。
一股毁天灭地的火蹿起了起来,他连喉咙处的血腥味都顾不上了。
他俯下身,贴着她:“停漪,我记得你说过……背德,亦能得到红烛。”
陆停漪还没反应过来,顶着姜却阴沉的目光,百里争流牵起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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