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93、交界地带的伏击与牺牲 捣药声停了

　　捣药声停了。
　　孟婆从药臼后抬起头，手里还握着捣棒。她穿着青灰色的药师袍，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髻，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她说，声音平平。
　　苏小鱼走进办公室。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抽屉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空气里的药香更浓了，混杂着某种清苦的气息。
　　孟婆放下捣棒，用布擦了擦手：“我听说规则部的事了。”
　　“听谁说的？”
　　“医疗殿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孟婆走到茶案边，开始烧水，“七个人退出，对吧？”
　　苏小鱼没有否认。
　　水壶在炉子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孟婆摆出两个陶杯，从罐子里舀出些干花瓣：“玄冥让你来找我。”
　　“是我自己决定的。”
　　“哦？”孟婆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需要一个医疗外援。”苏小鱼说得很直接，“探测任务有风险，可能会受伤，可能会遇到规则污染。我需要一个能处理这些的人。”
　　孟婆没有立刻回答。水开了，她提起壶，缓缓往杯里注水。花瓣在水中舒展，浮起淡粉色的涟漪。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她问。
　　“就凭你三百年前见过子渊麾下的架构师被废掉。”苏小鱼盯着她的眼睛，“就凭你知道守旧派的手段。”
　　茶水倒满了。
　　孟婆把一杯推到苏小鱼面前：“我加入，但有个条件。”
　　“说。”
　　“任务中如果出现不可控风险，我有权要求撤退。”孟婆端起自己那杯茶，“你不能为了证明什么，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苏小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味里带着微甘。
　　“成交。”她说。

　　从医疗殿出来时，陆明正在庭院里等她。
　　“崔珏那边联系好了。”他压低声音，“无常司刚给他办完调岗手续，现在人在三途川渡口执勤。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苏小鱼点头：“走。”
　　三途川渡口在地府边缘，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地带之一。这里没有建筑，只有一片荒芜的河滩，黑色的河水无声流淌，河面上浮着薄薄的雾气。
　　崔珏站在渡口边，穿着无常司的黑袍，手里拿着本名册。他看起来比在判官殿时瘦了些，眼神也更锐利。
　　看到苏小鱼和陆明走近，他合上名册：“苏顾问。”
　　“叫我苏小鱼就行。”苏小鱼说，“调岗还适应吗？”
　　“比判官殿清净。”崔珏说，“也更能看到真实。”
　　陆明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情报里说的交界地带？”
　　“其中之一。”崔珏指向河对岸，“那边就是人间，江城外围。守旧派如果要在这里设据点，最可能的位置是河对岸三公里处的废弃码头——那里曾经是南宫家的货运中转站。”
　　苏小鱼心头一跳。
　　南宫家。
　　这个名字她记得——第44章时，玄冥曾提过人间有个南宫家族，专门做古董交易，可能和守旧派有牵连。第45章、第55章的伏笔也多次指向这个家族。
　　“南宫家……”她低声重复。
　　崔珏点头：“南宫家族在人间经营了三百年，表面做古董生意，暗地里一直和地府某些势力有交易。我调岗前查过判官殿的旧档案，发现他们曾多次申请‘特殊物品过境许可’，申请理由都是‘家族收藏’，但批准方都是——”
　　他顿了顿：“都是守旧派那几个长老。”
　　线索串联起来了。
　　苏小鱼感到一阵寒意。原来守旧派在人间真的有网络，而南宫家就是关键节点。那些所谓的“古董交流会”，恐怕就是收集子渊遗物、交易禁制物品的掩护。
　　“废弃码头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三天前有异常能量波动。”崔珏说，“无常司派过一队阴差去探查，但没回来。上面压下了消息，说是‘例行训练事故’。”
　　陆明皱眉：“压消息？谁压的？”
　　“还能有谁。”崔珏冷笑，“规则部现在分两派，改革派忙着应对天庭质询，守旧派趁机在交界地带布局。我怀疑那个码头就是他们在人间的据点之一——‘天网’计划的实验基地。”
　　苏小鱼看向河对岸。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对岸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
　　“我们得过去看看。”她说。

　　渡河用的是一艘老旧的摆渡船。
　　船夫是个沉默的老鬼，撑篙的动作机械而精准。船行在黑水上，没有水声，只有篙尖插入河底时发出的沉闷回响。
　　雾气越来越浓。
　　苏小鱼站在船头，右手按在腰间的摸鱼令上。令符微微发热，表面那些自行补全的规则符号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第53章伏笔回收：摸鱼令在共鸣中开始自行补全表面的规则符号，这可能意味着它正在向完整形态进化或解锁新功能。】
　　她能感觉到，令符正在“读取”周围的环境规则——三途川的生死界限、交界地带的时空紊乱、还有对岸传来的某种……异常波动。
　　“到了。”船夫突然开口。
　　船靠岸了。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了一下——这不是荒芜的河滩，而是一片整齐的码头区。栈桥、仓库、吊车，所有设施都完好无损，甚至还有灯光。
　　但没有人。
　　没有鬼。
　　没有任何活物。
　　“不对。”崔珏压低声音，“三天前侦查报告里说这里是废墟。”
　　陆明已经掏出探测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码头深处最大的那座仓库。
　　“规则紊乱指数……超标了。”他声音发紧，“这里的空间被修改过，我们看到的可能是幻象，也可能是——”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码头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视野。苏小鱼本能地后退一步，摸鱼令的光芒骤然亮起，在她周身撑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照亮了周围三米。
　　然后她看到了——
　　无数双眼睛。
　　在黑暗里，在仓库的阴影中，在栈桥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正无声地盯着他们。
　　“陷阱。”崔珏咬牙道，黑袍无风自动，判官笔已握在手中。
　　陆明迅速结印，三道符文在他身前亮起，组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是规则造物！守旧派用禁制罗盘批量制造的‘监视者’！”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从她决定集结盟友开始，守旧派就在等这一刻。赵乾的逃亡、江城的情报、南宫家码头的异常波动——全都是饵。
　　他们知道她会来。
　　所以他们在这里设下了伏击。
　　“退！”她大喊。
　　但已经晚了。
　　黑暗里传来尖锐的嘶鸣声，那些眼睛开始移动。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惊人。它们没有实体，而是某种规则凝聚的产物，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
　　崔珏率先出手。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银线所及，三个黑影瞬间崩解成光点。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
　　陆明的防御阵被撞得摇晃。他额头渗出冷汗：“数量太多了！至少上百！”
　　苏小鱼握紧摸鱼令。令符在她手中剧烈震动，表面的规则符号一个个亮起。她能感觉到，这些黑影的核心是某种“禁锢规则”——它们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活捉。
　　活捉她。
　　“往河边撤！”崔珏又击碎两个黑影，但手臂被一道黑影擦过，黑袍瞬间腐蚀出一个洞，“它们有规则污染！”
　　三人背靠背向河边移动。
　　但黑影太多了。它们从地面、从空中、甚至从水面上涌来，形成合围。陆明的防御阵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
　　一道黑影直扑苏小鱼面门。
　　她抬手去挡，摸鱼令的光芒与黑影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光。黑影被震退，但苏小鱼也感到手臂一阵发麻——规则反噬。
　　“苏小鱼！”孟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