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老婆每天都在躲我》KONG白

29、第29章 回响 “够了

　　“够了。”温璃终于出声打断她，带着一种被刺伤后的心痛，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着。
　　“顾清晏——”
　　温璃一字一句“你说完了吗？收起你那些自怨自艾，自以为是的戏码。”
　　顾清晏狂乱宣泄般的情绪被她清晰，坚硬的语气打断。
　　温璃向前一步，没有丝毫退让，“是，我当年签下婚约，是为了钱，是为了资源，是为了活下去。我从不否认，那是事实。”她停顿了一下，“但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认真地想过——”
　　“为什么三年过去了，在我早已不需要那些钱和资源的时候，在我明明可以像你精心安排好的那样，拿着你给的‘补偿’，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离开的时候——”
　　“我还会在这里？”
　　顾清晏的呼吸乱了。
　　“同情？责任？”
　　温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被误解的痛楚。
　　“顾清晏，你未免太看轻我温璃，也未免太看轻你自己了。”
　　“我在这个圈子里十年，从最底层爬上来。见过的可怜人、需要负责的麻烦事，难道还少吗？”
　　“如果仅仅是因为同情和责任，我大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医疗团队，雇最专业的护工，付最昂贵的账单——然后，像处理其他任何一桩麻烦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对我而言，才是最简单、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那些被压抑的、因对方不断推开和误解而积累的情绪，像找到了宣泄口。
　　“我留在这里，忍受你反复无常，被你一次又一次推开——”
　　“不是因为我闲得慌，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泛滥的圣母心！”
　　“是因为我在意你！”
　　“在意那个，会因为听到琴声而驻足、会不顾一切砸碎玻璃救下陌生女孩的人！”
　　“在意那个三年前，明明自己深陷泥沼、却还是向另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递出橄榄枝的人！”
　　“在意那个看起来强大骄傲、无懈可击，实则孤独得让人心疼的人！”
　　泪水终于从温璃的眼眶滑落，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你说你是瑕疵品，是麻烦，是怪物……”
　　“好，顾清晏，就算你坚持要这么说，就算这些都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可否认的决绝。
　　“那又怎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清晏一直构建起来的堡垒。
　　“我爱上的，难道必须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符号吗？一个没有过去、没有伤痕、永远光鲜亮丽的假人吗？”
　　温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不是。”
　　“我爱上的，就是那个经历过诱导手术的痛苦、承受过失去至亲的绝望、被所谓亲人背叛、被婚约对象轻视羞辱——”
　　“却还是咬着牙、拖着这副被摧毁过一次的身体和灵魂，一手撑起星耀，走到今天的顾清晏！”
　　“是那个手腕上带着抹不去的疤、腺体里装着需要小心维护的‘定时炸弹’、脾气又臭又硬、总喜欢把所有人推开、自己躲起来默默忍受一切的——”
　　“真实的顾清晏！”
　　“我不是来拯救你的圣人，我没那么伟大，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能力！”
　　“我只是一个……”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颤抖。
　　“一个在看到你倒下、在签下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转身离开的……傻瓜。”
　　温璃突然伸手，猛地、用力地抓住了顾清晏那只冰凉颤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决心。
　　将她的手，强硬地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掌心下，单薄的衣料隔绝不了那蓬勃的生命力和炽热的温度。
　　温璃的心跳——
　　急促，有力，富有生命力。重重地撞击着顾清晏冰冷僵硬的指尖。
　　“感觉到了吗？”
　　温璃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却依然清晰。
　　“这里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同情或者责任！”
　　“是因为这里——早就装着你了！”
　　“装着一个叫顾清晏的人！”
　　“你明不明白？！”
　　那温度，那力度，那透过掌心传来的、鲜活而激烈的情感脉搏——
　　烫得顾清晏浑身剧烈一颤。
　　她本能地想要甩开，想要逃离这过于炽热、过于真实的触碰。
　　但温璃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她，不让她逃。
　　她所有激烈喷发的负面情绪，自毁式的攻击，深藏心底、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在温璃那坚韧的，充满生命力的心跳中慢慢消融。
　　她十一年来构建的防御，被寸寸瓦解。
　　她习惯了交易，习惯了衡量，习惯了因为“有用”或“无用”而被对待、或是利用、或是抛弃。
　　狂怒和自厌情绪在眼中迅速消散。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和几乎令她窒息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发紧。
　　只能瞪大那双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
　　失神地看着眼前同样泪流满面、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温璃。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织的呼吸声。
　　温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着顾清晏冰冷的掌心。
　　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对于温璃交易、同情、累赘的指控，在温璃毫不退让、夹带着痛楚和怒火的控诉下，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卑劣。
　　在她的世界里，价值是交易的砝码，感情是必须控制的变量，弱点是不能暴露的秘密，依赖意味着危险和被弃。
　　可温璃告诉她，不是。至少在她那里，不是。
　　“我只是一个……一个在看到你倒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转身离开的傻瓜！”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自以为坚固的心防上。不是出于高尚的责任，也不是基于利益的权衡，甚至不是她自以为是的同情……仅仅是因为“没办法转身离开”。
　　顾清晏僵在原地，手腕还被温璃紧紧攥着，贴在对方温热心口。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温璃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恐慌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过了刚才情绪爆发时的激烈。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的恐惧，她赖以生存的所有逻辑和自我保护机制在瓦解。她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一种她无法掌控、也无法用任何公式计算的情感面前。
　　“放开我……”她的嘶哑得不成样子，她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想逃离。“温璃，你放开！”
　　温璃没有松手，她看着顾清晏眼中那近乎崩溃的慌乱和抗拒，看着那张褪去所有冰冷面具后、只剩下脆弱与惊恐的脸，心头那股因被误解而升起的怒意和痛楚，开始慢慢消散。
　　在顾清晏的挣扎加剧之前，温璃先一步松开了手。
　　身体失去了支撑，顾清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厨房岛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倚靠着台面才勉强站稳，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
　　温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番情绪宣泄后，她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滑落，被顾清晏那些尖锐话语刺伤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