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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烈焰障碍 余池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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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池雪不假思索:“当然是夜雨!”
“自欺欺人。”兜帽人松手,夜雨掉在地上,呜呜地跑到她身后躲着。
“你口口声声要报复王居林,但根本没有竭尽全力,还没见到他的面,就急匆匆想逃。”
余池雪捂紧脖子。
“你忘了自己和小狗受的苦,也忘了王居林的薄情寡义……啊,这些都随你。但你要记得,这条狗的命在谁手里,该怎么选,要想清楚了。”
她难堪地咬住唇,心事被兜帽人一语道破。
直到看到王居林的那刻起,她才发觉自以为的恨,没有那么牢靠。
掌心下,是蠢蠢欲动的兽首。
余池雪下了死手,才把它按了回去,也把自己的心软按了回去。
夜雨缩在她身后,黑尾巴有手腕那样粗,摇啊摇的,她分明记得,不久之前这尾巴短短的,只有手指般粗细。
凝视着扫过脚跟的尾巴,她在心里说道:“我们只有彼此了,不管落得怎样的下场,一起走下去吧。”
至于王居林……既然不能和她长相思守,那便和她不死不休吧。
“好,我答应你,竭尽全力。”余池雪俯下身,“少主,如果我最终敌不过他们,烦劳你……把夜雨送到我身边。”
兜帽人颔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烈焰障壁。”她面无表情,“少主撤到竹林之外吧,省得被波及到。”
“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兜帽人笑了笑,“记住,杀陆停漪时要用匕首。”
“好。”余池雪拍了拍夜雨,“我们走了。”
走了几步,她打个响指,向他拜别:“少主,保重。”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兜帽人伸出手指弹了弹,面前已经竖起了障壁。
余池雪先用障壁将整个村落围住,而后再用烈焰,将整个领地燃烧殆尽。
百里争流的寒冰术,天克烈焰咒和障壁咒,但他不过是肉体凡胎,只拥有些微神力,而双头兽不同,咒法的施展不受限制。
一旦烈焰在领地烧起来了,百里争流的寒冰想克住烈焰,摸到障壁的边缘,几乎不可能。
一会烧起来,这里肯定会很热。
兜帽人缓步撤到竹林外面,马上到子夜时分,天边那半片月亮要落下了。
手中还有一把做好的匕首,是准备给下个双头兽的,但愿再也用不上了。
他凝视着血槽中干涸的血迹,父亲叮嘱过,要用匕首杀了陆停漪,却没有告诉他原因。
原本他没放在心上,经过唐领的失利,他意识到自己的疏漏之处。
双头兽大多是普通人,论起近战,实在不是陆停漪的对手。他这才命令余池雪先用烈焰试一试,原来咒法根本杀不了陆停漪,甚至都没能让她受伤。
父亲的安排果然有他的道理,难道只有匕首才能杀了她?
为什么呢?
兜帽人百思不得其解,将匕首收回袖中,靠在树上,静静等着上弦月落下。
*
张前张后,顶着肿得高高的脸,把信件还了回来。
万事俱备,一行人便原地等待余池雪回来。
半晌都没什么动静。
“池雪的计策失败了,她会不会逃走了?”齐圆托腮问道。
“不会。”陆停漪摇头,“从她的话里,我能感到很强的压迫感,后面一定有什么人在给她施压,我觉得她一定会回来的,咱们哪里别去了,省得和她错过。”
“哦。”齐圆别别扭扭点了点头,她以手为扇,“等了那么久,我都烦了,竟然觉得有些热。”
“热?”陆停漪环视周围,“说起来,我也觉得暖和了许多,还以为是咱们在屋檐下,旁边有挡风的地方呢。”
“不对。”百里争流站起身,“夜深了,应该越来越冷才对……烈焰。”
凤眼微睁,他跳下台阶,跑到视野开阔的缓坡伤。
几人紧跟在后面,陆停漪回身,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夜幕被染成了青蓝色,屋顶上的火苗一蹿又一蹿,吃掉了月亮。
“家里烧起来了!救命、救命啊——”
村民们鬼哭狼嚎,朝空地这边狂奔,跑得慢的,衣裳已经燃了起来。
“池雪在做什么?”陆停漪愣了,“她要对付的,不是我吗?”
“吼——”从村民背后,跳出几条人面犬,它们背上燃起火焰。
劈面相遇时,几人摆好阵仗,人面犬却毫不理会,前爪一拐,朝空地的另一边狂奔而去,从身边掠过时,她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那边整整齐齐码放过冬的干柴。
“糟了、糟了!”陆停漪瞬间意会,“池雪是想把王领烧了!”
她眼睛转了转,领地的房子大多为木制,家家户户都囤着晒干的药材,再加上这么多柴火,烈焰能将这片地烧成焦灰。
“快!拦住那些人面犬,不能再让火势加剧了!”
话音落下时,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便从她身后冲了出去。
“比吗?”姜却握剑疾行,“谁猎的多,谁赢。”
“比。”百里争流目不斜视,“方才停漪祈雨,我破障壁,你什么忙也没帮上,已经输了一次。”
“啊?”姜却失笑,“从来不知道,江东王世子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声音如此难听,我又赢了一次。百里争流懒得看他,长刀挥去:“一只。”
姜却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一只。”
百里争流脚跟一旋,刀刃轻巧卸去人首。这些人面犬被烈焰烧得破破烂烂,只顾着往干柴堆冲,毫无还击之意。
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他皱眉,余池雪没给自己留退路。
“快跑!快逃出村子!”
张前吆喝着,第一个冲向出村的小路。
“没用的,那边有树,肯定也烧起来了。何况……还有障壁,我们被困住了。”
陆停漪停下脚步,不过几瞬,张前浑身是火,鬼哭狼嚎地退了回来,边跑边脱衣裳。
她看向另一边,好在百里争流和姜却拦住了人面犬,干柴堆没烧起来,留下了一片空地。
“都去那边。”她懒懒地伸手指了指,平心而论,她不是很想救这些人,但还得留下来给余池雪澄清误会。
“我们也过去。”她对齐圆和王居林点头。
转过身时,后背炸起一层麻意,与其同时是神树严厉的提醒:“小心身后!”
矮身、拔剑、闪躲,一气呵成。
余池雪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瞪大眼睛,望着被剑格挡的匕首。
“啊,你一直躲在障壁里,趁我没防备的时候,偷袭我!”
陆停漪目瞪口呆,心里一阵后怕,障壁不仅能困住敌人,还能自己藏在里面,完全遁于无形。
好厉害……唐岁荣的首尾和假命都不够看了。
余池雪抿唇,正要打响指施展障壁,就对上了王居林的目光。
烈焰映在他的眼中,像在流泪。
他们离得很近,不再是隔着障壁匆匆的一眼。
所以,她看到了他比少年时期宽阔的肩背,更俊秀舒展的眉眼,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错过的岁月。
“池雪!”王居林快步上前,“抱歉,这四年没能回来看你,我没收到你的信,寄出你的信也没有回音……”
“什么?”余池雪呆住了。
“在这里!”红裙如火的姑娘,举起了手中的信,麻利地道出了张前等人偷藏两人来信的缘由。
真相冲击力太强,这四年满满的怨恨没了去处,她陷入了空茫,不知道怎么该有什么念头。
余池雪怔怔的,看着那身红裙,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一定是齐圆。
王居林在信里提过,狩猎队中那个叫齐圆的姑娘,总爱穿红衣。
他们身后,一黑一白两名少年走了过来。
“十三。”
“我也十三。啧,平手了。”
“并非平手,算上之前你的不战而败,你输了两次。”
他们一定是百里争流和姜却。
眼前浮现王居林隽秀的字迹:“……一个喜着黑衣,一个偏爱浅衣,大概因为都是人中龙凤,平日总是针尖对着麦芒。你若见了他们,便会知道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信中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
算了算,只差一个唐临冬没见过了。
“池雪,我知道你是被迫的!而且你没害人,一切都还来得及。”陆停漪毫不忌惮她手中的匕首,靠了过来,“别害怕,我们不会怪你,你不用一条路走到黑。”
握着匕首的手,僵住了。
“我已经想好了,你告诉我们,这些尸源从何而来,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然后,我会用治疗术,把你从双头兽变回来,你和居林只是被小人离间了,以后你们就能回到从前啦……”
余池雪抬眸,定定看着面前几人,却避开了王居林。
陆停漪的允诺很美好,美好到她真以为自己可以做回正常人,站在他们身边,和王居林和好如初。
只可惜……她闭上眼:“太晚了。你想得太简单了,双头兽根本……”
脖子里侧的血肉被撕咬着,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
余池雪伸出手,死死捂住,不管过了多久,她都很难接受,自己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陆停漪看见了被压在掌下,黑乎乎的影子。
找到了,余池雪的执念真的是夜雨。
“双头兽怎么了?”
回答她的声音,却来自掌心下方:“陆停漪,你的问题,我来回答。”
余池雪面色惨白:“少主……”
少主?陆停漪颤了颤,是那个在残月夜杀了她的兜帽人。
她抬眼,上弦月被云遮住,只剩一小截月牙,和残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