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塔罗美人NPC找上门》秋望天

2、西方神棍 招摇撞骗漫

　　时渡微微掀起窗边帘子一角，只见外头稀稀拉拉围了一圈人，个个都带了长矛短刀，生怕车里这两人跑了。

　　打劫你来的？时渡口型问。
　　泠温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

　　“耳朵聋是吗？”大嗓在外边接着叫喊，“老子他娘的让你下来！”
　　怎么办？随着外面人的催促，时渡一时间也没有应对策略。

　　这些人的出现，大概是出于大世界随机刷新的打劫事件。按照常理而言，玩家遇到时可选择付钱了事，抑或拿起武器将人打倒，系统也会提供多种常见攻略任玩家选择。
　　只是时渡要钱没有，武器没有，就连系统也只留下个提供bug位点的人工智障。这对二人而言并非好事。

　　正当时渡束手无策，对角自认为置身事外的泠温薄叹出一口浊气，轻声留下一句“别跑，我去处理”便离开了。
　　时渡本能想将他拽回，再做所谓从长计议的商讨，但理智让他按住了自己的手。

　　眼前这人可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的小花瓶，时渡听说过关于他的最多标签，就是美强惨。
　　对付这些三流货色，想必也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与此同时，窗外接二连三响起噗通倒地的声音，泠温薄很快重新回到车里，坐在先前的软座上，保持闭目养神的动作。
　　车也开始前行了。

　　时渡盯着泠温薄的侧颜，青丝低垂遮住半面，细密的睫毛微颤着若隐若现，偏浅色的薄唇依旧抿成一条线，脸僵成一尊雕塑模样，他真不敢想象这副容颜是怎么跟这臭脸联系在一起的。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偷看别人吗？”正当他细想时，心中描摩的对象忽地一动，紧接着声音响起，如果不是话不中听，可谓是一件好的乐器。
　　但紧接着，泠温薄话音一转：“有问题想问就问，我暂时睡不着的。”

　　时渡顺从地问：“你那时候怎么知道会有箭？”

　　“我算到的，”似乎是问题太过显而易见，泠温薄神色恹恹地靠在墙边，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还算到如果我不出去，你就会抛下我这个债主，然后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那你算错了，我不是这种人。”时渡连忙解释。
　　事实上，游戏中的算法从来不可完全定义玩家，也从不会在没有允许时计算玩家行为模式，更何况这样一个被设定的NPC的“占卜”。他无法得知维度之外的人的选择和未来。

　　“是吗？那我学艺不精，多有得罪你这副好心肠。”泠温薄讥笑。

　　遭遇了劫匪的惊吓，时渡谈不上精神昂扬，路途未见得不遥远，他索性选了个喜欢的姿势，窝着闭上了眼。

　　但他的潜意识无法委屈自己在摇晃的车里睡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有双手靠近自己，即将碰到他的颈部。
　　他察觉到危险般，本能去抓那只手，却扑了个空。

　　大脑与现实的差异又将他震了一个激灵。

　　“终于醒了啊。”泠温薄眼里又是熟悉的嘲讽。
　　时渡的目光从上至下，一直走到泠温薄修长的指尖。
　　泠温薄的手很瘦，皮肤贴着骨骼长了相对温润的一圈，没到皮包骨的地步，成了所谓的骨架分明。

　　行路的颠簸感不知从何时停下，身上也不知何时出现了条薄毯，时渡这才认清，他真的睡着了。
　　“抱歉，”他揉了揉眼睛，“是到地方了吗？”

　　泠温薄没说话，伸手拉开了车厢上的小窗口，一股冷风便从此钻入，冻得时渡顿时醒了个彻底。

　　“下来。”泠温薄道。
　　时渡跟在他身后，寒意在他刚站在地面的时候便袭来。虽说游戏给的衣服能够在一定限度内防风御寒，但雪山是个相对特殊的地形。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的确有被冻晕过去的风险。

　　但令他意外的是，泠温薄的目的地并不是荒远偏僻的人间一角。这里虽然是雪山脚下，气候也格外冷，却还有不少人烟，热闹地摆了条街道。

　　街道的中心是一座巨型黑皮机器，时渡目测是三层正常楼房的高度。
　　机器的四周围了圈半人高的灰墙，勉强能能看见里面偶尔闪过的几个身影。

　　“那是整个镇上的供暖机器，”泠温薄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去那边，别跟丢了。”
　　但光凭两人格格不入的服饰，也很难走丢吧？时渡心道。

　　他跟着走到了一个展台前，坐在里面的是位披着毛皮大衣的人，她看起来等了很久，独自躺在暖椅上，双眼轻闭。
　　冷天暖椅，确实很适合睡觉。时渡在心中暗暗赞成。

　　但泠温薄显然没有过类似经历。
　　他一见到人便冷了脸，大跨步走到铺着紫色绒布的桌前，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桌角敲击：“伊内。”
　　他的语气并没有多重，但也正因如此，额外增添了份威压。

　　被叫做“伊内”的人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眉头轻皱，正想看看来人，却听见了泠温薄在叫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她想撑着扶手站起身，却意外抓了个空，踉跄两步半跪倒在桌后。

　　泠温薄：“……”
　　他的影子映在桌前，好似一张不会说话的切片。但共识一个类似的身影，就足够让这个意外睡去的伊内在心中暗自悲伤。

　　“老板对不起！我……”
　　她刚要解释，只见泠温薄单手一挥，将桌沿沾了的雪拂去：“累了的话就去休息，我已经到了，这位是新来的帮工，做点杂活，暂时顶你工作。”

　　伊内的眼神顿时移向泠温薄身侧的时渡。
　　时渡注意到，来自她的眼神慈爱又怜悯，活像是看见了过去如孩童般的自己。

　　他顿时察觉到泠温薄的黑心老板属性。

　　“等等，我……”
　　时渡本想为自己再挣扎一下，伊内却忽地脸色一变，风风火火往外跑去。
　　把时渡看得一愣。

　　“这……”
　　“正常现象，不必挂怀。”泠温薄放下手中一直提着的小皮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时渡注意到，这些东西也是他第一次同泠温薄见面时所见到的。

　　除此之外，也有银币茶叶木枝等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东西，按照这张纸上画的布局摆好，”泠温薄最后从中拿出一张羊皮纸，皮箱被放在桌底，“能听明白吗？”
　　他讲得很清楚，但配上最后一句话，时渡合理怀疑自己正在被阴阳。

　　“明白。”这件事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难事，一分钟后，他便让这些繁琐的物什各处其位了。

　　至始至终，泠温薄只是斜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时渡的背影。

　　两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等时渡将标有价格的木牌展示人前，便有不少一直盯着这边的小摊贩开始窃窃私语，街上也有部分行人蠢蠢欲动，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这些人的行为都落在时渡眼中。
　　在他最先看到木牌内容的时候，心中的惊讶不比旁人的少。

　　【灵通天地，言惧神魔。命运停摆，预声可叹。】
　　【观天理地，析陵5000；】
　　【沟通亡灵，析陵1000；】
　　【妄断未来，析陵不定，上限10000下为100。】

　　这神棍这么招摇撞骗漫天要价，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正巧旁边摊位的一位妇女也在看那块木牌，她拧着眉看完后，颇为不解地看向时渡这个“摊主”，跟时渡对上了视线。
　　时渡的脸部轮廓长得算得上温和，五官浓眉重墨，笑起来一向都是讨喜的角色。

　　家里长辈说得多了，这句话也真刻在他脑子里。他无可奈何地朝那位妇女露出一个笑，求人家别看了。

　　“大哥哥！”
　　他正专心求着呢，一句出乎意料的“大哥哥”险些没让他倒在摊位上。

　　好在“大哥哥”上班经验丰富，很快适应了这个称谓。他微微低头，便看见了那个厚帽子蘑菇头的罪魁祸首。
　　“怎么了小朋友？”

　　蘑菇头两手插在身前的暖套里，带着暖套一起，朝摊位上的水晶球比了比：“这个是玩具吗？我第一次见诶。”
　　时渡很想表示，自己认知里的水晶球的确是玩具，但这个世界并非来自他的认知，后面躺着的才是世界原住民。
　　但就凭他价格牌上的要价方式，时渡很担心他开口第一句是自己开口费800，第二句是现金还是数字支付？

　　“这是水晶球，”时渡微笑着编胡话，“可以用来占卜。”
　　“占卜？”小女孩来了兴致，“占卜是什么？”
　　“占卜是……”
　　“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泠温薄突然起身，抓住时渡的手腕，接过他的话说，“但恕我直言，您身边既然已经拥有了精通此道的人才，何必再询问这一个问题？”

　　“好吧，”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可能是爱好吧。”
　　泠温薄温声道：“这样的爱好可不能够让自己的身边人心寒，阁下还是多关心关心身边人。”

　　“我这也不是在关心你吗？”
　　“那多谢？”泠温薄的声音依旧带着懒散的笑意，但他握住时渡的手越来越紧，似乎下一秒就要失控。

　　好在小女孩模样的人并没有多待，只像是随口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又四处逛逛，很快脱离了时渡的视线。

　　“刚刚那人是竞争的同行吗？”时渡手腕上的人肉钳子还没松开，他随口胡诌了个问题，试图让泠温薄的思绪从刚刚场景离开。

　　只是时渡没等到手腕被松开，也没等到回答，只有一句“不重要”。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样过头了，时渡抬头看去，那张漂亮的脸在笑，声音中却透着化不开的凉意。
　　“连晶魂体都区分不出的人，”泠温薄似笑非笑，“你是怎么长到27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