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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死缠烂打 陆停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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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停漪垂眸,一言难尽。
她想了一堆说辞,若是他问“为什么红烛和我绑定”,她要从巫祝之力来自沟通人神开始讲起。
但是,他什么都没问!
百里争流,你的敏锐呢?你的洞察呢?
她迟迟没有回应,他却没有将手收回,也没有催促,抿着唇,像树桩似的傻傻等着。
算了,都是为了攒红烛。
她抬起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以前有事没事,也爱这么逗小流,什么“趴下”、“握手”之类的,看来老流和小流,并没有太大区别。
指背擦过他的掌心,干燥又有些带着凉意的温暖。
避嫌惯了,她的手一触即走。
可才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压了下来。
他的手,将她的牢牢包裹住,力道不大,但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两只白皙的手交叠纠缠,比她的心绪还乱。
“……”她尝试着挣脱,另一头却坚如磐石。
“世子殿下,我已经拿到了红烛了。”
“我想着,若是握得长久一些,说不定还能拿到红烛,我只是想帮帮你。”
他的声音清越,不冷言冷语的时候,如初融的雪水一样缓缓流过。
陆停漪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谁软言软语和她说话,她都没什么办法,何况这人是百里争流。
她在内心嘀咕开了,从前也没有尝试过,没准长久牵手,真能多得到红烛呢?
望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她不自然地点头:“那就试试吧。”
因为寒冰术,他的手久握也不会变热,暖玉似的很温润柔和,舒服得让她忘记了别扭。
“我的话说完了,你呢?”没看他,她撞了撞他的肩膀。
“看。”他献宝似的,晃了晃悬在刀柄上的风铃,“先前在王领,齐圆硬是把我的风铃抢走了,昨晚我找她讨要回来了。”
陆停漪皱眉,她对这风铃没有半分好感,硬邦邦“哦”了声。
实在没忍住,她又问道:“这风铃本就是齐圆送的吧,人家要回去挂两天,也没什么。”
“什么?”凤眼中露出深深的困惑,“停漪,你肯定是误会了,这风铃是我亲手做的。”
他手生,做废了好多个,才终于做出了满意的,什么时候成别人送的了?
系带确实是齐圆缝的,纯粹是因为他怎么都学不会女红。
“你自己做的?”她吓了一跳,“可我明明看到是齐圆送给你的,还祝你生辰快乐呢。”
百里争流仔细回想了一番:“起初我的系带不牢固,风铃不小心掉了,被她捡起来了,恰好又撞上了我的生辰,她顺口一提……”
说着,他自己都恍惚了,怎么偏偏这么巧?
除却他自己的作死,原来和陆停漪之间,还横亘着这么多牢固的误会。
要不是如今两人能坦诚相待,只靠猜测,恐怕到下辈子两人也解不开误会。
怕她不信,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停漪,我的习惯和儿时无异,身上不喜欢有别人的味道,风铃要是别人送的,我怎么会日夜不离身呢?”
陆停漪真没想到,让她辗转反侧的心结,竟然这么容易解开了。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觉得太巧了,好像老天都存心让我们误会彼此一样。”她撇嘴,“那你和齐圆……为什么要出双入对呢?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两情相悦。”
“此事说来话长,齐圆她……拿捏住了我的软肋,逼我必须这么做。”
“你的软肋是什么?”
是风铃刻字。
他垂下眼睫,眼前又浮现了挂在枝桠上的黑色绳套,他想对陆停漪毫无隐瞒,但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斩断呢?
“齐圆说,要是不答应,她就告诉你,我偷看你的札记……”
“你偷看到底闹出了多大动静?怎么好像谁都知道。”
陆停漪睨了一眼,行事这样果断的人,做起坏事来竟然这么笨拙。
“……”
王居林知道,唐临冬知道,齐圆八成也知道,好像确实谁都知道。
“那齐圆呢?她又为什么要威胁你?”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更多了,齐圆似乎是因为姜却,又好像是对陆停漪有敌意,百里争流一时拿捏不准分寸,要怎么回答,才能免于泄露齐圆阴暗的秘密呢?
他还没想好,陆停漪却先开了口:“是不是和姜却有关?”
“啊,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挑眉,“难道这两人真有什么渊源吗?我一直怀疑齐圆是瞎掰扯的,从来没见她和姜却说过什么,只是每次捧着他做的糊糊饭,吃得很香……”
“讲真的,我只知道他们应该有渊源,但具体是什么,齐圆没和我说过。她刚来江东王府时,我爹把她领过来,让我教她写字……”
初见时的惊艳,陆停漪记忆犹新。
父亲总爱把同龄的姑娘领过来,说是让她教着写字,实际上是怕她孤独,让她多结交朋友。
她不排斥,反正一个人闷在府里,也无聊得很。
齐圆比王居林来得稍早一些,她应该比他们大两岁,身体抽条似的很高挑,眉眼如画,是那种好像冲着人眼睛打了两拳的没毛。
只打了一次照面,她便察觉到齐圆的个性很要强,不是唐临冬和她这样的嘴硬,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愿欠别人的,每日一大早,就来帮她侍弄院子里的花草,以此来回报她。
和唐临冬不同,齐圆的口风很紧,鲜少谈论自己的事。纵然她有很多疑惑,比如齐圆也是出身齐领的世家贵族,怎么拖到这么大还不认识字?
自尊心那么强的齐圆,又为什么能拉下脸和她学习?
磨了大半年,她们才亲近了些,她才得到了只言片语的答案。
“我欠了一个人天大的人情,想亲口向他道谢,只是他……只会写字,我怕到时看不懂他写了什么。”
又过了一年,她才知道这人的名字。
是姜却。
之前她困惑,为什么一个人只会写字?
因为姜却是哑巴,只能以写代答。
再后来,齐圆还没动静,她却着急了。
明明都学会了识字,齐圆为什么还不去道谢呢?
那时,齐圆出落得更美了,和百里争流走在一起时,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
很多事碰撞在一起,所以,她做了个很不理智的决定。
脑袋嗡嗡的,陆停漪颤了颤。
该不会,齐圆非要和百里争流演这出戏,是对她所作所为的报复吧?
极有可能。她冷汗冒了出来。
人真的不能做傻事,倘若执意为之,未来回旋镖还是会扎到自己身上。
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百里争流察觉到了,轻轻晃了晃扣住她的手:“停漪,想到了什么?齐圆学写字是为了向姜却道谢,然后呢?”
“呃,然后,我也不知道……齐圆和姜却到底有什么渊源呢?”她摸了摸鼻子,“天大的人情,这么重的羁绊,竟然谁也没察觉到,姜却和齐圆的能憋程度,恐怕不亚于你我。”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由握紧了她的手:“她和姜却的事……你很在意吗?”
“当然在意啊。”
她答得极快,脑子活络开了。
增进气血,需要真诚沟通,姜却本来就和她没什么矛盾,那便只剩下齐圆,以及促成齐圆和姜却了。
想得太过投入,她没留意到百里争流眼中的戾气。
“停漪,你拿到红烛了吗?”
思绪被他的提问打断,她轻轻挣脱开,衣袖内果然多了根红烛。
软玉似的触感,还留在掌心。
他慢慢摩挲着,笑道:“你看,这样果然能攒红烛。”
“嗯。”算你小子聪明。
打个哈欠,她说道:“没睡够,我得回去好好歇息了。”
正想起身时,衣角被他拉住了:“既然这样能拿到红烛,那我们……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
她差点被口水呛到了。
“停漪,我不是想唐突你。”我就是。
“下个双头兽呈报,肯定很快就来了,临冬一看就没好利索,居林的病也起来了,我们这边亏损了不少战力。”居林,好兄弟,对不住了。
“要是你能多拿到红烛,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当然,你若是顾及到其他人,那就当我没提过吧……”姜却,受死吧!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陆停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低垂眉眼的样子,竟然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她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一咬牙,一跺脚,她应了声“好”。
没过几天,她便后悔了。
百里争流着实……太积极了。四下无人时,他的手不松开就罢了,大家一起吃饭时,他的手也不老实。
不知道多少次,她借着衣袖的遮挡,用筷子打掉了他的手,在下次他跃跃欲试时,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能感到他不可置信地颤了颤,她扬起眉毛,狠狠一掰。
痛得他咳嗽了声,闷头吃饭的唐临冬抬起头,没精打采地问:“什么动静?”
“可能有老鼠。”
她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
不过,在他死缠烂打的助推下,红烛倒是攒了满满一挎包,足够应对两次狩猎了。
可好景不长,很快她便发现一件可怕的事——牵手已经得不到红烛了。
手上的红烛撑不到彻底解咒,用得好好的法子,怎么就不行了?
她急得团团转,等到桃核发烫时,迫不及待询问。
“陆停漪,你平时挺机灵的,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想不通了。”杞归语气淡淡的,“如果你们都敢做,甚至甘之如饴,那还能叫冒险事吗?”
晴天霹雳。
陆停漪差点没站住,艰难地开口:“光牵手已经不够了?”
还要做比牵手更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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