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老婆每天都在躲我》KONG白

54、番外八：往事尘埃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温璃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晒得软绵绵的，像一只慵懒的猫。
　　顾清晏坐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平板，正在看文件，神情专注。
　　屋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温璃从书页上方瞄了顾清晏一眼，又瞄了一眼。
　　然后她合上书。
　　“清晏。”
　　顾清晏抬起眼，“嗯？”
　　“问你个事。”温璃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当年那些……欺负你的亲戚，还有那个退婚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顾清晏看着她，没说话。
　　“听过一些传闻，”温璃说，“但想听你说。”
　　顾清晏放下平板。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说。
　　语气平淡，“父亲对核心产业防得很紧，那些亲戚插不进手。而且他们觉得那些项目收益慢、投资大、前景不稳定，”她微微扯了扯嘴角，“乐得让我接手那些‘烂摊子’。他们把房产、能快速变现的优质产业都分了。”
　　温璃安静地听着。
　　“退婚的时候，那边给了笔钱，”顾清晏的语气依旧很平，“打发叫花子一样，加上父亲信托里分到的一部分资金，够用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温璃能想象。
　　二十岁。
　　刚经历父亲和姐姐的意外去世，孤身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接手一个摇摇欲坠的公司。
　　那些“收益慢、投资大”的产业，在别人眼里是烫手山芋，在她手里，要变成日后帝国的基石。
　　温璃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明白在顾清晏轻描淡写的描述下，是多不容易。
　　她起身，从自己的沙发挪到顾清晏身边，挨着她坐下，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顾清晏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后来呢？”温璃靠在她肩上问。
　　“后来星耀做大了。”顾清晏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些曾经不看好我的人——”
　　她顿了顿。
　　“他们可以看不起我Omega的身份，但他们不能看不起我赚钱的能力。”
　　温璃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些顾家老人，”顾清晏继续说着，任由她抱着，“后来在星耀做大后，就冒出来，说要认祖归宗，让我回顾家族谱。”
　　温璃皱眉。
　　“收拾了几次。”顾清晏说，“彻底老实了。”
　　温璃忍不住笑了一下。
　　确实是她的风格。
　　“那边呢？”她问，“林家。”
　　顾清晏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林家是老牌家族，老爷子在的时候还算体面。”顾清晏的声音低了些，“但晚辈不争气。嫡系旁系加起来二三十号人，没一个能顶事的。老爷子身体不好，管不动了，再大的家业，经不起那么多人折腾。”
　　她顿了顿。
　　“为了维持体面，变卖资产是常事。”
　　温璃想起那些年财经新闻里的只言片语，当时只当是寻常的商业新闻，此刻听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我那个联姻对象，”顾清晏的语气忽然变冷，“是林家后辈中唯一的S级Alpha，从小寄予厚望，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温璃的眉头蹙起来。
　　“星耀做起来之后，她来找过麻烦。”顾清晏说，“到处散播关于诱导手术的传言，还有我们80%的匹配度。”
　　温璃的心脏狠狠一缩。
　　80%。
　　那些传言，她听过很多次了，有些在宴会上，有些在各种商业传闻里。
　　曾经她以为那些只是拙劣的商业手段，至于匹配度也不过是一个数字，一个代表着“合适”的数字。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个数字对顾清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被“定制”出来的，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匹配某个Alpha。在那些人眼里，她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件被设计好的、用来联姻的商品。
　　难怪她对标记那么恐惧，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
　　温璃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顾清晏感觉到她的力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还没完。”她说。
　　温璃抬头看她。
　　“有一次，”顾清晏的声音更冷了，“我参加一个宴会，她在我的水里加了东西。”
　　温璃的呼吸停了一瞬，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信息素诱导剂。”
　　六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温璃心里。
　　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Alpha，对Omega使用信息素诱导剂——那是赤裸裸的侵犯，Omega的本能被强行唤醒，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渴望标记，理智会被欲望淹没。她见过那些案例，有的Omega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有的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温璃的手指攥紧了顾清晏的衣服。
　　“当时……”她的声音发颤，“当时难受吗？”
　　“别担心。”她说，听不出语气，“我有防范，及时打了抑制剂，只是在医院住了三天。”
　　三天。
　　温璃深吸一口气。
　　她联想到一种很可怕的情况。
　　“是不是那之后……”她问，声音有些紧，“就开始恶化的？”
　　顾清晏的眼神暗了暗。
　　“嗯。那之后，保守治疗一直达不到预期效果。”她说，“医生建议我尝试其他办法，但是我……”
　　温璃明白，以顾清晏的心理状态，让她接受标记，或者做摘除手术，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她宁愿选择最笨的办法——频繁使用抑制剂，硬扛。
　　直到扛不住的那一天。
　　温璃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天早上，她伸手探顾清晏的额头，顾清晏条件反射地拍开她的手，她当时只觉得委屈，觉得不解。
　　原来，那个动作背后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还有那天深夜，顾清晏蜷缩在浴室里，不敢出声。
　　她以为只是发热期太难受。
　　现在明白，那是一种更深的、来自本能的绝望，那是对那种失去控制、任人摆布的恐惧，是过去伤害在身体里留下的烙印。
　　想起她对标记的抗拒，对靠近的防备，对任何触碰的本能躲闪。
　　曾经她经历的那些，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顾清晏推开她，却不知道她为什么推开。
　　只知道她害怕，却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温璃把脸埋进顾清晏的颈窝，抱得更紧了。
　　顾清晏察觉到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她说。
　　温璃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
　　过去的事，经历的伤害，一个人扛过的夜晚——她都没能在场。
　　“林家那个，”顾清晏继续说着，像是在安抚她，“被抓个正着，证据送到林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亲自出面，赔了不小的代价。”
　　温璃没有说话。
　　“对了，”顾清晏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什么，“你之前签约的那家公司——”
　　温璃抬起头。
　　“就是林家的赔偿之一。”
　　温璃愣住了。
　　“当时我不知道你在那里。”顾清晏看着她，“后来收购完成，周槿把资料送来，看到了你的资料……”
　　她停住下来看着温璃，原来命运予她的救赎，早在不经意就留下了线索。
　　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把她们带到彼此面前。
　　“没多久林老爷子就去世了。”顾清晏继续说，“林家更是元气大伤，他们手里最值钱的几块业务，刚好是娱乐相关。后来星耀借着星耀娱乐为跳板进军文娱界，和王家联手吞下了不少。现在的林家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家那个，”温璃问，“现在在哪？”
　　顾清晏的嘴角勾了一下。
　　“老爷子原本安排她去国外，一是避避风头，二是接手海外的公司，以后好回来继承林家国内的产业。”她说，“不过林老爷子走后，林家的那些也不是省油的灯，封锁了消息，我乘机联合国外的一个朋友，让她的公司破产。”
　　她顿了顿。
　　“然后把她送进国外的一家疗养院，让专人照顾。”
　　温璃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平静的、尘埃落定的光。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任何安慰在过去已经发生的伤害面前都是那样的苍白。
　　顾清晏说，“放心吧，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了。”
　　温璃伸出手，轻轻捧住顾清晏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温璃低下头，郑重的说道，“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顾清晏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最后的那句承诺。
　　她闭上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