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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沈月英 ...


  •   沈月英心头一震,知道她说的匣子,里面定是有更多的证据,能将这些人钉死的证据。而且应该还有周姨搜集来的、并未对自己言明的罪证。

      这些东西,足以扳倒严友等人,这也是周姨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小姑娘,有胆色。”锦袍男子面露赞许之色,“只是这世道,光有胆色不够,还得有眼力。你看不清局面么?”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江面。那艘漏水的大船已半沉,只余桅杆顶端露出水面,落水者扑腾呼救。

      另一艘较小的海船远远泊着,船上人影绰绰,显然是他们的人。而此时元汴和韩烈正与残余海匪搏斗,且距离尚远。

      “你的人还在水里扑腾,救兵一时半刻到不了。”男子慢慢道,“我船上有几个好手,个个能在浪里走三个来回。你一个女子,还带着个伤者,能撑多久?”

      沈月英不答,只将周玉娘往后又挡了挡。她手中无刀,可她眼神沉静,毫不畏惧。

      周玉娘在她身后,低低咳嗽几声,哑声道:“月英,你走……别管我……”

      “周姨,”沈月英头也不回,“十年前,您没丢下我和我娘。今日,我也不会丢下您。”

      这话一出口,就让周玉娘眼圈一红,再说不出话。

      锦袍中年人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久在海上,见惯生死,也见惯人性。更别说为利卖友、抛妻弃子的勾当,他做得多了。

      可这般明知是死局,还要硬往里闯的傻气,他许多年没见过了。

      “沈姑娘,”他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也缓了三分,“我与你无冤无仇,本不想为难你。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位周掌柜,有人出了大价钱,要请她出海做客。你若肯行个方便,我武某人担保,绝不伤你性命。非但如此,还可赠你白银千两,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如何?”

      这话已是极给面子。

      沈月英却笑了,面带着讥诮:“武老板,您久在海上,可知盐是什么味道?”

      锦袍男子一怔。

      “是苦的。”沈月英自问自答,“灶户在盐场煮盐,三伏天守着盐灶,汗流进眼里,睁不开。三九天赤脚踏卤,脚上裂出口子,血混进盐里。我爹当年在码头扛盐,一袋百斤,从早扛到晚,挣几十文钱。就这几十文,还要被工头抽五文,被漕丁抽三文,然后才能带回家养我和我娘。”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水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爹扛了十几年盐,最后为了一批不该他碰的盐,死在江里。武老板,您说有人出大价钱,要请周姨做客。这大价钱,是多少?一万两?十万两?可这每一两银子里,沾着我爹的血,沾着无数灶户、脚夫、漕卒的血!您让我行个方便?我若行了这方便,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我爹?”

      江风猎猎,甲板上却静得骇人,只闻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锦袍男子沉默良久,方叹道:“沈姑娘,你是个明白人,却办了糊涂事。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盐利这块肉,多少人盯着?严阁老、沈公公、刘公公、龚将军,还有我们这些海里讨生活的,哪个不想分一杯羹?你爹是命不好,撞上了,怨不得谁。至于周掌柜——”

      他看向周玉娘,眼神转冷:“她手里攥着的东西,能要许多人的命。这个道理,沈姑娘不懂?”

      “我懂。”沈月英点头,“所以今日,要么您放我们走,要么我陪周姨一起死在这儿。只是汪老板,您可想清楚了。周姨若死,她手里的东西,立刻会有人送到京城。届时严阁老会不会倒霉,我不晓得。但武老板您,还有您背后那位贵人,怕是一个也跑不了。”

      此时,元汴已带人解决了残匪,韩烈指挥着还能动的锦衣卫,抢了海匪留下的两艘小艇,正拼命向快船划来。

      清宁、清月也各施轻功,踏着江面漂浮的木板杂物,渐渐逼近。

      锦袍中年人见状,笑容渐冷:“看来,是没得谈了。”

      说罢,他微微抬手,只见身后那十余名好手齐刷刷亮出兵刃,其中四人纵身跃起,竟如大鹏般掠过数丈江面,稳稳落在快船甲板上,与沈月英形成对峙。

      这四人皆是太阳穴高鼓,目光如电,一看便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为首的是个瘦高汉子,面容消瘦,手持一对判官笔;左边是个矮胖老者,提根熟铜棍;右边是个中年妇人,使一对分水刺;最后是个青年,背长剑,神情倨傲。

      瘦高汉子上下打量沈月英,淡淡道:“小姑娘,看你身手不俗,何苦为个将死之人拼命?交出东西,再自断一臂,便饶你不死。”

      沈月英不答,缓缓从甲板的尸体上抽出一柄腰刀。刀身血迹未干,但沈月英看也不看。

      她横刀在前,将周玉娘完全挡在身后,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锦袍中年人身上:“想要那东西,那就先杀我。”

      她话音未落,那使判官笔的瘦高汉子已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左手笔点沈月英眉心,右手笔刺她心口,动作快如闪电。这一招式可谓是狠辣至极,如若沈月英被击中,只怕会当场殒命。

      没想到沈月英不闪不避,竟迎着判官笔一刀劈出!这一刀看似平淡,却是又快又种,带着一股不顾生死的狠绝。

      瘦高汉子没料到她这般打法,判官笔是短兵,讲究精巧,最忌与长刀硬拼。他只得变招,双笔交错,架住这一刀。

      “铛”的一声大响,瘦高汉子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女子好大的力气!

      便在此时,那矮胖老者的熟铜棍已拦腰扫到,棍风呼啸,势大力沉。

      沈月英刀势用老,不及回防,竟不躲不闪,左手成拳,一拳砸向铜棍中段!

      这一拳后发先至,正中棍身。“砰”的一声闷响,熟铜棍竟被砸得荡开,矮胖老者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铜棍险些脱手。

      中年妇人的分水刺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刺向沈月英肋下。

      沈月英侧身避开,腰刀顺势下劈,逼得妇人回刺格挡。那背剑青年见有机可乘,长剑出鞘,一招“白虹贯日”,直刺沈月英后心。

      四名高手合击,招招夺命。沈月英独力支撑,护着周玉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但她步法不乱,刀势不减,竟在方寸之地与四人周旋,一时不落下风。只是她连番恶战,又水下闭气凿船,体力已近枯竭,额上冷汗涔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锦袍中年人在大船上看着,眼中异色更浓。

      他忽然开口道:“小姑娘,你师承何人?这路拳法,刚猛无俦,似是沧州刘家的开山拳。可你刀法杂乱,不成章法,却有一股沙场血战的悍勇。这般功夫……你究竟是谁?”

      沈月英不答,趁那背剑青年一剑刺空,回刀反撩,逼退中年妇人,又侧身避开瘦高汉子的判官笔,一脚踢在矮胖老者铜棍上,借力向后跃开半步,暂得喘息之机。

      她急促喘息,目光扫向江面,元汴的小艇已近在咫尺!

      锦袍中年人顺着她目光看去,眉头微皱。他不再犹豫,冷声道:“拿下。”

      那四名高手攻势更紧。沈月英咬牙苦撑,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她知再这般下去,必死无疑,心念电转,忽然喝道:“周姨,抱紧我!”

      周玉娘不明所以,却依言死死抱住她腰。沈月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船舷上,借力向后倒跃,竟带着周玉娘一起,从快船跃入浑浊江水中!

      “想走?抓住她!”锦袍中年人面色一沉。

      那背剑青年反应最快,纵身跃起,长剑如虹,直刺水花翻涌处。

      便在此时,一道刀光如匹练般横空而至,架住了这一剑。

      元汴已跃上快船,绣春刀与青年长剑相交,火星四溅。他肩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却一步不退,将青年逼退。

      韩烈、清宁、清月也随后跃上船来,与其余三位高手战在一处。

      快船本就不大,顿时成了修罗场,刀光剑影,呼喝惨叫声不绝。

      锦袍中年人见元汴等人上船,心知今日难以得手,当机立断,喝道:“撤!”

      那四名高手虚晃一招,纵身跃回大船。锦袍中年人深深看了元汴一眼,又望了望沈月英入水处,只见江面已恢复平静,不见人影。

      他冷哼一声,大船升起风帆,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茫茫江中。

      元汴不及追赶,急扑到船边,向下游望去,只见数十丈外,沈月英托着周玉娘,正艰难地向岸边游去。

      他心头一松,忙命韩烈驾小艇去接应。

      周玉娘被救上小艇时,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沈月英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说道:“周姨…………更重要……先救她……东西在野猪渡的洞里……”

      说罢,她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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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