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再请做饭 ...
-
冬至前夕,守陵军们拉着各种祭祀品上了山。
陵长找上许青叶,让他去给守陵军做几日饭,陪葬陵多,有的还很远,挨着送祭品也需要时间,是以守陵军会在山上住个几日。
“往年做饭的事都是冯家一手包办的,今年上山的守陵军里有几个吃过你做的饭菜,便想请你再去做几日。”
“工钱一百文一天,往年冯家也是这个价,你可愿意?”
“陵长,一共有多少人?”许青叶问。
陵长道:“一共十一人,都是守陵军,他们要外出去送祭品,只做早晚两顿就成,菜我会让人送到陵户司后厨。”
陵长亲自登门来请,又有守陵军点名,许青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好在有工钱拿,不是白干。
见他应下,陵长也有了笑脸:“最近天寒,这几日你们来回可以坐牛车,牛夜里就先放在林家,草料去陵户司领就成。”
坐牛车比走路快,许青叶笑着道了谢。
不过说完事,陵长却没着急离开,而是又对许青叶说了句:“我听说了一些跟你和观鹤有关的传言。”
许青叶问:“陵长,什么传言?”
陵长倒没卖关子,“有人说你跟观鹤贪了运银队应得的跑腿钱,可有此事?”
许青叶皱眉,“陵长,这话从何说起?当日算完账,观鹤就把各家该拿的钱分给了他们,银账两清,那册子上每个人都是按了手印的。”
那是陵户们领户银的规矩,林观鹤怕后头会生口舌,也学了过来。
“银钱分清了,东西呢?你家最近往外卖的发簪可是用从山下带回来的碎布做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许青叶解释道:“确实是用碎布做的,那些碎布是观鹤当初和运银队其他人说好的,我带大家去买东西、砍价,但不分跑腿费,只拿我自己从店家那里要来的搭头。”
“陵长若不信我说的,可以去找运银队其他人问问。”
听完许青叶的解释,陵长哪有不明白的,碎布头不值钱,所以当时林家拿走,没人说什么。
如今人家想法子把碎布做成了发簪,一根卖个十文八文的,赚得多了,那贪心不足的蠢东西眼红了,竟敢跑到自己跟前编瞎话了。
陵长在心里骂了句,和颜悦色地对许青叶说:“我自是信你们的,你们当初分账的事我没过问,但既有了传言,我肯定要了解清楚,心里有数。”
“既是提前定好的规矩,那便无事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教训那嚼舌根的人。”
说清楚后,陵长便离开了,只叮嘱许青叶不要忘了做饭的事。
今儿姜母过生,大哥大嫂回娘家去了,鸢哥儿也和麦哥儿出去玩儿了,家里就只有许青叶一个人。
他估摸着大哥大嫂估计要天黑前才会回来,许青叶便出门去寻又在外头玩的鸢哥儿。这场雪一连下了几日,直到昨天才停,积雪厚得很,瞧着没个几日是化不完的。
小孩儿们做了能拉人的小木车,最近都聚在一块儿滑雪玩,许青叶寻着声音最吵闹的地方走去,果然寻到了人。
林听鸢坐在木车内,正对身后的麦哥儿喊:“麦哥儿,推我下去,用力推!”
麦哥儿在他背后果真狠狠用力一推,林听鸢就吱哇乱叫地滑下来了。
边上还有别的小孩儿也跟他差不多,下来后让另一个人把小木车拉上去,就轮到已经等在上面的人滑下来,然后再由另一个人把小木车拉上去,依次排队滑。
林听鸢滑过一轮就在下面排队等了,许青叶走过去喊他。
林听鸢听见声音,立马朝他跑过来,站在坎儿下的平地上仰头跟他说话:“叶哥哥,你也来玩儿吗?”
许青叶没玩过这个,至少他没像这些小孩儿一样这么肆意张扬大喊大笑过,又一个小孩儿从斜坡上滑下来,许青叶收回视线,冲林听鸢摇头,“我不玩儿。”
“我一会儿要去陵户司给送祭祀礼上来的守陵军做饭,一会儿家里人回来后你跟他们说声我的去向,免得大家担心。晚上我跟爹一块儿回家,等我回来再炒菜。”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林听鸢说着,立马就要往上爬。
许青叶拦住他,“你去了家里就没人传话了,你接着玩儿吧,不过要记得跟其他人说一声,叫得小声些,守陵军在山上。”
“知道了,”林听鸢还不忘叮嘱他,“叶哥哥你记得用热水洗菜,等二哥回来了,我喊他去接你。”
许青叶摸摸他脑袋,笑他:“知道了,小小年纪,心倒操得多。”
路上的积雪被清理过,不算难走。
到陵户司后,许青叶先去找了林问章,跟他说了做饭的事,林问章道:“陵长已经跟我说过了,菜也送到了。今天大厨房人多,要做祭祀的菜品,怕是没空灶了。你去看看要做什么菜,拿去小厨房,我再给你搬些柴火过去。”
做祭祀菜品的还是冯司厨,毕竟这些东西都有规矩仪制,也就他懂。
今天人确实多,里头热火朝天的,冯司厨还没动手做菜,背着手在厨房里转悠,见谁做得不好,立马板着脸把人痛骂一顿。其他人虽有不满,却没敢反驳,像早就习惯了一般。
看到许青叶他们进来,冯司厨眼睛一横,冷脸看过来,“你来做什么?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祭祀大事,后厨这种地方是一个外人能进的吗?”
“要是打扰了我做菜,坏了事……”
“坏了事,冯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林问章直接打断他,懒得听他这些犬吠。
反正两家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也没什么必要做表面功夫。
说完,看也不看冯司厨的臭脸,越过他,让许青叶来取菜。
菜肉都不怎么多,冬日能吃的蔬菜除了菘菜就是芦菔,还有一个冬瓜。肉有两只腊鸡,一条猪后腿,闻味儿还是腌过的,另有半扇排骨。
然后还有几样干菜,豆腐。
许青叶看厨房里有筐子,直接拿筐子全装了带走,林问章单独抱那个冬瓜。
后头又跑了两趟,拿米面调料还有柴。
小厨房只有一口灶,是林问章他们这些平常在陵户司干活的人中午热饭菜用的,除了地上有一点没用完的柴火,其他什么都没有。
“爹,没有水,还要去拿一口锅和一些碗碟。”
“你去拿,我叫人去挑水。”
等水挑来,许青叶把锅碗都洗过一遍,然后才开始烧水,许青叶不打算亏待自己,反正肉菜他都打算用热水洗。
林问章在旁边提了句,“叶哥儿,肉得匀着放,这就是这几日全部的量了,菜倒是能加。”
“爹,我知道了。”
林问章没在小厨房久留,他还有事要做。
许青叶想了,打算用干豆角炖排骨,干豆角多放一些,排骨切小点,只用一半;再煎一半的豆腐,然后切一个芦菔做汤。
水热后,许青叶就舀进了木盆中,淘了米先煮饭,米是杂粮里掺了点白米。他还记得上次陵丞在,米全是白米,连豆子都没让掺,许青叶默默想,当官真好。
等米饭蒸好,他这边菜也备好了,最先做的自然是干豆角炖排骨。
这菜简单,排骨是新鲜排骨,就不用过水了,直接下油锅先用姜煸香,煸到出肉香,颜色焦黄时放一勺酒,一勺酱油,就可以放水进去了,为了熟得快,放热水最好。前头烧的热水许青叶用完了,直接放的冷水,干豆角吸汤,所以水要多放一些。
等到排骨烧开,就能把干豆角放下去了,放上盐,再煮上一会儿,就能吃了。
只有一个灶做饭,动作实在有些慢,炖排骨要时间,许青叶无事可做,干脆去挖了面准备提前把面发上。
明天早上他打算做干茄子豆腐包,干茄子泡发切碎,豆腐捏碎,再切一点猪腿肉进去,一块儿炒香了包进包子里。
要是有葱就更好了,但是陵长准备的菜里没有,就不加了。
等他发好面时,盖子已经藏不住锅内的香,直往外冒。许青叶去开盖用勺子翻动了下,免得底下煳锅。
也是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是肉香,老牛,怪不得你们一个劲儿说要喊一个哥儿来做饭。”
“那当然,要是人家没本事,我们何必这么麻烦。”
“赵哥,你上回带回来的那芦菔干也是这哥儿做的?”
赵哥似乎有些沉默寡言,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别说,是真有味儿,我在你那儿尝了后回家让我家那口子也做过,愣是你没带来的好吃。”
“你就别嫌了,你这本地的还能回家打打牙祭,不像我们,一天吃得跟泔水似的,外出吃干粮都算享福了。”
许青叶在小厨房里听着院子里的闲聊声有些紧张,虽然他们是在夸他的手艺和做的腌菜,可到底是一群陌生汉子,屋内却只有他一个哥儿。
好在灶台没正对着门,守陵军站在门口也看不到他。
正想着,屋外传来了喊声:“许夫郎,菜好了吗?”
许青叶手抓了抓衣服,克制着不让自己害怕,“快了,只有一个灶,煮得有些慢。”
“动作快些,天要黑了。”有人催道。
许青叶应了一声,见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往外盛。
院外的守陵军们不愿意干站着吹冷风,说等会儿再过来。
人走后,许青叶松了口气,把锅盖叩在盛菜的大陶碗上,提着锅出去洗。
他洗得专注,一心想着快些把菜做完,以至于没察觉到院子里又进来一个人。
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许青叶心头先是猛地一跳,又在看清手主人的面容时变成了满目欢喜。
“观鹤!”
林观鹤笑着在他脸上捏了捏,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丝瓜瓤,“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