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的日子》人间观星客

41、虺 她忽地停住

　　她忽地停住刚要伸出的拳头，问我：“你敢骗我？！”
　　我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绝对保证我说的是真话。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告诉我，你吃的是不是一种黄色粉末？在阳光，那粉末会发出晶莹的光泽，就像碎了的冰碴儿一样。”
　　她完全撤除了对我的防备，点了点头。
　　“这种东西的确会将你衰老的细胞重新分裂，让你再年轻一次。但是它会慢慢摧毁你的大脑，因为大脑系统过于复杂，会产生自动抵御功能。所以，这个东西不能长期食用。不然，你的智商会极速退化，直至脑死亡。”
　　“我不信！”她冰冷的眼神中射出寒冷的箭光，“你若骗我，我必杀你！”
　　我依然用最诚恳的语气跟她解释：“其实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你的女儿，这些话我也不会说出来。毕竟，你的死亡对我而言有百益而无一害。但是我刚刚改变了想法，如果你不在了，那个慧儿谁来照顾？她就只剩下那个根本不能言语的玩偶了。”
　　她身体有些僵硬的哆嗦了一下，女儿是她的软肋。沉默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像是请求又像是威胁：“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摆脱现在的状况？”
　　“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服用那种药粉，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你的外表会快速衰老。所以，你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要活着！”她挺直了身体，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只有一个想要活着照顾孩子的母亲。
　　很好，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递给她一瓶蓝色液体，嘱咐她：“这是一种可以缓解痛苦的药，对你服用的那种粉末状药物有抑制作用，在你戒断时期，身体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比如骨缝酸胀、肌肉像撕裂般疼痛、心里无时无刻想要解脱，还有就是可能每晚都会做噩梦等等。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痛楚会越来越明显，进入高峰后再慢慢减轻。这种液体会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你减少这部分痛楚，并且会缩短疼痛的周期。你务必按时服用。否则，那种痛楚，你很难挺得过去。”
　　她将信将疑接过瓶子，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看穿我帮她的真实目的。也许是我的脸上写着诚实、无辜，她将瓶子小心收了起来。然后，她犹豫了一会儿，想要对我说点什么。几番踌躇，终是开了口：“肖文文不是我杀的，我只是与她交换过几次消息。但是我知道是谁杀的她，可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我身体陷入极度虚弱状态时，她突然出现了。”
　　“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我想从她口中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她侧头想了一会儿，双手环胸，后背抵在墙上，说：“凭我的感觉她是个女人。”
　　我一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面容、声音、甚至体形也不确定？”
　　她显得非常困惑，抬头望了望天，声音拉得长长的：“我的确无法确定，她的出现总是很短暂，语速很快。打扮非常中性，还戴着一顶非常大的足以包住整个头的帽子。最奇怪的是就是她的声音，有时候很尖细，有时候却非常浑厚。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在男女之间可随意切换。”
　　“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外表可以欺骗视觉，声音可以欺骗听觉，但是味道却很难改变。除非用另外一种味道去遮掩，但是这也是一个新的线索。
　　“味道？”她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稍稍举了举右手，抖了抖，不停的说着：“味道，味道，对，味道！”她猛地看着我说：“那种味道我从未闻过，但是闻了之后感觉身体特别舒畅，心情也变得很好。只是，我对自己的自制力非常有信心，那时却明显恍惚了。她离开后，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消失。”
　　我走近她，右手在她面前划了个圈，轻声说道：“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这种味道？”
　　她的眼神随即变得迷离起来，慢慢向我靠近，试图想摸我的脸，我没有后退，任她触碰：“慧儿，妈妈来了，妈妈好想你，你想妈妈了吗？”
　　我的右手再次在她面前划了个圈，她打了个寒噤，不可思异的看着我：“这是什么？为什么如此真实？”
　　我有些失望，看来这和她口中所说的那种味道不同。那个人给她安排任务时，绝对不会让她陷入此等幻境，不然都无法准确接收任务。
　　“这是花谜。可满足人们所有欲望，无比真实。你那日闻到的和这个有什么区别？”我希望她还能提供一点线索。
　　“这个……”她非常愁闷的摇了摇头，“这两者的味道完全不同，那种味道淡的就像每日闻到的空气的味道，随着周边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让你根本无法琢磨它的真实感觉。那次在海边，我闻到的是海水的味道，又一次是在窨井里，我闻到的却是非常潮湿的味道。它像是非常完美的融入每一种环境，隐藏的非常巧妙。”
　　听她这样讲，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师父曾说过，在问灵，每个人或兽或物的诞生都携带其本身的味道。这种味道变化无穷，却淡到极致。甚至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散发的味道。但有一种动物，生来便知晓自身味道，并可以随机控制这种气味的散发。不过，除了师父外，师兄弟们从未遇到过这种动物。师父只是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叫做‘虺’。动物很难修炼成问灵师，那么，它便不可能是通过正常途径来到的这里。唯一的解释便是平行空间，他利用了平行空间的时间差，钻了进来。
　　我看她不似说谎，右手插进口袋不停摸着那个瓶子，知她还在犹豫不绝。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对双胞胎现在在哪里？”我想知道更多人的信息，才能更好的分析那只兽会隐藏在哪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转过身，面前特殊教育学校，手抚上有点生锈的大铁门，过了片刻才又看向我：“你觉得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打败他？”
　　我知道她这样问不是担心我，而是怕我失败后连累她。
　　我双手插兜，特别自信的扬了扬下巴：“别的不敢说，虽说可能无法将其彻底诛灭，但让他们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绝对做得到！”
　　啊！她对我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对双胞胎的情况：“我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在出任务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安排他们两个人跟着我。说实话，虽说在一起出任务，但是我们几乎没有过交谈。我发现一点，他们两人之间的沟通似乎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
　　“我一直以为是双胞胎心有灵犀，后来他们两人中一人随我出门，在我们需要支援的时候，他仅仅抬了抬手，另一个人就像突然变出来一样，出现在我们眼前。当时的我简直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颠覆我的认知了。如果不是为了保命，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我定然不会与他们合作。”
　　这是以灵力通讯的法子以及瞬移之术。看来这两个人也来自问灵，至于本身是人是兽，目前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同时控制这么多修灵者。如果他灵力强大，何至于迟迟不与我们正面交锋，如果他灵力微弱，又怎么能命令这么多人？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他灵力虽然微弱，却拥有一种东西，可以同时操控这些人。姜芹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受其拘束，可其他人明显自有灵力，不受身体限制，又是因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姜芹，你要保证自己不再被他们发现，不然，这种液体的味道，他定能闻得出来。到时，你必会陷入险境。他对味道极为敏感，同时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有这样一种环境，味道的数量极多且复杂，他便很难精准的分辨每一种，你便可以隐藏其中了。”
　　她听懂了我的建议，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因为我的自私，伤了你和你的朋友。不过，今天过后，我们可能再不会见面。在此，我说声‘对不起’，不说‘再见’。”
　　她再次朝着学校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脚步越来越坚定。母亲即使再自私，也会为了孩子改变自己本来的路线，只因那是孩子未来的路。
　　我走回出租车上，肖舞问了一句：“我看到她离开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愤。我知道她在为她姐姐抱不平。
　　我冲司机师傅说了一声往回走。然后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缓缓说道：“她不是杀你姐姐的人，你姐姐调查她的事情，她也不知情。不然，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找到她。况且，那个笔记本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她当时不可能不销毁。或许是有人想让我们去怀疑姜芹。”
　　“为什么？”肖舞不明白，姜芹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沉默片刻才回答：“或许他们认为姜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或许他们找到别的对付我们的办法。姜芹只是个诱饵，现在他们失去了这个诱饵，必然会有新的动作。我们只需静候他们下一步行动即可。”
　　她一脸失望，眼见着便要抓到杀害姐姐的凶手，却在即将揭晓答案的前一刻，这个人却不是那个凶手。我见她闷闷不乐，便安慰道：“我知道你一直对你姐姐的死耿耿于怀，但也不能因为心急错失真正的凶手。只有将真凶绳之于法，你姐姐在天之灵才能得到安息。你也才能彻底安心。”
　　她叹了口气，感激的看着我：“林小北，谢谢你。你和我们非亲非故，却一直帮我寻找凶手。现在我情绪低落，你还得费心安抚，我不应该这样，只是……只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姐姐死前，我正与她闹脾气，现在……现在她永远不会知道，我真的不怪她，早就原谅她了。”她小声抽泣着。
　　我拍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张纸：“肖舞，你姐姐会知道的。相信我，不会很久，那个人就会出现，只要他出现，我们必将他抓住，我向你保证。”
　　嗯。她信任的看着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