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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离开 陆子墨不觉 ...


  •   沈清舟的本意绝不是让陆子墨难过,至少不是这样,眼里都好像没有了光的样子,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就好像心疼这件事彻底具象化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陆子墨这么嚣张肆意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像是被什么从内里掏空。
      “我的错。”沈清舟不是那种知道自己错了还会死鸭子嘴硬的人,相反,他不仅会承认自己的问题,会道歉,还会尽量补偿自己造成的损失。
      他向陆子墨伸手,试图抱一抱他,在看到陆子墨下意识的躲闪的时候克制地又收回手。
      “要跟我回去吗?”沈清舟问。
      陆子墨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是事实。
      沈清舟不知道陆子墨看穿这件事有多久了,在这段时间里,又背负着怎样的心情和他正常相处,又是怀着怎样的情绪对他臣服顺从。
      “我不是不喜欢你在…是我的问题,不是针对你。”沈清舟努力解释道。
      陆子墨看他眼神淡淡的,他们都知道,沈清舟是有前任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掩盖的证据,说明沈清舟曾经接受过某个人,只是他陆子墨不可以。
      “好,我相信你。”陆子墨没有争辩,只是道:“学校的研究生宿舍还有位置,我会搬过去,东西我会尽快取走,不会麻烦到你,钥匙我会留在门口的柜子上。”
      沈清舟不知道自己的心慌意味着什么,明明陆子墨的离开才是最好的,这意味他重新获得了自己的空间,然而他却感觉自己似乎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什么时候他竟然把一个人的存在,置于自己对清醒意识的需求之上了。
      沈清舟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陆子墨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他慌了。
      可惜有点晚。
      陆子墨看着他的表情,蓦地笑了,就好像终于看透了他,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一直到沈清舟问他在笑什么,他才恨恨道:“谢亦果然比我了解你。”
      是啊,谢亦早就对他说过,如果对沈清舟冷淡,他就可以拥有这个人。
      陆子墨彼时不信这个邪,他捧出一片真心,最后发现自己似乎只是可以被随意取用和强迫的玩具,是因为太过于方便了吗,所以才不被珍惜?
      陆子墨不知道谢亦指的是他联系沈清舟的频率过高,会导致人过载,频率低了就好了,就跟过年回家的儿女烦人,在外工作上学的时候又想念,是一个道理。
      谢亦本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陆子墨被伤得太深,主要是他付出的太多,几乎抽空了他对人能付出的热情,热潮褪去的时候,反噬回来的,就是方方面面地不吝啬以恶意去想。
      换句话,也就是所谓的前任恨。
      “可以让开吗?”陆子墨说的很礼貌,也很冷淡,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人,就连谢亦也是花了些功夫才追到的人,最后还硬是被连着拒绝了三次,导致了最终的翻车。
      沈清舟不敢再触碰他的底线,他让了,然后在陆子墨饶过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在他的手里塞了一张房卡,就是那张之前他原本准备住的房间。
      陆子墨没有拒绝,他不知道沈清舟竟然奢侈地开了间总统套房睡觉,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无所谓,他自己也付得起房费,沈清舟付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我会续房费,如果你想住的话,可以住下去。”沈清舟干巴巴道。
      陆子墨嗯了一声,并没有道谢,也没有领情。
      喝了酒的背影略有些摇晃,房卡在手指间旋转,陆子墨似乎又回到以前那个放荡不羁的陆少爷的样子,至于沈清舟,他希望自己忘记他。
      如果谢亦在此,多少会恨铁不成钢沈清舟竟然连追上去都不会,虽然陆子墨准备拒绝人的时候,就连谢亦也没有办法,但是总好过站在这里呆看。
      在陆子墨踏出酒吧大门的时候,店里刚好切了歌,是首民谣。
      Well you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And you let her go
      …
      沈清舟蓦然看向音响的方向。
      他的英语是母语级,别人或许会把歌曲当成背景音。
      但是他很不幸、会被动听懂每一个字。
      再转身的时候,陆子墨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有故作腔调的老式旋转门上挂着的一串铃铛在徒劳地响着尾音。
      象征着曲终人散。
      第二天,陆子墨如约上门拿走自己的东西,虽然东西不多,但是零零碎碎的也有不少,塞在房子里的角角落落,以至于要收拾全部需要经过所有房间。
      那个敞开的箱子被原样关了回去,里面零碎地放着的诸如香水衣物之类的东倒西歪,但是不妨碍箱子还能关的上,其主人也没有心情去收拾它。
      多出来的东西则放在了一个分开的行李箱里,只是一个登机尺寸的,却装下了所有。
      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陆子墨一个都没有带走,全部都留给了沈清舟处理。
      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说上几句话,陆子墨在收东西,时不时地盯着某个东西发一会儿呆,而沈清舟就那样看着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子墨已经在处理下一件东西了。
      就好像,沈清舟总是慢上那么一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到最后也没上说话,陆子墨离开的时候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他曾经很希望拥有那把钥匙,但是在他手里短短几个月,放下的时候竟然就毫无留恋了。
      沉默地帮忙按电梯,叫车,沈清舟能做的事并不多。
      陆子墨并没有拒绝他的体贴,只是原本那些因为被照顾而感觉到的温暖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情绪的涟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消失。
      对着司机报了地址,陆子墨看着窗外发呆。
      有时候天气和心情太过于配合,以至于有一种命运如此的错觉,早晨下过的雨在地上留下阴影,现在却又开始下了。
      秋雨落下的时候,那些旺盛了一个夏天的树叶也开始掉落。
      司机跟着导航,开了一阵子,最终驶入了一处隐秘的私宅中,门口的安保拦了人,陆子墨按下车窗,露出脸,甚至不用说话,大门就开了,继续往里开,一直到一栋周围种着枫树的三层小楼面前。
      两个行李箱被司机从后备箱中取出来,放在门口,陆子墨哐哐地敲门,有更文明的方法开门,但他不乐意,穿着围裙的家政从门里走出来,拿走了行李箱,又说晚饭快好了。
      陆子墨应了一声,上了三楼,坐在落地窗前,对着雨打的枫叶沉思。
      他究竟干嘛要吃那些苦。
      发呆到家政做好了饭,又提着他的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门口准备替他整理,陆子墨想到那个箱子里放着什么,顿了一下,又懒得去管,干脆下楼去吃饭。
      沈清舟可能不知道,又或许知道,他的那个箱子之所以一直收拾不出来,是因为他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收拾出来,因为沈清舟没有给他那样的空间。
      那个箱子里表面上放了香水,放了普通衣物,但是在最底层的那些,是拿不出来的。
      风骚的丁字裤和吊带袜都算是比较良民的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共同趣味买的各种各样的皮革制品也在那个箱子里,可悲地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用上的机会。
      陆子墨虽然一直在挑衅沈清舟,也因此一直因此被沈清舟“教育”,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别说是更亲密的进展了,就连一个突破边界的吻都没有。
      这又让陆子墨怎么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把箱子关上,让那些东西就那样呆在里面,一直到用上的一天,但是陆子墨却也怀着某种,或许他们很快就会用到的不自觉的幻想。
      总之结果上,那个箱子,和它所代表的沉重,最后导致了他们关系的破灭。
      很合理,不是吗?
      陆子墨戳着碗里的饭菜,许久没有吃家政做的菜,虽然依旧是那个家常的味道,但是他竟然开始嫌弃了,而且他的胃在叫嚣,想要吃沈清舟做的饭。
      见鬼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挑食。
      陆子墨想起沈清舟穿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那人的围裙原本是中规中矩的黑色,还是实用为主的防水面料,做也做不出什么花来,结果被他掉换成了白色的荷叶边围裙,那人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穿上了,穿上了又问他满不满意。
      他说满意,那人笑了笑,路过他的时候在他的耳边低语,说下次换他穿。
      陆子墨记得自己脸色爆红,因为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呈现的是自己只穿着那件围裙的样子,而某人端着骨瓷盘子的,近似苍白的修长手指,也会那样端起他的大腿。
      沈清舟似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羞耻,不过他很满意陆子墨的表现,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陆子墨的脑袋,说了一声乖。
      陆子墨闭眼。
      就算现在想起来那人,也全都是甜蜜的回忆。
      一次越界,一次争吵,并不足以覆盖那些甜蜜,他在沈清舟的事情上,也足够耐心,足够坚韧,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在沈清舟表现出明确的,不想他在的信号的时候,他还能恬不知耻地赖在那里。
      藏得很好的烦躁,不耐,甚至是厌烦,对于陆子墨这个近来一直绕着沈清舟转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明晃晃的想不发现都不行。
      沈清舟没有把情绪加诸在他身上,他确实努力地在藏,但是陆子墨又怎么能不解读为这个人对他,从感兴趣逐渐变成了纯粹礼貌和对小朋友的照顾,换句话说,义务已经大于了爱欲,就好像包办婚姻的普通夫妻,相看两厌,却还是在一起,不过责任心使然罢了。
      而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在一起。
      陆子墨不觉得这样子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因为一直在控制情绪,沈清舟大概也越来越混乱,和他相处也越来越难以把握分寸,最明确的表现,就是他的“惩罚”开始变得更像是控制,而不是默契的共同游戏。
      行李箱事件也并不是第一次,只是前几次,陆子墨选择了接受这种控制,顺从了沈清舟不自然的控制欲,但是他既不能,也不想,更不愿意就这样一直服从下去。
      他并不能从被纯粹的被控制中获得正面情绪,甚至感到厌恶和恶心,只是为了沈清舟,他忍了。
      从这些事情上,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大概是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上的特殊趣味的,只是因为对象是沈清舟,又因为他对待自己的方式,所以自己才会喜欢被他掌控。
      如果沈清舟变了,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变了,那么原本应该是甜蜜记忆的事情,就变成了纯粹的羞辱和虐待,再也没有甜蜜可言。
      陆子墨在行李箱事件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失望终于压过了希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不满,忍耐,一夕之间爆发,最后一路狂奔,发展到了直接跳过确认关系,开始坚决分手的阶段。
      陆子墨也不想这样。
      但是这难道不是沈清舟这个一年了还不愿意正式交往的混蛋的锅吗?
      是,真要论起来,这人其实也没碰过自己。
      最多就是揽他的腰,在他的耳边说话,擦他嘴边的奶油,最过分和越界的,就是偶尔有几次,沈清舟像是大人惩罚小孩一样打过他的屁股。
      啧,果然还是混蛋行为。
      陆子墨愤愤地戳着青椒,把它当成了沈清舟戳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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