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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外来客 你对一个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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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时渡醒了,周围一切正常,这让他安心无比。
泠温薄人年轻,精神也抗造,昨晚明明因为各种插曲睡得都不早,他倒是一副早已醒来的模样。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钻进屋内,在他脸上划上一道明冽。
他在一边看起了书,看得时渡犯愁。
不为别的,如果书封上的标题不是“天外来客爱上我之NPC也要谈恋爱”的话,时渡也并不会过多在意。
但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清早的好歹看点好的行吗?
于是时渡在看清书名的下一刻便将这本没收了。
顶着泠温薄无辜的眼神,时渡语重心长说:“大清早的出去转转,少看这种东西。”
时渡有些迟疑地翻看两页,最终没看下去:“你平时就看这东西?”
要真是这样,《引光》这设定也太……哗众取宠了些。
幸好泠温薄摇头:“随便从书架上拿的。”
还好还好,孩子还有救。
于是时渡主动将人带出去,美其名曰“呼吸新鲜空气”以及“看世界”。
这世界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旅店门口吵吵嚷嚷,显然是两拨人发生了争执。
两人自楼上而下,远远就听见了争吵。时渡拉着泠温薄躲在拐角,捡了两句重要的,大致理清事件起因。
原来这两伙人都是一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只不过一方勤勤恳恳完成工作的同时,另一方整起幺蛾子,利用职务之便额外进行违禁学术研究。
这种事本就上不得台面,就算被人发现搞破坏也只能当是活该吃个闷亏,可坏就坏在研究相关的部分核心资料失踪,以及核心成果丢失。
据这些人所说,倘若流入社会,必将带来不可估量的恐慌。
而这里有客人在昨天入住,自然值得跑来一趟。
时渡听得津津有味,他单手倚在栏杆上,那右手还端着刚刚没收来的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于是泠温薄扯了扯他的衣摆。
“嘘,别闹,”时渡满嘴哄小孩的语气,“老师随便看看,等待会给你买糖吃。”
泠·高半个头·小孩·温薄:“……”
“但是老师,门口的那些人找的是我们。”泠温薄好心提醒。
生怕时渡在山上冻傻忘了,他接着说:“就是在雪山里面的供能装置,因为实际供给的能量跟理论上有差异,我们一路追查,最后发现是那里还有人在研究……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时渡脑子立即闪过灵光,“你回去把拿出来的东西想办法保留一份,原文件烧了。”
泠温薄眼神微闪:“我们好不容易拿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烧掉吗?”
时渡心说他也不想,但自己毕竟不是那位老师本人,想不出其他能在楼下这群浩浩荡荡的人手中全身而退的办法。
“你还有别的办法?”
“有,而且很简单。”泠温薄肯定说。
时渡一拍他肩:“没看错你,就按你的来。”
泠温薄一路上楼,当着时渡的面将东西打包好,并说:“待会儿会有人去引开那些人,我们可以带着东西从后门离开,再找辆不起眼的车回家。”
“你怎么知道待会会有人引开他们?”时渡问。
泠温薄动作微顿:“当然是占卜出来的,老师。”
忘了这小子还是个占卜师。时渡心中冷笑。
但一切如泠温薄所言般顺利,两人坐在车厢的同一侧,时渡正想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泠温薄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他的左手。
“老师,你的手还好吗?”
时渡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一般,正常。”
事实上,在刚刚到达这一时间线,他的左手便突然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一如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大概还在高高兴兴地憧憬未来,一场车祸直接把孩子撞了个昏头。
醒来之后小命倒是保住了,左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医生说是车窗玻璃碎裂划伤手腕,导致肌腱断裂。
简直飞来横祸。
虽说后来在日复一日枯燥的治疗和复健下算是痊愈,但还是留下了些无伤大雅的后遗症。
谁能想到,在这个破全息游戏里面能伤痛重现呢?有这技术不好好修bug,用得着请他这个无所事事的外人吗?
时渡大概猜到这又是个bug,不过碍于五位数工资还是选择闭嘴。
“我记得您之前没有过手伤。”泠温薄继续说。
“可能因为我不是你老师吧。”时渡不咸不淡道,话音刚落才发觉不妥。
泠温薄却仿佛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非但不觉得冒犯突兀,反而道起谦来:“抱歉老师,是我逾矩。”
直到现在,时渡都没弄明白泠温薄和这位老师的相处模式,但这句话莫名让他心头一股火。
“逾矩?把过去自己推向危险,陪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来玩师生扮演,我以为你心里不会有任何仁义礼智信的道德标杆呢。”
时渡的话语中不夹杂任何指责语气,有的只是平静的叙述。所以泠温薄没有辩解,或者即使有指责,泠温薄也不会做出任何回答。
良久,泠温薄低低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刚从蛋糕店走出来的时候,”时渡说,“你们之间的区别有点大,而且他领口处有一枚桂花形状的领扣。”
泠温薄轻轻“啊”了一声:“看得真细。”
“那轮到我提问了?”
泠温薄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请便。”
时渡:“你为什么要让过去的自己,把那些人引开?”
泠温薄闭着眼,仿佛在说一件常识:“我没有兴趣改变已经被锚定的过去,只是让事情按照它应该进行的方式按部就班出现。”
时渡一时无言。
泠温薄:“让他过去引开,也只是在完成过去的同时,顺便帮两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离开众人视线而已。”
而时渡不得不承认,他确的对的。
似乎也察觉到这点,一贯话少的泠温薄不紧不慢地端起了两人眼前的茶壶,慢悠悠倒上两杯:“更何况,这里说不定是什么虚假的幻境呢,你对一个虚假的人怎么这么上心?”
时渡终于看了他一眼,随之叹了口气。
所以说,时渡不喜欢玩游戏。
游戏最原始的乐趣,只在于刺激人的多巴胺。但为了这点东西,游戏开发考虑的当真不少。
比如尘柯的这款《引光》,除去技术层面,也有精美的剧情、活脱的人设,用这些东西足以调动人的情绪。
所以即使游戏在某些方面也有不少诟病,玩家们也有边玩边骂的“辱玩”群体,或许装瞎捂耳的盗铃群体。
但因为情绪而被人牵制,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另一些游戏体验,并不会让玩家真正玩得开心,反而只是让《引光》收获多多。
但人的情绪本身也有限。
游戏玩多了,时渡也会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对这些人的过度同情——仅仅只是出于人的本能,也会让他渐渐麻木,最后对与自己同样所处现实的人也不免漠视。
所以如果作为一个玩家,他对这里的一切保持无动于衷,这确实无可指摘。
但泠温薄作为一个原住民NPC,说话间无一不在将自己置于至高无上的审判地位,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冷眼,偶尔伸出手,也只像怜悯与施舍。
总不能也是游戏玩多了。
“你找到证明虚假的办法了?那有办法回去吗?”时渡问。
“没有,没有。”泠温薄用同一个词回答了两个问题,“反正在这里,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太唯心了朋友,”时渡被这一通无赖发言逗笑了,“难不成我想上天现在就能上天?”
泠温薄掀起眼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想的话。”
时渡顿时有一种不太祥和的预感。
“那还是算了,我比较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过去的你把我当成了老师。”
“智障。”泠温薄言简意赅。
他话语认真,时渡居然真的在思考起其中的玩笑概率。
泠温薄:“你小时候也有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时候吧?”
时渡微笑:“但那个你貌似跟现在长得一模一样。”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出我跟他差得很多的结论来?除去那个不值一提的领扣。”
时渡脑子一转:“直觉。那这样看来,我跟你的某位老师也很相似?”
泠温薄没吭声。
时渡:“虽然我也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后辈,但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和你有任何相似点的人。”
于是泠温薄一直堵在心里的话,彻底没了出口。
“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当时还要走?”
“认错人了,我之前从来没来过这地方。”脑中的那个时渡语气相当温和,言语全然是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多说。”泠温薄说。
“行,不过说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时渡掀开门帘一角,“这边似乎不是回去的路。”
“不知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