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林叶am

4、第 4 章 作为店

　　作为店长，瑜白自然是没缓多久，第二天又去店里了，他在忙分店的事，虽然说他开的店并没有挣到太多的钱，但盖不住父亲每月打过来的钱实在是多，想着什么都干不了，干脆在开一家店。就这样忙碌了几十天，九月中旬了，才差不多忙完。
　　瑜白常常对着窗外发呆，当分店真的开起来的时候，心中自然是无比雀跃的，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他幻想着自己的未来，会开数家店，店的名字会响亮亮的被别人记住。
　　人群熙攘，秋日的光，似乎温柔了不少，瑜白在置顶的小群发了消息，“今天晚上，有空吗，请大家吃饭。”
　　瑜安迟最先回复，“唉，可惜，我没空，今天要去上课，而且要控制体重，你们玩的开心，祝瑜老板生意蒸蒸日上。”
　　瑜白看见，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别打趣我了，那你去吧。”
　　“嗯嗯。”
　　过了有一阵子，郑宁怀那边回复，“家里老人过生日，很抱歉，可能得换个日子。”
　　瑜白心中是失落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聚会的事就这样暂时搁置了。
　　瑜白提起包，看见里面的红包，才想起来，拿出来给跟着他干活的店员们，沾沾喜气。
　　几个小姑娘给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声道谢。
　　瑜白坐在店里，想着已经到中午了，就自己吃完外卖再回家算了。
　　点了份盖饭，鱼香肉丝的，难得的，送得很快，难得的，瑜白今天已经忙完了，难得的，吃完了热腾腾的饭。
　　蒋穆言最近倒是清闲得多，但也不敢去骚扰忙得脚不沾的瑜白，就自己呆在家里，偶尔问问他在不在家里吃饭。
　　蒋穆言没找朋友在附近走走的兴趣，但一个人去远点的地方又放心不下瑜白，所以当瑜白放假时就立马拉着他上了飞机。
　　瑜白对这点还有些不赞同，虽然说店里目前没有什么大事，但刚开业，总会有事情要忙活，念在蒋穆言也是好意，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麻烦苏辞姐偶尔帮帮忙，看看店。
　　沙滩虽不是明亮的浅黄，但也不暗淡，淡蓝的海水拍出浪花，白花花地涌上来，继而落下，声音是令人欣喜的，模样也是，黄与蓝相接，莫名和谐，浪花打上礁石，礁石围绕灯塔，是遥远又触手可及的。
　　咸咸的海风吹过发梢，撩起发丝，清凉湿润。
　　瑜白还挺喜欢海边的，所以当看见蒋穆言带他来这时，难免激动。
　　他认为，大海是温柔的，包容万千的，星辉交相倒影的。
　　蒋穆言定了民宿，一间有两层，下面是客厅厨房，上面有两个房间的房子。他们打算一共住三天，好好放松一下。
　　“好了，就是这里了，把行李放一下，去海边走走，差不多就可以吃晚饭了，我定了餐厅。”蒋穆言做得周全，瑜白在和他旅游这件事上什么也不用麻烦。
　　“好。”瑜白抬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似盛满星辰。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蒋穆言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琐事。
　　“是涨潮了吧。”瑜白喃喃自语。他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
　　“喜欢吗？”
　　“嗯...喜欢。”
　　“想不想先吃饭。”蒋穆言盯着他，温温柔柔的嗓音，卷着海风，传过来。
　　“要夕阳了。”瑜白没正面回答，有些不舍。
　　“如果想看得话，我们就去餐厅吧，那边是露天的，观景角度很好。”
　　“嗯。”瑜白点了头。
　　两人坐在桌前，瑜白看着不同的海鲜，犯了难，点了份龙虾和饮料就随蒋穆言去了，他实在不知道这家店的特色是什么。
　　太阳落山了，大海拥抱住常人难以触及的光，又将他送入世界的另一端时间很短，在他们眼中确是漫长的，夕阳烂漫，却不是永恒的，瑜白看得入迷，蒋穆言按下快门，人比夕阳美。
　　他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很美，瑜白笑着，蒋穆言看着，也在笑。
　　瑜白夹起一块鱼肉，“我最近不是想约你们出来聚餐吗，但他们都没空...我想着，等下个月，就有假期了，到时候郑宁怀就八成可以来了，但安迟，我不知道，他好像一直很忙，忙着练习，忙着比赛，忙着考试，听起来好累。”瑜白含住吸管，没有吸，表情有些落寞。“那你就让他先不跳了，总要停下的。”瑜白摇摇头，“不行，这是他喜爱的东西。”他认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让别人停下追逐。蒋穆言沉默了一会，“你真的觉得他喜欢舞蹈，艺术吗？”蒋穆言欲言又止，他不能自主改变他人的命运。“学了这么久，他要是不喜欢，只要和他妈妈说不就好了？他妈妈性格那么好，肯定会同意啊。”蒋穆言不说话了，“.......”但愿吧。“你生日要到了，想好怎么过了吗？”瑜白数了数日子，看看蒋穆言，“你打算回家过，还是和朋友在外面过？”“还有一个多月呢，急什么？还不知道那天要不要上班。”蒋穆言在剥螃蟹，将肉一点一点剔出来，瑜白看着他剥，笑嘻嘻的，“生日还不重要啊，要我小时候，生日前一个月都要激动个半死。”“那你呢？”“什么？”“按你那么说，你生日也快到了吧。”瑜白张望两下，晃晃腿，“我啊，我肯定是把他们叫出来啊，我生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抽出时间来的吧，实在不行就我们两个自己过。”他喜欢生日，因为他总认为那一天肯定会过的很幸福。“嗯，生日想要什么味道的蛋糕。”“嘿嘿，蛋糕就不用你啦，安迟肯定会给我准备的。”瑜白吃上了剥好的蟹肉，蒋穆言脱掉手套，又用纸巾擦了擦手，夹了块虾，看着瑜白，低着头，头发掉下，还得用手一把抓起，才吃得安心。“你没带皮筋吗？”“没有，我忘记了。”蒋穆言蹙眉，“一会回去时去便利店买一包吧。”“知道。”店里的钢琴曲悠扬，微微震颤着人们的心灵。瑜白烟蓝色的头发在风中舞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像坠入凡间的仙子那般。瑜白的头发好生耀眼，以至于频频有人看过来，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自顾自和蒋穆言说着话，但蒋穆言总怕打量的目光带有恶意，有些紧绷。吃完饭，瑜白揉了揉肩，“走吧。”他站起来，跟在蒋穆言身后，出了餐厅，往民宿的方向走，天完全黑下来，小摊贩都陆陆续续出来了，热闹。瑜白哼着歌，慢慢走，左顾右盼的，蒋穆言抓着他的手臂，低头看手机，处理一些事情，可能是太过专注，被叫了也没反应过来，“喂喂喂！蒋穆言？”瑜白挣开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做什么呢？”瑜白探头去看他的手机，却被他的手捂住脸，轻轻推了推，眼睁睁看着他收起手机，“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要我说，你要是也忙，就挑个别的时间出来玩，反正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嗯。只是他们刚刚突然找到我，问我些问题罢了，没事，我们继续。”蒋穆言摇摇头，表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啊，从来也没听说。”蒋穆言总是和瑜白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最近不忙”“我正常有空闲时间”以至于瑜白常常认为蒋穆言根本没有什么正经工作。瑜白灵光一现，凑近他，打趣道，“你不会在当杀手什么的吧？”“就普通职员，哪有什么特别的？”蒋穆言敲两下他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凶，就像平常一样，“别胡思乱想了。”“哦。”瑜白吃了瘪，拍开他的手，蒋穆言往前凑，微微弯了弯腰，“所以你叫我做什么？”瑜白记不大清了，所以就歪着头，耸了耸肩，“不记得了。”回到民宿，瑜白在床上滚了两圈，“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蒋穆言站在他的床边，低头看着他又滚了两圈，“都可以，但现在时间还早吧，不着急。”瑜白趴着，脸埋在被子里，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闷闷的。蒋穆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早点睡，明天看日出。”瑜白听到早起两个字，连忙坐起来，“别呀，你今晚陪我通宵玩游戏吧，然后明天睡到自然醒。”蒋穆言摇头，看着他眼睛，很认真地思考过后，“不行，你一直在熬夜吧，最近。”“才没有，而且你不是说出来放松吗，那不就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嘛。”瑜白看着他，眨眨眼，笑嘻嘻的。蒋穆言还是拒绝。他不笑了，瘪瘪嘴，再次躺下来，不满地打了两个滚儿，又坐起来，手撑在床上，佯装严肃地看着蒋穆言，“我刚刚深思熟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呆在床上玩游戏玩到睡着是最好的。”究竟这几秒钟深思熟虑了什么？蒋穆言有些无奈，顿了一会，点了头，“那你先去洗澡。”瑜白跳起来，走出两步，对蒋穆言做了给敬礼的动作，“收到！”然后蹲下拿出行李箱里的衣服，钻进了浴室。蒋穆言坐到床上，抚了抚被他弄出的褶皱，腿搭在床边，仰面躺了上去，困倦地闭了闭眼。他想到什么，坐起来，困意全无了，走到浴室门口，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瑜白”。里面的水声停了，“嗯？蒋穆言？你刚有叫我吗？”蒋穆言莫名安心下来，笑了笑，“嗯，没事了，我解决好了。”瑜白应了句“ok.”，水声继续，蒋穆言就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至少他还在，他...还活着。瑜白出来时，蒋穆言已经回到床上了，“洗完了？”瑜白擦了擦头发，四处走动着，找吹风机，“嗯，你去吧。”蒋穆言摇摇头，笑笑，“等一会吧。”停了停，“回去后，我们去医院体检。”瑜白动作停了停，点点头，然后继续翻行李箱，“哦，是，距离上次体检也快半年了。”“还有，你平时上下班要小心，别受伤，不要和不大了解的人相处过多，要做什么先和我们说知道吗。”瑜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没在意地，“哦。”了一声。蒋穆言语气难得严肃下来，“你要认真听。”隐隐约约还能听出恳求的意味。只有不到四年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瑜白凑上前去，捧起他的脸，看见的是脸上挂着并不真心笑容的蒋穆言，“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总会好受些的。”蒋穆言摇摇头，“没事，就是看了些新闻。”“不要想啦，我不会有事的，我才舍不得你们呢。”瑜白放下他的脸，“好啦好啦，去洗澡吧，出来后，玩一会，心情就回来了。”“嗯。”蒋穆言去了浴室，锁上门，瘫坐在地上，他哭了，他撑不住了，十五年，十四年到现在的七年，六年，怎么办，时间越来越少了。我该怎么留下你。蒋穆言看着惨白的浴室灯，迟迟没有动作。“咚咚咚”然后是他明媚的声音，“哈喽？蒋穆言，你没事吧。”“没事。”瑜白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到了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新闻，外交是最显眼的，其他就只是一些自然灾害，怎么也想不到陌生人，上下班上，瑜白笃定他有事瞒着，但他没问，问了大体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他打起笑脸，似乎他什么都没发现。蒋穆言从浴室出来，侧着头擦头发，两人对视，瑜白率先开口，“你先吹头发吧，游戏还没下好，还有，你充电线放哪里了？”“在黑色背包里。”蒋穆言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和背包在的位置。瑜白点点头，“好。”夜深沉，月要圆了。两人坐在床上，本来是肩并肩坐着的，但连着失误几次，瑜白坐直了身子，蒋穆言还是躺在床头，手机里的角色动作不断，“终于打过了。”瑜白看着手机里boss倒下的瞬间，紧接着是跳出来奖励，“都是什么啊？你那边有好的吗？陪我在打一次吧。”“好。”一次又一次的刷本，瑜白终于拿到了想要的奖品，躺到床上，举着手机玩，两个人在大世界里无所事事地探索，虽然偶尔也有有趣的事冒出来，但盖不住大部分的无聊与黑夜带来的困倦，瑜白侧着身，嘴里还喃喃着和蒋穆言讲的话，睡着了。手机倒在床上，蒋穆言看了看，关掉他的手机，并充上电，关掉灯，也躺了下来，看着瑜白的背影，他感到一丝不真实，但也不敢碰，生怕把人吵醒，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晚安。”瑜白做了梦，他在一个房间里，抱着一颗星星，星星消失了，面前出现一个镜子，发现他变成了星星，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并且他隐隐约约看见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在镜子上的五角星上，“想”“真相”“你”“我”“是”分别在五个角上，而中间是一个名字“恒稞默箐”。蒋穆言很早就醒了，反而呢，看见了在看手机的瑜白，看见他打出来的名字，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稳定好情绪，问，“这是谁啊？”瑜白听到顿了顿，转过身来，面对着蒋穆言，摇摇头，“不知道。”蒋穆言沉默良久，“谁告诉你的？”瑜白愣了愣，再次摇头，“不是啊，我是做梦是梦见了这个名字。”“哦，你现在要起来吗？”“不了，我再躺会儿吧。”蒋穆言盖上他的手机，看着他，“哦，你现在要起来吗？”瑜白顺势关上手机，闭上眼，“不了，我再躺会儿吧。”“好，你要吃什么，我点外卖。”“随便。”瑜白在被子里转了两圈，再次看向他，摆摆手，“我不知道，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点什么吧。”蒋穆言没有回话，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外卖，眼眸低垂，头发自然下垂在眼前，棕褐色的虹膜像镶嵌在白皙面庞上的宝石，熠熠生辉。瑜白就这样盯着，本来就算不上困，现在更是睡不下去了。蒋穆言感觉到视线，低头看了看他，瑜白一惊，闭上眼，过了一会，又偷偷睁开，和蒋穆言对上视线，听到了他轻微的笑声。瑜白眼睛左撇右撇，最后还是看了回来。“不睡啦？”蒋穆言空出左手来，理了理他的头发，声音温柔，想恋人的缠绵低语。“嗯。”瑜白难得没有打他的手，就这样任由他摸着，蒋穆言放下手机，看着像猫儿一样的瑜白，“今天，想继续在海滩走走，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去别处走走吧，等最后一天，再好好逛逛海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