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筑基 苦尽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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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餐，花间又带着洛宁飞去晚照峰，这里是掌门人所居之处，也是寂剑门派最高的山峰。
晚照峰常年飘雪，雪下的不大却寒凉，带着难言的悲孤，好在有红梅三两开着，也不算太凄戚，偶尔阳光落下，照的一片金灿灿。
路上花间给洛宁披上白毛斗篷，不算厚但却让她一身薄衣在晚照峰里一点都不冷，洛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到处看着。
“哇，这里真的好漂亮啊！”她眼里全是对此地美景的感叹。
洛宁之前在游戏里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在这块地图挂机，尤其是等到日落时分，这里就像镀了一层金，连飞雪都变得暖暖的，山顶高楼拔起，飞往楼尖站住，只见云海翻涌，整个门派收入眼中。
“师傅！洗髓完能不能去楼上看云海呀！”洛宁眼眸盛水一般，潋滟看着他，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闪着碎光，嘴角弧度高高挂起，胜似弯月。
花间眼尾笑意涌出，“洛洛想看当然可以啦，要是洗完髓还能坚持的话～”
他话语间满是促狭。
洛宁鼻子哼出两股气，像小牛一样不服输。
“肯定可以的！”她大声替自己鼓劲。
前头都痛过一次了，现下不过是再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她征服《仙途》的第二步！
“好好好，洛洛肯定可以的。”花间摇摇头面上满是无奈和一点点忍不住上翘的唇角。
唉，天真的徒弟哟，待会儿就笑不出来咯～
事实证明，洛宁确实笑不出来了。
“你是说，我全部衣服都要脱掉，还要进这一坛冷的冒寒气的草药水里吗？”她指指那处寒潭，眼神无光、嘴唇微抖。
“是的呀，哎呀放心好了，为师会蒙上眼睛的啦～”
娇俏清脆的女声从花间女相嘴里吐出，却依旧改变不了洛宁万分懊悔的心。
其实不看云海也行的，她现在也没有那么想看了，还有她前面说可以的时候真的很装，能不能不洗髓了……
前一盏茶时，花间让洛宁在此处等候，他去准备最后所需物品，而她看着眼前水波荡漾，漂浮着许多花草的寒潭还在感慨——寒潭都放这么多草药花瓣，花间陶冶情操的法子还挺浪漫。
直到她看见花间化作女相蹦蹦跳跳走来，手里扯着一根长长的布条跟她说：“洛洛，有准备了就开始脱衣服然后入寒潭吧！”
虽然他目前的模样是很可爱秀美，但洛宁不忘花间的游戏设定。
他！真身性质！依旧是！男性！
她迟疑着指向自己，问道：“……我吗？”
花间点头，满脸无辜看着她：“是的，我还特意变换成女相了，是不是很贴心呀？”
贴心？在哪儿…？喂，不要以为你变成萝莉了就真的是萝莉了啊！
于是便有了前段发生的对话。
洛宁紧紧扯住斗篷蹲下，把自己团成一颗球，大声喊：“这个温度我会冻死的！我不洗了！”
她是人又不是冰棍儿！这水面都冒寒气更别想水下是什么温度了，她暂时还没有打算当一位美丽冻人的奇女子！
花间走近跟洛宁抢斗篷，面上挂着可爱的笑容，手劲却一丝不少，她眯眼笑说：“洛洛一言，驷马难追噢～”
“原话不是这样的吧！你这样是不对的！”洛宁手背青筋暴起，居然还能勉强招架住他的拉扯。
管他原话到底对不对呢，这个髓必洗无疑！
花间也继续使力，终于赢得斗篷的拥有权，洛宁飞快滑跪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得那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千回百转又绕梁不绝。
“师傅，徒儿真的不行……”
斗篷被拿掉后，洛宁冻得瑟瑟发抖，像是风中摧折的娇花，她抬头看花间，一对黛眉紧蹙，眸底泪光盈盈，鼻尖通红挂着细雪，樱唇被齿蹂躏出一片绯红。
美人在风雪里吹冻好不可怜，看得花间顿在原地，面露纠结，片刻后他神色痛苦拿布条绑在双眼处，梗着脖子拒绝。
“洗…洗定了！说什么都没用！为师是不会屈服的！”他咬牙，甚至狠心推开洛宁。
在修仙界不努力变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他都是为了洛洛好！
洛宁浑身无力瘫坐在地，只觉得自己万分悲惨，为什么看小说的时候主角升级那么简单，称霸那么顺利，而她真穿越了却天天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知道不洗髓要在这里待的更久，洛宁冒着寒雪点击了脱下外观。
她又不傻，脱层层叠叠的校服还是脱只有一两件的默认里衣还是分得清的。
“一件衣服都不能留？”洛宁环抱住自己，感觉浑身都僵住了，此时她身上只余下肚兜一件亵裤一条。
“唔……”花间思索一息仁慈道：“洛洛毕竟是女孩子，留件抹胸吧，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洛宁稍稍放松，呼出一口气。
能选的话裸下半身比裸上半身要好受得多，主要是胸口几两肉不被兜着总有种诡异的羞耻感，她倒不觉得有多难堪，只是多年束缚成的习惯以外是真的很不方便……比如走跳跑都会晃，行动大点会晃，总而言之实在是不好做事儿。
咬着一口银牙往寒潭走去，寒气越逼越近，她只觉得一举一动全靠惊人的毅力才能坚持。
最先触水的是脚尖。
钻心的凉意从脚尖直窜头顶，惹得洛宁浑身汗毛乍立，腰侧传来一只嫩白小手，手里握着一方巾帕，是花间递来的。
他蒙着眼，头转向其他地方，紧张的说：“要是受不了，就咬住帕子，别把自己伤着了。”
洛宁道谢接过，团巴团巴塞进嘴，紧闭双眼一鼓作气跳进潭里，草药花叶随水波四散又聚靠，然后环绕在她身边。
太冰了。
她浑身都在抖。
洛宁去过z国东北部旅游，记忆中的温度都远不及这此处。
她感觉自己跳进的不是潭水，而是针水。针水顺着肌肤毛孔刺进骨缝，带来的已经不是冻而是痛，但紧接着，她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了。
身后传来花间的声音，他说：“吐纳归真，屏气凝神。”
听着他的话，洛宁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她在潭中盘腿而坐，手掌轻放膝头，放任自己随水而动。
慢慢的，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寒潭中的一株草药，大脑放空，也不再紧咬巾帕。
洛宁感受到了风，它轻轻的划过皮肤。
好凉。
花间也不轻松，他掐指运灵，潭中草药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线缠绕住洛宁，而他必须要控制住这些线的细度和传输的药力。
同时灵力也得进入洛宁体内疏通缓解脆弱的经脉，引导它，好使得草药之灵顺利滋补。
寒气侵入骨髓，洛宁又忍不住痛呼出声，花间紧抿双唇，左手继续输药，右手变换指决，他开口说道：“洛洛，接下来可能有点痛，你准备好！”
洛宁调整呼吸准备接受，可是比预想还要尖锐的疼痛让她从喉间溢喊出痛苦的惨叫。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灵台清明一片，体内却有如刀砍剑划，和她一个人洗髓时的痛没差太多，只不过当时她因为太痛而昏厥，此时有花间引领，还有药力吊气，她晕都晕不过去。
哪怕是在霜寒之中，她也冒出层层汗珠，一颗一颗顺着面颊来到下颌处，滚落进寒潭。
她死死紧闭双眸不让泪水决堤，忍住！一定要忍住！都走到这一步了！
寒气混着灵力钻进骨内来回冲击，而药力又修补着各处破损的地方一刻未停，直至体内骨骼蜕到洁白如玉，再到每一寸经脉都被扩张收紧变得更加坚韧。
开始发烫了。
浑身有火在烧一般，整个人像烧开的水壶，可能比它还烫，洛宁全然不知究竟是冷是热，整个人都不清醒。
她浑身泛起红晕，狠狠咬住巾帕，绷住每一寸肌肉，在无时间感知中终于熬过了磨人的煎苦。
花间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洗髓与淬骨过的人不在少数，好歹也能过双数，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其中过程大气不敢多喘，生怕用力一下自己的三弟子就受不住了，虽然好像没受得住多少，但好在全程都清醒着没有晕过去。
真是一重大突破啊！
二人都不由得感喟。
洛宁趴在潭边，发丝被全数捋在脑后，露出完整的一张绝色容颜，眉上与眼睫凝着薄霜，呼吸粗喘，眼底泪意还未完全褪去。
它榴莲菠萝蜜的自己真是牛逼，居然能扛过去……
不忘点开系统查看自己面板，洛宁只觉得苦尽甘来恨不能泪洒长江。
洗髓和淬骨都是当前等级拉满的最高点数，连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达到了惊人的15662，境界顺利来到筑基一阶，她安详闭上双眼，泪水终究是没忍住落下。
苍天啊！你看到了吗？！她做到了！这是惊人的一万五，四舍五入一万六，再舍再入那就是两万修啊！两万修且筑基！要不说范进中举会疯呢，要是把修为换算成科举她也疯，不仅要发疯还要大开宴席唤友同乐！
花间蒙着眼不知道洛宁什么情况又不好意思神识探查，只能试探着开口：“洛洛？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洛宁有气无力回他：“不……”
游戏系统还是方便，一键穿脱不说，哪怕把衣物脱下只要重新换上其他时装，脱去的衣服也会自动归位，包括里衣。
“好，我就在这边等你，你好了告诉我。”
他站到寒潭十米外，娇小的身子在雪中显得格外可怜，洛宁撑着一口气爬到平地，哆哆嗦嗦穿上有保暖属性的时装，这才耗尽最后的力气喊他。
“师傅——”
师傅二字刚唤出口，花间影都未曾留下就跃至她身边蹲下，小脸上满是紧张慌乱，忙不迭开口问道：“怎么了洛洛，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痛了呀，还是太冷了？下次我们不这么硬来了……”
她噗嗤一笑，一身冷痛都好像没那么严重了，洛宁努力翻身，终于平躺在地，她微眯着眼嗓音里隐隐含笑。
“都没有，师傅太厉害了，痛过之后就好了，以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一定只让师傅帮我！”
听见她这番话，花间的心终于没有怦怦乱跳，皱起的眉毛也稍稍放松，他闷笑一声轻快回她：“好，那我就等洛洛找我。”
“对了师傅，我衣服穿好了，你把蒙眼的布带去掉吧，噢还有，我要看云海！”她又补上一句，像是怕花间漏掉。
花间哪敢不答应，只连连点头。
“岂止是看云海！洛洛这么勇敢，想去看什么风景师傅都带你去！”他取下布带，漾开眉眼笑意。
扶起洛宁后，他召剑而立，洛宁靠着他坐好，剑随风起直升去晚照峰楼顶。
已是午时，阳光照在身上终于带来丝丝温暖，洛宁饶有兴致伸出手接雪花，低头细细看去发现和现实里的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六角棱，落在掌心融成点点水渍。
云海翻涌着，远处有朦胧青山，飞鸟扇翅远去，寂剑山门露出几处庄严建筑。
是一种惊人心胸的壮美风景。
“咦，那是什么？”洛宁眯眼去看，只见有黑影御剑而来，衣袖翩飞，发丝随风飘起。
“好像是思凌……”花间手掌横放在眉上远眺，对自己的弟子熟知程度哪怕在千尺外也窥知一二。
“哇，真是诶！”
那黑影愈发接近，待百米之处洛宁终于能看清他的脸，来者正是方思凌。
修仙了之后眼神会变得这么好吗？！她慨叹。
方思凌行礼后，面目严峻对花间说：“师傅，我刚从同门得知绝云门传来的消息，‘狰’不知何种原因恶兽本性大发，本就嗜血暴虐如今更是祸及四周，隐隐有向凡间去的迹象。”
“如今它已不知锁踪，发了传讯您未回信，我便私自找长老要到您的去向赶来。”
“这七日我怕是无法带着师妹，只望师妹见谅，也请师傅允我即刻下山去往绝云门！”
他语气沉肃而后低头听候指示。
但洛宁二人对视一眼，一个赛一个涩然，花间舔了舔嘴唇，干巴巴说道：“那…那你和洛洛这就下山去吧。”
方思凌骤然抬头拧眉，又急又忧。
“可是师妹……”
“咳咳！”洛宁咳嗽几声引得他视线。
她讪讪一笑，缓缓举起手，也和花间一样干巴巴的说：“我筑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筑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