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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李尚瑾跪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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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瑾带着曲之谣住到了喜云楼,喜云楼的掌柜见李尚瑾带着个女人来,且神色慌张不安,便猜得李家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李尚瑾安顿好曲之谣之后,就向喜云楼的伙计借了一匹马,急匆匆往林家去了。
林家看门的小厮见姑爷来了,忙将他迎了进去。
林家尚不知曲之谣一事,林员外热情地接待了李尚瑾,又忙叫人去请林奕茹出来。
“瑾哥这一去好几个月,可都还顺利?”林员外问道。
“顺利。”李尚瑾答着,双手抓着衣摆,两只眼睛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正眼看林员外。
林员外久在江湖中周旋,哪能看不出李尚瑾的异样,便又问道:“既顺利,你为何如此不安?你若有事,尽管开口便是,我能帮的,必定相帮。”
李尚瑾正踌躇不安,不知如何开口,一声清脆的“官人”响起,像触碰了李尚瑾身上的机关,李尚瑾条件反应似的弹跳起来,看向林奕茹,与之四目相对时,又忙收回视线,只把眼看着地板,两只手依旧抓着衣摆,显得局促不安。
林奕茹上前仔细打量着李尚瑾,眼神里满是心疼,说:“瞧你都瘦了,在外面定然吃不好,睡不好,又整日奔波的。”
李尚瑾羞愧地低下头,林奕茹只当他是疲惫,没有多想,只见她脸颊微红,低声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同你说,我已有三个月身孕,爹娘都高兴得很,娘说怕路上颠簸动了胎气,让我先在娘家养着。如今你回来了,我便随你回家去。”
李尚瑾听了这话,又一次鼓起勇气看向林奕茹,嘴角勉强牵起一个有弧度的笑,眉头却紧皱不舒,看到林奕茹那由期待逐渐转为狐疑的眼神,他噗通一声跪在林员外面前,语带哭腔,说:“小婿有一事相求,望岳父成全!”
林奕茹和林员外都愣在原地,看着李尚瑾,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小婿在北上途中偶遇女子曲之谣,小婿一路蒙她照顾,日久生情,小婿已承诺纳她为妾,望岳父成全!”
林员外听罢,板起一张脸,脸色铁青,许久未开口。林奕茹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望着李尚瑾,泪水却不听指令,自顾自从她眼中滑落。
“你爹是什么意思?”林员外冷眼问道。
“爹的意思……”李尚瑾支支吾吾道:“让我来问过岳父和娘子的意思。”
“好!”林员外道:“亲家是个明理人,亲家既是这个意思,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休想!你与我茹儿成婚尚不足一年,且茹儿已有孕在身,你在此时纳妾,岂不是要让全镇人看我林家的笑话!”
“小婿不敢有此意,只是小婿已许诺曲之谣,亦不想成为失信之人。”李尚瑾低着头答道。
“哼!你若纳了那女子为妾,对她是守了信了,但对我茹儿,难道不是失信?”林员外怒道。
李尚瑾一愣,不敢否认林员外的意思,但他已将曲之谣带回定安,又哪有弃之不顾的道理,因而也只能大着胆子说:“不管岳父同意与否,我都要纳曲之谣为妾!”
“你!”林员外气得一时语塞,缓了缓,才又开口道:“既如此,你还问我的意思做什么!”
“我爹说了,非要征得岳父的同意,才许我将曲之谣带回家。”说着,李尚瑾又拽住了林奕茹的袖角,哀求道:“你可放心的,之谣她不能怀孕,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只希望你给她一条活路,让她在李家生活。我既已将她带来,断然不能再将她遗弃。”
林员外一听这些话,便知曲之谣是个什么来路,顿时火冒三丈,怒而骂道:“你真是个混账东西!我女儿有孕在身,你不顾及妻子、孩子,却为一个娼妓在这里为难我女儿!”
林奕茹听得那女子是个娼妓,眼中恍然回了神,瞪大了眼,看向林员外,似是在确认这一信息的真实性。
“曲之谣只是一个不幸的弱女子,她身世悲惨,这不是她的错。若她有得选,她怎会愿意靠出卖□□为生!”李尚瑾维护着曲之谣。
“够了!你别说了!”李尚瑾未曾问过林奕茹和她肚中的孩儿一句,却句句向着曲之谣,林奕茹心如死灰,不想再听他替曲之谣辩驳。
林员外见女儿情绪激动,生怕伤了胎儿,便放话道:“你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我林家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此事,请他务必给我林家一个交代!”
李尚瑾见林员外丝毫不肯让步,但料定林奕茹已有身孕,林员外不过是口头上霸道些,只要自己硬气,林家也只得示弱,便也强势威胁道:“若岳父和娘子不同意曲之谣进李家的门,我也不回李家了,我在外养着她便是!”
林奕茹听了此话,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幸好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
林员外生怕再刺激了林奕茹,忙叫丫鬟将林奕茹扶回房间休息。
“我既与你说不清楚,便不同你说,我同你爹说去!如今我女儿怀有身孕是板上钉钉之事,你休想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若你执意非此即彼,伤透了我女儿的心,就别怪我做事心狠手辣。”林员外不吃李尚瑾这一套威胁,又或许是看他这样的富家子弟,一向享乐惯了,吃不得苦,不可能真离了李家独自生活。
李尚瑾前脚刚从林家出来,林员外的马车就向着李家驶来了。
李怀仁和吴静娴如临大敌一般,客客气气将二人迎进家里,李怀仁在中堂接待了林员外,吴静娴则将薛大娘子带至内堂。
“亲家何至于如此动怒,不值得罢。”李怀仁安抚着林员外。
“我瞧你们李家就没把我女儿放在眼里,你们别以为我女儿怀着身孕,就可以任人拿捏!”林员外说。
“瑾哥这孩子是不懂事,但亲家这话说得也不对,茹娘怀的是李家的孩子,我们一家子在乎得很。我叫静娴去接茹娘来家里养着,静娴说怕路上颠簸,动了胎气,又说茹娘在娘家自在些,心情好些。这些话我都听了,要不哪有让怀着身孕的媳妇还在娘家待着的?这不都是为着茹娘着想吗?”李怀仁解释道。
林员外听了这话,怒气略消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说:“亲家待茹儿的好,我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可瑾哥儿着实不像话,他去我家,竟威胁我说,若我不同意让那妓女进门,他便也不回家来。你听听他说这话,想必是亲家你,听了都要动怒。”
“这混账东西!”李怀仁听了亦是怒火中烧,但此时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只得忍了怒气,赔笑道:“都叫静娴宠坏了,疏忽了管教。亲家放心,回头我定叫他回来,细细责问了他,让他去同亲家负荆请罪,定不会叫茹娘受委屈的。”
“有亲家这话,我就放心了。若瑾哥真如他所说,不纳曲之谣便不肯回家,就随便给那娼妓定个拐带良人罪,打发了就是了。”林员外提醒道。
“那是自然,我堂堂一个李家,哪有叫女人搅乱去的理儿。”李怀仁附和道。
内堂里,吴静娴倒了杯茶,递与薛大娘子,说:“亲家母消消气,何须如此动怒。”
“你作为女人,你是懂的,当初李大官人带戚二娘回来时,你是什么感受?那滋味不好受吧?你不能叫我女儿也经历一次吧?”薛大娘子将茶杯推到一旁,茶汤都溅了出来。
吴静娴面露不悦,但那不悦转瞬即逝,苦着一张脸,哀叹道:“亲家母是懂我的不易的,我岂忍心让茹娘也经历一次?我对茹娘那是放在心尖上的好,想必亲家母都看在眼里,无需我再多说。那男子的心,一向是善变的,岂是做女子的能约束的?做妻子的不行,做母亲的更不行。瑾哥回来,我也骂了他了,他一气之下,带着那女子竟摔门而去。亲家母,你说说这可怎么办?他若真心维护那女子,家也不肯回了,茹娘怎么办?茹娘又怀着身孕,当务之急,是不要叫茹娘伤心,动了胎气。至于那娼妓,我们当然不会同意让她进李家的门,只是需要些时间处理罢。”
“我不是存心要与亲家过不去,只是茹儿已怀有三个月身孕,此事不好再拖下去,需得尽快解决才是。”薛大娘子继续施压道。
“自然是,我们定然快快将此事解决,接了茹娘来安心养胎。”吴静娴赔着笑。
“若是亲家母心软,此事就交由李大官人去做就是,亲家母别插手了。”薛大娘子说。
吴静娴一听此话,便知他们另有筹谋,只怕此事不得个善始善终。但吴静娴亦不想多管闲事,既叫她不要管,她便装聋作哑,随他们如何做罢。无论结局好坏,与她无关,瑾哥要怨也怨不到她头上来。因而,吴静娴只是笑笑,陪薛大娘子略坐了坐,就送她与林员外归家去了。
送走了林员外与薛大娘子,李怀仁和吴静娴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李怀仁斥责吴静娴道:“瑾哥这孩子都是被你宠坏的,现在都敢威胁到亲家头上去了!”
吴静娴冷哼一声,说:“我做人继母的,对人严了说我虐待孩子,对人好了说我把孩子宠坏了,某个当爹的人也不照照镜子,看是不是自己上梁不正。”
“你!”李怀仁正欲发作,吴静娴忙止住他,说道:“是是是,是我宠坏了孩子,顶撞了官人,就罚我禁足罢,我在房里抄写经书,回向众生,替咱李家积积德。瑾哥这事我也不管了,全权交给大官人处理就是了。”
说罢,吴静娴不等李怀仁反应,自己拔腿便走了,待李怀仁反应过来,怕不只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那么简单。
李怀仁那右手刚举起,眼前的人已经转身离去了,他那只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假意挠头。李怀仁心中怒气本就盛,又被吴静娴这么一激,那火气直冲头顶,又无处发泄,便对下人喊道:“去把那孽障给我找回来!”
下人恭恭敬敬道了声“是”,便跑出去了,生怕慢了一步,又惹大官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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