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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顾虑 沈清舟从来 ...


  •   虽然住酒店是沈清舟权衡再三后的结果,但是实际上他在陌生的环境里压根睡不着,只能说幸好他自己是老板,在和陆子墨纠缠得越来越深之后,他就把很多工作都分给了下属,没有全部亲历亲为,所以他不去上班也不会出什么事。
      睡不着,就会开始反思,沈清舟想到陆子墨愤怒的表情,想到那个敞着的现在自己甚至能在脑子里建模的箱子,想到在正式搬家之前他们还算友好的相处。
      一切好像都是从陆子墨搬进他家开始不对劲的。
      虽然沈清舟尽量避免比较陆子墨和谢亦,但这个时候他也很难不反思一下,为什么谢亦曾经都成了他正式的男朋友了,但是自己却没有觉得不堪重负呢?
      仔细想想,谢亦从来就没有搬进他家过,人家有自己的家,甚至有自己的狗,哪怕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他还是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偶尔产生交集。
      这个状态和陆子墨没有正式搬进来的情况很像,来来去去,沈清舟也能接受那种状态。
      所以为什么陆子墨搬进来就不行了呢?
      沈清舟还在思考,他的手机却响了,半夜找他的人不多,骚扰电话也不至于神经到半夜打电话,沈清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谢亦。
      “你们俩究竟是什么毛病,每次吵架都来找我。”谢亦的语气十分暴躁,他的声音明显是哑的,还有微妙的鼻音,像是哭过:“我欠你们的,所以专门来陷害我了是吧?”
      沈清舟愣住了,因为他第一次听到谢亦情绪这么不稳定,以及他说的内容。
      “沈清舟,我知道你在感情上瞻前顾后,但是你别没完没了了,跟我我可以陪你玩,嘶,别咬,让我说完,陆子墨年纪还小,人家吃不消你这么吊着他,你也是想的出来的一边玩弄人家,一边连个名分都不给。”谢亦的语速飞快,中途还跟别的什么人短暂地交流了一下。
      “他人现在在酒吧,地址我发给你,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把人接回去,去晚了人家去睡别人了你别后悔,失恋可是一夜情的重灾区。”谢亦幸灾乐祸道:“我挂了,别再联系我了。唔…别…嗯…我还要发一下地址…别动…”后半段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对电话这头说的。
      嘟嘟嘟。
      沈清舟压根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谢亦像风一样来了,又像风一样走了。
      沈清舟反应了一下才回味过来发生了什么,姑且不提谢亦那边绝对有人,而且大概率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正牌男友,真正让沈清舟在意的是陆子墨的消息,以及谢亦骂他的话。
      谢亦在沈清舟的面前,一向情绪稳定,游刃有余,几乎在整个男男关系的存续期间,他们都没有发生过真正的冲突,谢亦骂过他,但是都是笑骂,从来没有过这么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并且还嘲讽他,这是对沈清舟来说,是生平头一次。
      最让沈清舟感觉到汗颜的是,谢亦说的挺对的。
      他在这里纠结自己的边界,寻找自己的平衡,与此同时从陆子墨的视角,甚至旁观的视角来看,他大概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渣,玩弄了人,还假装无事发生,连名分都不给,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谢亦养鱼塘还要过分,至少谢亦还给了个名分,哪怕…算了,都没好到哪里去。
      沈清舟一边穿衣服,一边等谢亦的消息。
      五分钟过去了,没等到。
      沈清舟盯着手机,心里对打过去是什么场面有预料,但是没办法,这个电话他得打。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沈清舟也是第一次听到谢亦被逼得没办法游刃有余是什么样子的,他听到了模糊的男声在低笑,低沉的音色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低音炮,说着‘找你的’,然后把手机推到了谢亦的面前。
      沈清舟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被灌了一耳朵的谢亦的声音,并且清楚地意识到人家就是故意的,谢亦一度想要说话又被打断,声音支离破碎,最后也不知道谢亦用了什么办法,让人闷哼了一声,这才获得短暂的空隙,让他能把话说完,之后甚至没有机会挂断电话。
      沈清舟没反应过来,又多听了几秒,随后才礼貌地把电话挂了。
      对方在强势地宣誓主权,他看出了,也理解了,但他对谢亦真的没有非分之想,真的。
      谢亦说的地址沈清舟很熟悉,他已经在那里接过好几次陆子墨了,打电话让前台叫车,沈清舟乘电梯到达楼下的时候出租车就已经到了。
      去酒吧的路上一路都只有路灯,等到了酒吧,那条街上才开始有霓虹的夜色。
      沈清舟走进那间熟悉的酒吧,酒保正在擦酒杯,短暂的对视之后,酒保神色微妙,指了指一旁的角落,示意沈清舟人在那里。
      沈清舟走过去,就看到半包围的卡座里,坐着醉得彻底的陆子墨,和一个特意穿着西装来酒吧的斯文败类,沈清舟很少这么带情绪地形容一个人,但是如果这种情况下他都能忍,那他就真的是圣人了。
      只见那个斯文败类正在一杯一杯地给陆子墨递酒,与此同时几乎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
      陆子墨大概是醉狠了,根本听不到脚步声,沈清舟走过去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在那斯文败类借递酒之名凑过去,试图贴近他的时候,才抬眼看了看身边,声音里含了醉意,也有冷意,可惜醉意更甚,以至于冷意都变成了邀请:“你想睡我?”
      那斯文败类一愣,打蛇随棍上地凑上去,没在递酒的手不老实地摸到了陆子墨的腿上。
      陆子墨看着那只试图占他便宜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晒痕在阴影中并不明显,但是没能逃过陆子墨的眼睛,他笑了一声,短促地,既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道:“我看着,很好欺负吗?”
      那人愣了一下,眼镜反着光,顺着话哄道:“怎么会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子墨打断了:“不然为什么一个个都想玩了我就跑呢,这位已婚的先生?”
      被戳穿了的斯文败类丝毫没有心虚,还想继续靠近,口中编织着谎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已经结婚了呢,你是不是把我认成什么人了啊?”
      陆子墨幽幽地盯着他,张口吐出一个“滚”字。
      斯文败类没动,大概是经验告诉他,越是这样看起来失恋的人,越是容易被睡到手,而需要付出的,就只是厚脸皮和足够的耐心。
      陆子墨被气笑了。
      他拿起一旁的酒瓶,还没真正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陆子墨转头,看到沈清舟,突然就神色恹恹了,他松开手,任由沈清舟从他手里拿走酒瓶。
      被截胡的斯文败类倒是火了,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逃过了被开瓢或者被倒酒,或者二合一的悲惨命运,他只知道自己被截胡了。
      “你是谁?我先来的。”多么理直气壮的两句话。
      沈清舟把酒瓶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卷袖口,锻炼良好的手臂从衣服中露出来,尽管沈清舟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的信号,斯文败类也意识到了自己碰到了硬茬,低咒了一声,悻悻离开了。
      都是来找艳遇的,谁没事打架呢,是个傻子。
      斯文败类是这么想的。
      他走之后,桌边的气氛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陆子墨依旧在喝着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要是不走的话,你会跟他打架吗?”陆子墨摇晃着酒杯,含着嘲讽问道。
      “不会。”沈清舟道。
      陆子墨嗤笑了一声,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讽刺道:“你还是这么理、性。”说话间,他又往嘴里倒了半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酒吧的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泽,冰块在杯中碰撞,在露出棱角的片刻后就被新的酒液覆盖,变成了一杯新的酒。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来看看我这个小朋友有没有照顾不好自己,死在外面?”陆子墨指的是沈清舟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去,自己去住酒店的事情,从语气上来看,他显然对此非常不满。
      “不,谢亦打电话…”沈清舟话说到一半。
      “谢亦,谢亦,是,你们都是成年人,只有我是小孩子,我幼稚。”陆子墨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沈清舟拽了下来,压在卡座的沙发上,别处有视线看过来,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看不清什么,就又专注自己的事情去了:“沈清舟,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陆子墨在沈清舟的耳边道。
      他的声音很轻,酒吧里也正放着舒缓的氛围音乐,偏偏沈清舟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我什么没有给你。”陆子墨盯着沈清舟的眼睛看,苦涩道:“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他拉着沈清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体?哦我忘了,沈老师对我的身体并不感兴趣。”陆子墨没趣地松开手。
      沈清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陆子墨看起来太伤心了,他想说他不是不感兴趣,想说自己也在努力寻找答案,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是信口胡诌的借口,倒像是在掩盖自己吃干抹净后始乱终弃的事似的。
      沈清舟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不善言辞。
      他原本总在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他怕伤害到陆子墨,也怕自己受到伤害,更怕事情到最后只是两败俱伤,结果到头来,他还是伤害了陆子墨,也伤了自己,就好像求仁得仁一样讽刺。
      已经这样了,他究竟还顾虑什么呢。
      担心确认关系之后牵扯不清,他们现在就牵扯得清了吗?
      担心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会对陆子墨做什么,他现在做的不是更恶劣吗?
      沈清舟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害怕而不做,反而才造成了最糟糕的结果。
      “对不起…”沈清舟抚摸着陆子墨的脸颊。
      是他的犹豫不决和反复思虑把两个人拉到了如今的境地。
      陆子墨扭过头去,不让他摸。
      沈清舟叹息了一声,和陆子墨交换了位置,自己俯视着陆子墨,看他拒绝看自己,双手抱臂,完全是防御的姿势,沈清舟半跪在沙发上,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只手轻轻捏着陆子墨的下巴,让他直面自己,又在他震惊地眼神中,吻了下去。
      满是酒气,这不意外。
      出乎沈清舟意料的是,陆子墨并没有拒绝他,甚至可以说,他是予取予求的,顺从地打开齿关,又顺从地闭上眼睛,无论沈清舟要做什么,他都在配合。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吻。
      安静到沈清舟退开的时候感觉到了死寂。
      “你在可怜我吗?”陆子墨平静地问道:“我原本还想问你,分开之前能不能至少给我一个吻,现在已经不需要问了,谢谢你。”
      沈清舟没想到一个原本应当是确认心意的吻,却被当成了怜悯的告别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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