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92、盟友集结与阻力暗涌 “他在人间

　　“他在人间。”
　　玄冥的声音在昏暗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小鱼一愣：“人间？”
　　“三天前，他以‘调查规则波动异常’为由申请了外勤许可。”玄冥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调出一份档案，“批准人是我。”
　　“您批准的？”
　　“当时还没有证据。”玄冥转过身，监控室墙壁上的符文阵列依次亮起，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现在看，这可能是他计划好的撤离时机——守旧派的舆论攻势失败，叛徒身份即将暴露，天庭的注意力被‘鱼’计划吸引，正是人间最安全的时候。”
　　苏小鱼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档案里的外勤记录：赵乾，规则部外勤组副组长，申请目的地——阳间江城，任务期限十五天，批准时间三天前下午三时四十七分。
　　“江城……”她喃喃道，“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玄冥关掉光幕，“但赵乾不是唯一离开的人。这三天里，规则部有四名中级阴差、无常司两名外勤人员、医疗殿三名药师都以各种理由申请了人间外勤。巧合的是，他们都在守旧派势力范围内有亲属或旧交。”
　　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叛徒逃离，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撤退。
　　“他们怕了？”她问。
　　“不。”玄冥摇头，“他们在集结。”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三下，很轻，但节奏分明。
　　玄冥没有回头：“进来。”
　　门开了。陆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部长，苏顾问。”他点头示意，走进来关上门，“刚才收到七份申请，都是要求退出‘鱼’计划后续团队的。”
　　苏小鱼呼吸一滞。
　　陆明将玉简放在控制台上，激活投影。七份申请一字排开，来自不同部门——两名规则部文书、一名无常司记录员、两名医疗殿配药师、一名轮回司引导员、甚至还有一名原本主动申请加入的判官殿新晋判官。
　　理由五花八门：家庭原因、身体不适、岗位调动、甚至有人直接写“个人能力不足，恐拖累团队”。
　　“他们在怕什么？”苏小鱼盯着那些投影文字。
　　“不是怕你。”玄冥的声音很平静，“是怕站错队。”
　　陆明补充道：“守旧派虽然输了舆论战，但他们在各部门的根基还在。赵乾叛徒身份曝光后，改革派内部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没有第二个赵乾。在这种时候加入你的团队，等于公开表态站队改革派，而且是最激进的那一翼。”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鱼：“有些人欣赏你的能力，但他们不敢赌。”
　　监控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符文阵列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苏小鱼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所以，”她说，“现在的情况是：叛徒跑了，守旧派在暗中集结，改革派内部人心惶惶，我的团队还没组建就要散架——而天庭那边，‘天网’计划还在继续，对不对？”
　　玄冥看着她：“你总结得很准确。”
　　“那怎么办？”
　　“两条路。”玄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放弃‘鱼’计划，你回规则部做普通顾问，等风头过去。我会安排你去档案室或者技术支援组，那些地方相对安全。”
　　“第二呢？”
　　“第二，”玄冥放下手，“继续推进。但你需要证明，跟你站在一起不是送死。”
　　苏小鱼没有犹豫：“我选二。”
　　陆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玄冥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那就去集结你的盟友。”他说，“但记住，这次不会有人因为‘理念’或者‘正义’就加入你。你需要给他们看得见的理由——安全、利益、或者至少，活下来的可能性。”
　　“我去哪里找这样的人？”
　　“有些人已经在了。”玄冥看向陆明。
　　陆明苦笑：“部长，我手头还有三个规则漏洞要修补……”
　　“推迟。”玄冥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专职协助苏小鱼的团队建设。技术支援、情报分析、后勤保障——规则部的资源你可以调用，但需要走我的审批。”
　　陆明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明白。”
　　“还有孟婆。”玄冥继续道，“她答应做医疗外援，但只是口头承诺。你需要正式拜访医疗殿，拿到她的书面加入协议——这对其他观望者是个信号。”
　　苏小鱼点头：“我马上去。”
　　“不急。”玄冥抬手制止，“在那之前，你还需要一个人。”
　　“谁？”
　　“崔珏。”
　　苏小鱼一愣：“判官殿那个崔珏？他不是已经调入无常司了吗？”
　　“是。”玄冥说，“但他调入的是无常司档案科，坐办公室的。你需要的是能跟你去人间、能战斗、能处理突发状况的搭档——而崔珏在判官殿干了三百年，审过的魂魄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他熟悉人间规则，精通魂魄审讯，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他是自愿申请调入无常司的。在赵乾事件后还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已经做好了站队的准备。”
　　苏小鱼记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玄冥，“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监控室的灯光在玄冥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因为三百年前，我见过和现在一样的情况。”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子渊麾下最优秀的架构师，被守旧派用禁制罗盘一个个废掉修为，抹去记忆。他们复制上古规则造物，触犯地府重典，却因为‘维护传统秩序’的名义逃脱了审判。”
　　苏小鱼屏住呼吸。
　　这是第40章和第42章伏笔的回收——周明提过的往事，玄冥提过的律法，此刻串联在了一起。
　　“那些架构师做错了什么吗？”玄冥自问自答，“他们只是想修复漏洞，让轮回更顺畅，让魂魄少受点苦。但守旧派说他们‘妄改天道’，说他们‘亵渎古制’——然后罗盘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他看向苏小鱼：“地府律法严禁复制上古规则造物，因为那东西一旦失控，能直接抹除魂魄的规则编码。三百年前守旧派用了，现在赵乾也用了。区别是，当年他们成功了，子渊的改革派被彻底打散。”
　　“而这一次，”苏小鱼接道，“您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
　　玄冥没有否认。
　　“去召集你的盟友吧。”他说，“两个时辰后，规则部第三议事厅，我会召开内部会议。届时改革派所有中层以上成员都会到场——那是你展示‘可能性’的舞台。”
　　“如果我还是说服不了他们呢？”
　　“那我会给你安排去档案室。”玄冥转身走向门口，“但我觉得，你不会。”
　　门开了，又关上。
　　监控室里只剩下苏小鱼和陆明。
　　陆明挠了挠头：“那个……苏顾问，我们现在先做什么？”
　　苏小鱼看着控制台上那七份退出申请，伸手将它们一一关闭。
　　“先去找孟婆。”她说，“然后去找崔珏。”
　　“需要我提前联系吗？”
　　“不用。”苏小鱼走向门口，“我要看看，当我不打任何招呼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陆明：“真正的盟友，不应该需要‘预约’。”

　　医疗殿位于地府西侧，建筑风格和其他部门截然不同——白墙青瓦，庭院里种着彼岸花和忘忧草，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
　　苏小鱼穿过前厅时，几个正在分拣药材的药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窃窃私语。
　　她听到了几个词：“就是她”“叛徒事件”“小心点”。
　　她没有停下脚步。
　　孟婆的办公室在庭院最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开着，里面传来捣药的声音。
　　苏小鱼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