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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因爱生怖 喉咙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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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冰凉,陆停漪捂住脖子。
她没想到会在王领,以这样诡异的方式遇见兜帽人。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从余池雪的兽首中传来?
“吼——”身披烈焰的夜雨,从火场跃出。
它大概以为余池雪被众人伏击,一边狂奔,一边发出瘆人的怒吼。
它的骤然出现,打断了陆停漪和兜帽人的对峙,她握着剑柄,余光提防着被余池雪按在掌下的兽首。
夜雨仿佛带火的刺猬,如果被它撞到,瞬间便会烈焰焚身,谁都不敢懈怠。
“让我来吧。”
王居林挡在几人身前,跟百里争流和姜却比起来,他的肩膀更瘦削。
他赤手空拳,迈着平稳的脚步,迎上那条火球似的烈犬。
“夜雨。”他轻轻唤了一声。
夜雨猛地停了下来,紧皱的鼻子变得平和。
它看着王居林,微仰着头,静了一会儿。
夹着的尾巴蹭地竖了起来,夜雨又冲了过来,这次裂开的嘴角是朝上的。
转眼便来到了王居林跟前,它扑腾着,前爪扒着他的衣服,舌头热乎地在他身上狂舔。
王居林俯下身,两手托着它的腮揉搓着:“我的好狗,长这么大了,站起来都快赶上我高了……”
他从狗头摸到尾巴,心疼地揉着那圈没长毛的皮肤。
陆停漪仿佛看见了自己揉小流的样子,恍惚了一瞬。
她听见一旁的余池雪喃喃道:“夜雨,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陆停漪深吸口气,见了这样的情景,她更想把余池雪拉回正途,但……
掌心下,露出兽类盈绿的凶光。
“兜帽人,你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吗?”
“兜帽人?哦,原来你这么称呼我。”他笑了笑,“好吧,我来告诉你,成为双头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夜雨便传来哀嚎,它倒在地上,四脚不断抽搐着。
随后是王居林慌乱的声音:“夜雨、夜雨!”
“双头兽为了自己的执念,将性命抵押给了我们,兽首便是契约,也是我们赋予他们力量和生命力的根源。你想让余池雪变回正常人,只有一种方法,斩下她的兽首,可这样做,她会死。”
兜帽人不紧不慢:“当然,完不成我们的命令,她依然会死。你若真想救她,应该主动赴死。”
陆停漪心里很清楚,双头兽的咒法比神祝术强数倍,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对兜帽人的话,她其实已经信了,但又不肯死心。
“占卜、我要占卜。”她默问道,“兜帽人说的是否为真?”
竹签上的“是”字,斩断了最后的希冀。
几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沉重,谁都不敢去看王居林。
夜雨的哀嚎声越发凄厉,重重砸在
“少主……”余池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错了……求你放过夜雨,我不会再动摇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兜帽人说完这句话,夜雨的嚎叫声便停下来了。
余池雪打了个响指,她站在矮坡上,夜雨高昂着头,一人一狗之间,隔着许多人,但亲昵得只剩下彼此。
“记住我来时的话,走!”
夜雨深深看了王居林一眼,掉头朝空地奔去。
“夜雨……”王居林没能拦住,定定地看着余池雪。
“你没能收到信,我不怪你。但别忘了,四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你是怎么伤害我的……我不会原谅你!”余池雪大声重复了遍,“你要记住,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我可以解释!”王居林举起窥密之眼。
余池雪却头也不回,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矮坡,边跑边捂着脖子,似乎在和兜帽人说些很么。
百里争流和姜却一齐追了上去,她仓皇回头,又打了个响指,身影瞬间消失。
两人扑了个空,不约而同说道:“障壁。”
“火!”齐圆指着空地的方向大喊,“夜雨去干柴那边了!”
陆停漪当机立断:“你们去拦着夜雨,我和居林想办法去追池雪。”
余池雪是往村落方向逃走,那边已经是一片火海。
她看向齐圆:“麻烦你用羽衣术帮忙。”
齐圆点头,手一挥,拉出两片波如蝉翼的洁白羽衣,她一人扔了一片:“听好了,我的羽衣防水防火,但这样的烈焰……应该撑不了太久,只要发现羽衣颜色变黑,赶紧从火场退出来。”
她猛地一拍脑袋:“快走!等夜雨把空地也烧了,谁都没有退路了!”
三人离开后,陆停漪拉住王居林:“我们也走。”
“好,池雪大概会回家……”他的面色,比羽衣还苍白,“停漪,我……今日之前,我还不知道自己和池雪会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我们找到了池雪,又该做什么呢……”
变故太多,他一定懵了。
“居林,我们来到桃核之境,就是要把能尝试的方法,全尝试一遍。或许有什么折中的法子,不必斩下池雪的兽首,只要想办法遏制住,治疗术能驱疫,说不定有效果!反正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试试的。还有……你也有能做的事。”
她看向王居林的右手:“你知道你对池雪撒谎,说心悦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用意,这样做很伤人。”
想到了挂在齐圆腰上的风铃,她小声重复着:“这样做很伤人。所以,你要亲口解释清楚。”
“好。”王居林郑重点头,“我带路,你裹紧羽衣。停漪,谢谢,你成熟了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奔进烈焰之中,隔着羽衣,仍能感到能将人烤干了的热浪。
眼前全是青蓝色的火焰,房屋烧得坍塌,整个村落成了一片废墟。
但王居林的脚步很坚定,回家的路,他走过太多次,哪怕化成灰,他也能找到。
四年前,他兴冲冲地踩在这条路上。
到了少年慕艾的年岁,他便觉得一月一次得返乡假太少了,幸亏有陆韧体恤,三五不时能多两天假期。
时间很短,扣掉来回的路程,只能回家略坐一坐。
但只要能见相见的人,舟车劳顿又算得了什么呢?
进村子前,他特意将缠在右手的纱布取了下来。
如果池雪看见了,定会以为他受伤了,嚷嚷着要给他敷药,那……窥密之眼就藏不住了。
他和掌心的那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哀叹道:“这个神祝术到底有什么用呢?”
也不知道第多少次,羡慕百里争流和姜却有那么威风的神祝术。
显然,窥密术对狩猎而言,派不上丝毫用场。不仅如此,还极大拖累了他的人缘。
很多人都害怕被他看穿秘密,对他敬而远之。
除了百里争流的狩猎小队,他在王府再无交好之人。
“真能把自己当一回事,谁稀罕看你们的秘密。”王居林冷冷地想,“你们又不是池雪。”
路尽头,便是他们的家。
他缓缓将手心合拢,哪怕再想知道她的心意,也不能用这样不光彩的方法。
虽然池雪肯定不会对他敬而远之,但他不愿让她在自己面前感到局促,所以这窥密术,还是瞒着吧。
夏日的午后是灼人的,擦掉额上的汗,他才推开了门。
屋檐下的躺椅轻摇着,余池雪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夜雨在她脚边半吐着舌头,一旁的木桌上,摆着茶壶。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双亲离世后,他亲手建起的家。
“池雪,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
“居林,你回来啦。”声音有些哑,她揉了揉眼睛,“你肯定是闻到了我做的绿豆汤,才回来的……”
“对。”他失笑,“在王府便闻到了,为了喝一口,特意赶了一天的路回来的。”
“哼,真拿你没办法。”
她起身,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绿豆汤,递了过来。
伸个懒腰,她又坐回了躺椅上:“居林,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吗?前两天,李婶说要给我说亲。”
“噗。”一口汤呛到了鼻子里,他连忙说道,“真是胡闹,我们才多大?你别听她的!”
“嗯。”她点头,将扇子盖在脸上,“我和她说,我已经有居林了。”
这次轮到手歪了,歪得厉害,杯子跌在地上,碎个稀烂。
“啊,你怎么回事,衣服上都打湿了……”她取下扇子,脸上挂着红晕,“你别动,小心踩到了,我来收拾……”
“不用!”他回神,“你小心割到了手……”
慌乱中,他忘了自己伸出的,是右手。
窥密之眼触碰到余池雪时,她的秘密,也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根本没人给我说亲。但我只有居林了,他也必须只有我……要是他有个万一,我就去死。”
从傻乐,到地狱,只要一瞬。
这话换了别人说,他只当是开玩笑,但池雪不同,她生性刚烈,爱走极端。这也怨不了她,还没长成,父母都离开了她……
一直以来,他都接受这样的池雪,也心悦这样的池雪。
但这一刻,他害怕这样的池雪。
狩猎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他没有得力的神祝术,全靠神力赋予的五感卓越和体力过人撑着,但同样承受风险巨大的神力反噬。
他的性命,不全然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他不在了……池雪也不想活了吗?
不、不可以,他愿意进狩猎队拼命,就是想为了平兽灾尽一份力,想让她过上太平日子。
他霍地站起来,听见自己说:“池雪,这次回来,我是想说……以后不会常回来了。我在王府有了心悦之人,她、她是陆停漪……我跟你提过的……”
“王居林!”她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在那个当下,只觉得划清界限,是掐灭她极端念想的唯一方法。
他浑浑噩噩往门口走,余池雪抿唇拦住他:“你说的,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的。”
眼神从愤怒变得失望,她推开门,指着外面的路:“骗子!你伤害到我了,不跟我道歉,我是再也不会理你的!”
他逃似的离开,身后的她哭着说道:“你就这么走了的话,以后不准再回来……”
他们的家,已经烧碎了。
门,成了地上一道灰烬。
王居林抬脚跨过,默念道:“我回来了。”
余池雪站在屋檐的位置:“我不是说过,走了就不准回来吗?”
“我都记得。”王居林看着她,“所以,我是来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