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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你的手很凉。”元汴忽然说,又握紧了沈月英的手。

      沈月英微微一颤,却没抽回。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她的手略小,却骨节结实,指尖也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

      这样两只手,本不该握在一处。可此刻,却像是天生就该这般握着。

      “我没事,”她低声说,“倒是你,肩上还疼得厉害么?”

      “好些了。”元汴答得简短,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月英,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冲动。等此间事了……”

      “等此间事了再说。”沈月英打断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洗,“元汴,我知你心意。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千户去查陈文远、郭振的底细,文若在整理那些账册代号,周姨在想法子牵线搭桥……我们每一步都不能走错。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分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你的心意,我记着。等这一切真的了了,等我们真的能回半边街开铺子、过日子的时候……你再说不迟。”

      即使这话听着像是在拒绝,但元汴听在耳中就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只是将这份情意暂时搁置,等一个太平岁月再来开启。这已是她这般性子的女子,能给出的最郑重的回应了。

      “好。”元汴点头,握紧她的手,“那就等此间事了。”

      两人相视片刻,眼中俱是了然。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心意不必言明。在这危局里,能彼此懂得,已是难得。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沈月英抽回手,起身道:“你歇着罢,明日还有许多事。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
      ”
      “你也去歇着,伤未愈,莫硬撑。”

      沈月英应了,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小油灯在墙角,这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元汴躺在榻上,却无睡意。

      他肩上伤口隐隐作痛,脑中思绪翻腾。陈文远、郭振、胡御史,还有那神秘的紫云观……这些线索像一张网,隐隐指向南京,指向那个可能已被刘瑾、严友一党掌控的留都守备府。

      陆炳让他们暂留江都,暗中查访,是步险棋,却也是不得已。京城沈检民与南京的刘瑾虽倒,余波未平;严友一党虽受牵连,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汪汝贤在海上虎视眈眈。

      这几方势力若狗急跳墙,联手作乱,江南顷刻便是腥风血雨。

      而他与沈月英,还有周玉娘、文若、清月、清宁,加上周勇武问节等人,就是钉在这张网上的几颗钉子。钉得牢,或可撕开缺口;钉不稳,便是粉身碎骨。

      他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元汴心头一凛,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闪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驿站后院墙头,一个黑影如狸猫般翻入,落地无声。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却极利落,四下张望片刻,便朝着西厢房文若的住处摸去。

      是刺客?还是探子?

      元汴不及细想,抓起床头外衣披上,忍着肩痛推门而出。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也开了,沈月英闪身出来,手中已握着短刀,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沈月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黑影方向,示意她去追。元汴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文若房门。他虽伤在肩,且动作不如沈月英迅捷,但文若那边不能无人接应。

      沈月英会意,两人分头行动。

      她身形一晃,如夜鸟般掠向墙边,借着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那黑影而去。元汴则快步走向文若房外,侧耳倾听。

      屋里静悄悄的,文若似乎睡熟了。那黑影已到窗下,从怀中摸出个竹管,正要对准窗缝吹气。

      居然是迷烟!

      元汴不再犹豫,喝道:“什么人!”

      那黑影一惊,手中竹管落地,转身便逃。

      可沈月英已从后包抄而至,短刀如电,直刺其后心。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扬,撒出一把石灰粉。

      沈月英早有防备,闭眼侧头,同时一脚踢出,正中黑影膝弯。黑影闷哼跪倒,沈月英的刀已架在他颈上。

      此时驿站中已被惊动,周勇带兵举着火把涌来,将院子照得通明。清月、清宁也从房中跃出,持剑警戒。

      元汴上前,扯下黑影面巾,发现是个陌生面孔,三十许年纪,面黄肌瘦,眼神却凶戾。

      见自己被抓,他啐了一口,闭口不言。

      “搜身。”元汴道。

      周勇命人搜检,从黑影怀中搜出个小瓷瓶,几枚铜钱,还有块木牌。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简笔的飞鸟。

      “这是什么?”周勇拿起木牌细看。

      文若此时也被惊醒,披衣出来,见到木牌,脸色一变:“这是……‘厉鸥’的标记。”

      “厉鸥?”

      “汪汝贤手下有一支专司刺杀、探查的死士,代号‘厉鸥’。这些人神出鬼没,心狠手辣,专替汪汝贤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文若声音发沉,“此人定是汪汝贤派来,要取我性命,或是盗取账册。”

      那黑影闻言,忽然睁开眼,盯着文若,咧嘴笑道:“文若公子,汪老板让我带句话给你——叛主之奴,死无葬身之地。你叔父在黄泉路上,等你作伴呢。”

      文若脸色煞白,握紧拳头。

      沈月英刀锋一压,在那黑影颈上划出血痕:“闭嘴!说,汪汝贤还派了多少人来江都?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黑影狞笑不答。周勇上前,一把捏住他下颌,迫他张开嘴,只见舌下藏着一枚蜡丸。

      周勇取出蜡丸捏碎,里头是粒黑色药丸,气味辛辣。

      “是毒药,见血封喉。”周勇脸色难看,“这些人都是死士,问不出什么的。”

      正说着,那黑影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气绝。没想到他口中还有毒药,他咬破了口中暗藏的另一个毒囊,自尽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汪汝贤的人来得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绝,显然对他们在江都的行踪了如指掌。

      “此地不可久留。”元汴沉声道,“汪汝贤既已派人来,必不止这一个。周千户,加强戒备,所有人集中到东院,轮流值守。文若公子,那些武千户送回来的箱子,需换个更稳妥的地方藏匿。”

      “我有个主意,”沈月英忽然道,“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驿站厨房后面有口废井,井壁有裂缝,可藏物事。不如今夜就将要紧的东西藏进去,明日再做计较。”

      “好,就依沈姑娘。”周勇点头,当即安排人手。

      众人忙碌起来。

      文若将那些涉及南京守备府、江南卫所的密信账册,用油布层层包裹,塞入一个铁匣。

      沈月英亲自下井,将铁匣塞进井壁裂缝,又用石块泥土封好。其余不太紧要的,则分散藏在房中各处隐秘处。

      待一切安排妥当,天已蒙蒙亮。众人全无睡意,聚在元汴房中商议。

      “汪汝贤的人能摸到驿站,说明咱们的行踪已暴露。”周勇眉头紧锁,“江都城里必有他的眼线,而且此人能避开我布置的明暗哨,对驿站布局如此熟悉,恐怕……”

      “恐怕是内鬼。”元汴接口,目光扫过众人,“或是驿站中人有问题,或是周千户的兵里,有汪汝贤的人。”

      众人心头都是一沉,若真有内鬼,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凶险更增十倍。

      “此事需暗中查访,不可打草惊蛇。”周玉娘缓缓开口,她也被惊醒,此刻坐在椅中,脸色虽苍白眼神却锐利,“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按原计划行事。陈文远、郭振那边,不能停。汪汝贤越急,说明我们手中的东西越是要紧。只要证据送到陆大人手中,汪汝贤便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周掌柜说的是。”元汴点头,“周千户,陈文远、郭振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周勇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铺在桌上:“陈文远的心腹管家姓李,是他同乡,跟了他二十年,贪财好色,在城外包了个外宅,养着个唱曲的姐儿。陈文远的师爷姓赵,是个老秀才,为人谨慎,但有个儿子在南京国子监读书,花费甚大,常向陈文远借钱。

      “至于郭振,他那个与汪汝贤有牵扯的千户,姓郑,是福建人,三年前调来江都卫所,据说武功不错,但嗜赌,欠了一屁股债,郭振曾替他还过几次赌债。”

      “嗜赌……”沈月英眼中一亮,“周千户,那个胡御史的儿子,不也好赌欠债么?”

      “正是。胡公子欠的是永利赌坊的债,那赌坊背景颇有门道,据说有江湖势力撑腰,但在如意赌坊也有不少债。而郑千户常去的,是城东如意赌坊,这两家赌坊明面上是竞争,暗地里……恐怕是一条藤上的瓜。”

      “好赌之人,最易拿捏。”元汴沉吟,“或许我们可以从这赌债入手,撬开个口子。周千户,可设法拿到胡公子、郑千户的借据,或是找赌坊的人问出些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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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