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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选择 抢救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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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林景深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
“暂时脱离危险了。”他说着，但眼神依旧有些凝重。
周槿和小乔同时松了一口气，林景深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那个人身上。
温璃站在那里。
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没有化妆，眼下一片青黑，狼狈得和平时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影后判若两人。
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家属？”林景深问。
“我是她配偶。”温璃说，“有什么需要，我来。”
林景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到我办公室谈。”
办公室里，林景深把CT影像调出来。
温璃看着影像图，虽然她不懂专业的医学知识，可她看到灰白色的图像上，那片扭曲的腺体清晰可见。坏死的区域，病变的血管和所有触目惊心的细节，一切都在告诉她情况有多糟糕。
她曾经在那些零碎的信息和只言片语里拼凑过顾清晏的病情。财经媒体的猜测，论坛上的匿名爆料，见面时观察到的情况。
她以为那些就是全部，以为她大概知道顾清晏在经历什么。
可当真实情况摆在眼前时，她才知道，她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一切，她一无所有。
“情况很严重。”林景深医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抢救只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
他把影像放大，指着那片最暗的区域。
“腺体已经濒临崩溃。必须尽快手术。”
温璃安静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只剩下嘭嘭的心跳声，但林医生的话却又异常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有两种方案。”林景深切换画面，“第一，腺体摘除手术。移除全部病变腺体，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五左右。术后患者永久失去Omega身份，无法再产生信息素，也无法被标记。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出现永久性神经损伤。”
温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百分之七十五，成功率不低。她会活下去，但会失去Omega身份。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被信息素紊乱折磨。
但是她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连顾清晏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存在。
“第二，腺体修复手术。”林景深翻到下一页，“这是还在临床阶段的新技术，通过干细胞移植和腺体重建，尝试修复受损组织。如果成功，她可以保留Omega身份，信息素功能有机会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他停了一下，给温璃消化时间。
“但成功率不到一半。确切地说，百分之四十七。如果手术失败，可能需要紧急转为摘除，或者——”
温璃替他说了：“或者死在手术台上。”
林景深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些审视，也有些意外。
他在病历报告第一页看到过温璃的名字——紧急联系人。但按照患者的明确要求，他一直对这位联系人严格保密。所有病情沟通和治疗方案，都是直接和患者本人谈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见面。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慌乱、崩溃、需要反复解释才能听懂的家属，这样的家属了他见过太多了。
可温璃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通常出现的慌乱和崩溃。
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选择哪一种，需要你的决定。”林景深说，“手术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时间不多，你可以——”
“修复手术。”
温璃打断他。
他以为她会纠结，会犹豫，会要求更多时间考虑，或者选择更保险的摘除手术。
可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
“温小姐，这个手术的风险——”
“我知道。”温璃说，“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七，失败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我做这个决定，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林景深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温璃点点头。
“需要我配合什么，你说。”她说，“钱不是问题。需要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任何她需要的资源——我来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道。
“林医生，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尽全力救她。”温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管什么代价，不管以后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活着。”
林景深看着她，这位年轻的影后比他预料的要更加冷静果断。
他点了点头。
“我向你保证，”他说，“我会尽全力。”
签完所有手术同意书，已经是凌晨两点。
厚厚的一摞。
当她签完最后一份，放下笔，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林景深点点头：“十分钟。”
温璃换上无菌服，穿过ICU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玻璃隔开的病房，里面躺着各种危重病人，仪器滴滴作响，偶尔有护士轻轻走过的脚步声。
尽头那间，是顾清晏。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呼吸机辅助着她呼吸，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规律地跳动着。脸色灰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温璃在床边坐下。
隔着那些管子和线，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清晏的手。
那只手很凉。
比她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凉。
她握紧了一些。
“顾清晏。”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
温璃低下头，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听着，”她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很清晰，“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可以离得远远的，到你觉得安全的位置。”
她的眼眶发热。
“只要你好起来。”
“只要你好好的。”
眼泪滑下来，滴在顾清晏苍白的手背上。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