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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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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林观鹤把陶锅放回灶上,自己坐到灶前烧起了火。
“还要做几个菜?”
许青叶:“两个,一个煎豆腐,一个芦菔汤。”
许青叶准备先烧汤,汤比豆腐凉得慢,到时候喝正合适。
汤简单,锅里放油,把芦菔丝放进去炒断生,然后再加水,放些姜丝,能提味儿也能驱寒,到出锅前再放盐就成。
汤烧开需要些时间,盖上盖子后,许青叶就坐到了林观鹤旁边。
林观鹤抓过他的手仔细摸着,明明是在检查他手有没有再生冻疮,却因为动作过慢,更像是在把玩。
这些日子一直擦着药油,手不仅养得白了些,还嫩了许多。
许青叶没把手抽回来,林观鹤一来,前头生出的怯意尽数散去,有他在,许青叶就觉得安心。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手上没有新冻疮,因为一直灶前忙活,身上穿的也厚,所以手指也不怎么凉。
但林观鹤也没松开,检查完,就改成了握着。
“雪停了,不用清扫陵寝,只在附近巡查,所以回来得早些。”
“从明日开始,就要跟着守陵军去送祭品了。”
后天才是冬至,但陪葬陵多,还远,所以要提前去送,不然会赶不上。
听他这么说,许青叶担心,“那夜里能赶回来吗?”
“要在外宿一晚。”
许青叶皱眉,“这么冷的天儿……”
到下雪后,许青叶才是真见识到了陵户的不容易,那么冷的天还得一天不拉地去巡逻。林观鹤就算穿得厚,可每每回家还是冷得跟冰坨子似的,这冬才过一半,又摔了好些人了。
偏上头有规矩,陵户们只得照办,否则就得挨罚。
林观鹤拍拍他手:“别担心,有地方住,留宿的那处修了间屋子,火烧大些,冷不着。”
“可是……”
许青叶还想说话,汤烧开了,他只得起身干活。
芦菔汤起了锅,便要煎豆腐了。
豆腐切成长片,半指厚,在锅内先煎过一遍,煎到两面金黄,再下提前调好的料汁翻炒,煎豆腐好不好吃,料汁格外重要。
除了没葱,陵户司这儿的调料还算齐全,许青叶用酱油打底,再取一小块黄豆酱在酱油里化开,然后食茱萸和麻椒,干冬菇磨粉,最重要的 是得加两勺豆粉。黄豆酱和酱油都是咸的,豆腐多,就再放一些盐进去,豆腐少便不用放了。冬菇粉能提鲜,麻椒和食茱萸提味儿,豆粉加调成粉汁,下锅遇热就会让水变稠,豆腐一翻,挂上薄浆。入口时,豆腐皮脆汁稠,内里软嫩入味儿,是下饭的绝美菜肴。
守陵军倒来的及时,煎豆腐刚收完汁,外头就响起了声音。
“许夫郎,晚饭可好了?”
林观鹤走到门口去应的,“好了,各位大人想在何处用饭?”
有人看到他还挺惊喜,“观鹤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林观鹤道:“天色晚了,我来接我夫郎。”
问话的人笑了两声,“也是,你这人是个黏夫郎的,恨不得到哪儿都跟着。”
“行了,别叙旧了,我这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既然饭好了,就快些开饭吧。”
“对,吃饭,也不去别处了,就在灶房吃,还暖和。”
趁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工夫,许青叶已经把饭盛好了,锅是煨在灶台边上的,饭没太凉。
守陵军们进门后,就直奔摆了菜的长桌,桌上一边放着剩下的肉菜,一边是他们的晚饭。
干豆角炖排骨的热气散去不少,不似最初那么香了,倒是煎豆腐很抢眼,刚出锅热腾腾,满厨房都是豆腐香。
一群守陵军看得双眼发亮,还有人没吃就先咽上了口水,“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说完就巴巴地看着领头的队长。
队长自个儿也馋,心里明白,这回他们是来着了。
他也不墨迹,发话:“开饭!”
然后一堆手伸向了碗筷,筷子像打架似的伸向了排骨跟豆腐。这边没板凳坐,只能端碗站着吃,但没人在意这点。
“香!”有人喊了一声,只听声音就知道有多满意。
其他人嘴上不得空,头倒是点得勤。
看他们吃得这么香,林观鹤也被馋到了,小声跟许青叶说:“咱们回家也去买点豆腐,煎豆腐吃。”
许青叶点头,跟守陵军们说碗筷放着,他明早来收拾,就和林观鹤一块儿出了小厨房。
路过大厨房时,里面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冯司厨训人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些,像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许青叶感叹,嗓门儿真好,适合进城说书。
林问章已经驾了牛车在前院等他们了,陵长也在,举着火把在跟林问章说话,估摸着是忙了一天了,人很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跟冯司厨对比明显。
一看到他们,陵长就催促道:“上车上车,这风吹的,真是把人耳朵都要冻掉了。”
林观鹤赶车,许青叶坐在他后面举火把照亮。
这条路走的次数多了,许青叶也没了最初的惧怕,还能在黑暗中分辨出路旁的房子是谁家的。
走到余家附近,林观鹤勒停车,去买了豆腐,到家后还留了陵长吃饭。
可能是也叫陵户司小厨房传出来的香味馋着了,陵长没舍得拒绝。
一顿饭陵长吃得心满意足,被林观鹤赶着牛车送回家时,陵长还高兴地哼着曲儿。
不过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进家门。
陵长夫郎正端着菜从灶房出来,“回来了,今儿怎么晚,快洗手吃饭。”
接着,灶房里又出来两人,是他夫郎娘家外甥赵山和外甥媳妇儿杜红玉。
杜红玉笑得满脸喜气,“舅舅回来了啊,我刚还跟赵强说让他拿火把去接你呢。”
陵长没说话,杜红胳膊肘给了赵山一下,赵山这才讷讷地喊了一声舅舅。
陵长进屋对自家夫郎说:“我在林家吃过了,不用添我的饭。”
陵长夫郎有些埋怨,“那怎么不让人带个口信回来,害我们白等你这么久。”
“临时决定的,天都黑了,哪有人带口信。”
陵长夫郎也不好再说什么,招呼着一家子吃饭。
这饭吃得也不踏实,杜红玉胳膊接连怼了赵山好几下,想让他开口,但赵山愣是没说,还是陵长夫郎看不下去了,直接点明:“红玉,你有话直说就是,一直挤兑山子做甚?”
杜红玉被戳穿,讪笑两声,“其实也什么,我就是想问舅舅看林家那头怎么说的,答没答应把贪的跑腿费赔给我……”
“砰!”
话没说完,屋内就响起一声拍桌声,是陵长拍的。
他猛地看向杜红玉两口子,“蠢货,你还有脸提!”
杜红玉和赵山被吓了一跳,端着碗的手都抖了抖。
陵长夫郎回头看他,“发什么脾气,有话好好说就是。”
陵长冷哼一声,“两个贪心不足的蠢玩意儿,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起的什么歪心思不成。跑腿费早就结清了,赵山亲自按的手印,剩下那些东西是叶哥儿的酬劳,都是早就商量好的事。如今你们看人家把碎布做成簪子赚了钱,就跑到我面前胡编乱造,还妄想我给你们讨公道,真是好得很呐!”
陵长夫郎皱眉看着两人。
杜红玉狠狠拧了赵山胳膊一把,让他说话,偏赵山就跟嘴被缝上了似的,死活不肯开口,把杜红玉气得不行。
最后她咬咬牙,站起身看向陵长,“舅舅,商量酬劳的时候我们可不知道那些碎布能有这么值钱。分明是林家人欺我们不懂,故意讹骗大家伙儿,才叫大家伙儿同意的。”
“他们要是早说那碎布能做簪子,你问问谁会同意把碎布全给他家?我们又不多要,只让他们把该我们家那份还给我们就成,这也有错?”
陵长听着她这般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险些气了个倒仰。
陵长夫郎连忙过来给他拍背顺气,盯着杜红玉制止道:“别说了!”
赵山也扯着自家媳妇儿的衣服,让她不要说了。
杜红玉将他的手拍开,“让你说的时候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倒知道张嘴了。”
反正话已经说开了,杜红玉也没打算停,看着陵长继续说:“舅舅,他们骗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不信你去问问看,有几家对这事儿满意的,只不过是其他人没闹到你跟前来而已。”
“那么多碎布,一根簪子就算只卖五文钱,也能卖千八百文的,况且林家卖的还不止五文钱。但我们也不贪心,只拿我们应得的那分就够了。”
“闭嘴!”陵长推开自家夫郎的手,站起身,面色发冷,再开口却是冲着自己儿子说的,“去,把上回运银队所有人都给我叫来,今晚就把话说清楚,看看还有谁不满!”
陵长儿子看了自家阿么一眼,阿么没劝,他起身就往外走。
杜红玉表情一僵。
赵山这会儿倒是反应快,立马出门追人,强行把人拽了回来。
他看向陵长,“舅舅,是我没管好红玉,惹你生气了。当初说好的事我不变卦,钱我肯定不会要的。”
陵长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赵山立马补充道:“我会管好红玉,绝不让她再乱说。”
杜红玉自然不肯,“什么乱说,那是我们应得…呜呜…”
赵山一把捂住杜红玉的嘴,扯着人往外走,“舅舅,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去我好好教训她。”
没人拦,只在他们快出院门时,陵长提醒了一句,“观鹤不仅在陵丞大人面前过了明路,与今日上山的那些守陵军交情也不错。山子,你要是管不住人,就别怪别人会替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