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助站？事务所 你不就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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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钱就要有欠钱的态度。
时渡悲伤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正思索自己该从哪里开始赚钱的好。说实话，失去了各种系统带来的特权，他在这个世界堪称举目无亲两眼抓黑，就连活下去的念头，一时也在脑中断了弦。
还管什么bug修复，键盘都没有。
脑中这一念头刚出现，天眼忽然亮了一下。时渡下意识跟着那瞬光芒点进面板栏，天眼确实恢复了两三个功能。
信息输入，模拟运行，还有一个堪比氛围灯的范围报告警示灯光。
“貌似也没用呢。”时渡温声道。
天眼兴许是被这句话气得当场宕机，立刻恢复了全灰的界面。
时渡：“……真棒。”
真棒的天眼暂得安眠，不太棒的时渡只能苦苦思考去处，不留神便走到了路中央，正好一匹马儿不知缘由地受了惊，撒丫子一路撞了过来。
“喂！前面的！闪开！马来了！”马夫气喘吁吁地跟在马儿后面，双手撑着膝盖，竭尽全力朝时渡喊道。
时渡微微侧头，马蹄声渐近，只下一秒便近在咫尺，毫无避开可能。
“喂——”马夫的声音在瞬间被拉长，时渡身体比脑子快，在被撞飞和搏一搏之间抓住了悬在一侧的缰绳，顺着惯性，三两步踏上马镫，免于死在马蹄之下。
马对这份额外多出的重量相当排斥，比先前更猛烈地挣扎起来，几番差点将时渡摔下身去。
时渡的右手臂在麻绳上缠绕几圈拉紧，两腿一蹬跨坐在马鞍上，将马逼停。
这件事他出乎意料地得心应手，马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正准备松一口气，这匹马却忽地一哆嗦，时渡左手不自觉一松，脑中弦一断，当即滚下马去。
时渡左手腕吃痛，攒尽全力滚到最近的路灯背后，狼狈地靠在灯杆上，避免被马踩踏。
跟在后面的马夫也终于赶了过来，她将马就近拴好，便凑近来查看时渡的情况。
“小哥，你还好吧？”
她大气不喘地问。身上混着青草和马味，如一座巨山突然出现，刺得时渡心脏直突突。
他将手往脸上一抹，擦去了刚刚冒出的涔涔汗水，拧着眉不加掩饰：“一般，暂时没死。”
马夫依旧在耳边絮絮叨叨，时渡一句也没听，闭眼睛装着死。
直到那句“真的非常抱歉，这些析陵算是我给您的赔付和报酬，感谢你帮忙把这马停了下来，没让它跑去街上”出现，时渡眼睛亮了一瞬。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理所当然地将钱袋握在手里，心情愉悦地冲马夫微微勾唇。他天生笑唇，笑起来更是格外亲和：“不客气，举手之劳。”
“顺便问一嘴，您知道这边的事务所在哪儿吗？”
“事务所？”马夫想了一会儿，“哦，你说的应该是救助站吧。沿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左转，那边有个花店，花店过去就是。”
谢过对方，时渡将送来的钱袋收入囊中。
管它叫什么名号，能有来钱的路子就行。
他随心拈起手侧的一朵蒲公英，风趁机拂过，顺走了绒毛带着的种子，飘向远方。
其中一粒终于落到高处，被站在高楼的泠温薄接住。
他冷眼看着那人往远处去的身影，又将不知何处飘来的蒲公英松手放走。
身侧，方才在时渡身边的马夫换了副嘴脸，谄媚地笑着。
“嘿嘿，那啥，大人，我按您话跟那位先生说了，钱袋子也给他了，您看……”
她用自己蹩脚的口音奉承，泠温薄听也没听，从袖中取出一卷债券：“去银行，下次别做多余的事。三十日后你大概能发一笔横财，但注意当天不要出门。”
“是，是！”马夫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忍不住嘿嘿笑两声才退下。
而泠温薄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握紧成拳。
走远了的时渡并不知道这份变故，毕竟他只是突然想到，按照《引光》的游戏设定，玩家们总该有个身份。
而什么事务官……时渡对此颇有耳闻。
毕竟大数据推荐给他每个《引光》宣发视频当中，都在用这三个字称呼玩家。
只是原来这部门组织对应的救助站吗？时渡不禁扶额苦笑，他现在倒的确是需要救助。
但他想去这个“事务所”，并非是为了被救助。
事务所是玩家们的存在锚点，大多数玩家的游戏伊始都与之离不了干系，寻求外援在此处最方便，退而求其次，也能从这里捞点任务赚钱。
……虽然靠这个还清天价欠款是不可能的。
要是运气再差点做不了任务，他听这救助站的名字，被救助一下保个温饱也是可能。
救助站的位置算得上交通要道，但并不在某个热闹的街上。
时渡按照那名马夫给的路线，穿过街边不停叫卖的小吃摊，路过温馨光线的衣帽橱窗，避开吵嚷着奔来的几个顽童，却不小心碰到花店摆出来的花。
“喂，都小心着点啊！”花店老板掀起门口的天青色珠链，叉着腰往几人身上指，“不买别乱碰，碰倒了都给我赔！”
时渡闻言略带歉意冲老板微微一笑，视线很快被旁边的牌匾吸引，上面五个大字写着“大阳事务所”——一时分不清是“太阳”还是“大阳”。
从大阳事务所走出，时渡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浑然松懈。
虽然这里过于偏僻导致人迹罕至，半个玩家的影子也没见着，但好歹成功接下了第一份委托：将隔壁花店的花送去耳月镇的刻劳微小姐处。
两位女士都很好相处，花也是。时渡带着几枚析陵币慢悠悠走回城中时，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
但很快，这份情绪被无所适从的焦急取代。
太慢了。时渡想。
单靠这种委托赚钱还是太慢了。要是他能尽早恢复与外界联系还成，大不了之后一了百了走人。
但眼下这个穷乡僻壤，也不像是个受玩家欢迎的地方，更何况，向一个玩家证明自己是现实中人而非游戏彩蛋，比找到人要难上很多。
易地处之，时渡不会真正相信这种说辞。
PlanA 就此取消，planB 浮出脑海。
他要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成就一番事业，把欠的钱还完，然后称霸一方，享受一切后联络外界重回现实。
而相较于《引光》原住民，时渡的优势在于，他很科学。
非常科学。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四年本科三年学硕但中道辍学的时渡，自第一眼看见泠温薄那个神棍占卜师后，便隐隐发觉自己的使命：帮这个魔法世界打开科学进步的道路！
然后趁机捞一笔大的。
有了这个最终目标，时渡很快在心里有了盘算。
当务之急还是接委托赚钱，与此同时将自己打造成某个象征符号，等这第一步成功后，他再做进一步打算。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他多多与这里的人接触后才能决定。
几天过后，城镇之间逐渐开始了与他相关的流传。
“你最近有注意到吗，事务所好像新来了个事务官。”
“事务所？”正在水果摊上挑选苹果的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朋友聊着，“你说的是那个救助站吧？上面已经很久没派人来了，现在这里改成了救助站，倒是又来人了？”
朋友肘了肘她的胳膊：“别这么说嘛，我倒是觉得新来的事务官还不错，刚来就在大街小巷撒丫子疯跑，解决了不少压在事务所里的事情呢。只是……”
“只是？”少女拎起袋子递给商贩称量，这才直起腰来看向朋友。
“这人这里……不太正常。”朋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少女付了析陵，同朋友离开小摊：“正常，脑子有问题的进救助站再合适不过。”
不远处的时渡刚完成了一件委托，便听到了这份评价。
时渡：“……”
他追上去两步，手腕却被人在身后捏住，比人脸先出现的是来人的声音：“你的手怎么了？”
时渡轻微地眨了下眼睛：“什么怎么了？”
泠温薄没有耐心同时渡玩你来我往的文字游戏，见他不愿，便反手拉住那只手的手臂，转身往一个方向走。
“喂！”时渡手上没拗过泠温薄，只能在脚下憋着劲，“你到底想做什么？”
泠温薄被时渡拽得不稳，手一滑便失去了那片。他不怒反笑：“是我该问你在做什么。我不管你动的是什么心思，你现在就给我停手。”
“你贵为大占卜师，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甩开桎梏后的时渡揉着手腕，目光直直盯着泠温薄，毫无惧色，“我以为你在救我之前，就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了。”
“大占卜师？”泠温薄冷笑一声，“你对我还真是了解。”
他上前一步，过长的耳饰擦过时渡身侧，而泠温薄本人抬手摁在他的肩上，沉声开口。
“你不是想赚钱吗？我接下来一个月要外出，你跟着，之后债务我只算你一半。”
原本满眼戒备的时渡眼神一转。
“签条子？”
“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