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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拗劲 “喜欢上自 ...

  •   这几天荆烠和佟皎无所事事。
      窝在家里看了许多影片,闲时逛逛街,两人竟也锻炼起厨艺来。

      老房子的油烟系统不太好,虽才清洁没多久,白瓷砖缝的颜色却格外深,擦不去的印子显现出房子的老旧。油烟机的右面是一扇大窗户,透过窗可以看见对面顶楼的三角梅还未谢,绚烂玫紫簇拥在一堆,攀着花架,夺目非常。
      属实是小镇寂寥寒冬的一抹靓色。

      当然,靓色的不止花,还有男人系上围裙时勾勒出的劲瘦腰身。

      “需要我帮忙吗?”
      佟皎靠在门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股久违的平和温婉的笑意。

      很难不笑,他和她都极嗜辣,但因为她嘴上红肿刚消没多久,荆烠练习的菜式换成了他不怎么擅长的清淡菜式。

      早晨他出门时问佟皎想吃什么。
      敲她房门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瓮瓮的女声。
      “山药排骨汤,糖醋排骨,虾仁炒蛋。”

      屋内停顿了一会儿,不知是觉得够了,还是怕为难他,“嗯,没了”。

      荆烠默默记下菜样,倒也没立即走。
      佟皎也像是知道他还在门外。顶着清晨最真诚的语气夸赞道:“小荆大厨辛苦了。”

      说完露在被窝外的唇扬起,她低低地笑,门外的荆烠听不到。

      此刻汤锅的水汽蒸腾起来,伴随着咕噜咕噜声,不大的厨房被暖意包裹满。

      汤盛出来,荆烠叫她先舀一碗暖暖,佟皎迫不及待吮了一口,还没细品出滋味便朝大厨竖起大拇指。

      大厨面上不为所动,可又似乎很受用,嘴角向上两个像素点,行云流水地加炒了一盘她未点单的炝炒青菜。

      她端汤到饭桌,又想起去张平垣家吃饭那一次,他似乎也炖了山药排骨汤。
      他的厨艺很好,她那天食欲大开。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张平垣,佟皎心底就无端涌上一丝忧伤,就好像张平垣这人给她的感觉,待人温和有礼,内核却是悲伤的。

      他和自己太像,离别那晚她故意忽视他的眼神。明知对方能看破所有却仍佯装不懂。

      “想什么?”
      荆烠悄然走近,来得毫无声息。

      佟皎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像鬼,可看男人清俊立体的脸,深邃正气的眸光,哑然失笑:“没什么。”
      阳间的鬼,用于欣赏无威胁。

      她支使他再拿个汤盆,呈给阿婆尝尝。

      三菜一汤,荆大厨竭尽所能。走近饭桌,叉着腰抿着唇,似乎仍觉得哪里不满意。
      他开口,一一指出不满:
      “炝炒青菜没有锅气。”
      “糖醋排骨颜色太深了。”
      “鸡蛋炒得太碎。”

      佟皎终于忍不住:“感觉小荆大厨是会拿尺子比着切胡萝卜的人,好啦,顾客要求没那么高,快坐下吃吧。”

      佟皎觉得自己适合干幼师,不知不觉地就哄上了幼稚班的小朋友。
      偏偏小朋友执拗得很,立下flag说下次势必做得更好。

      佟皎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堵住他的嘴。
      荆烠讷了一瞬,看向佟皎的眼神中漫上一丝嗔意。

      她挑眉,眼前男人有那么一瞬变娇了。

      像这样清闲的时光不多,回到云河,时间流速都慢了下来。

      捧着晨光,呈着暮色。找回了最舒服的状态。

      佟皎百无聊赖,又放起影片。
      荆烠坐在身后,没看屏幕,没看佟皎。捧着手机打字,时不时翻看些什么。

      佟皎在电视掌控权上独断专横,这得益于某人早过了抢遥控看铠甲勇士的时候。

      屏幕的光影在拉紧的米色窗户上跳动躲闪,佟皎挑挑选选,点开了一部熟悉的影片。
      上次看这部影片,还是大一下的时候。

      彼时要好的室友樊真真是阅影社的成员,佟皎陪她看过这部,名字叫百万元与苦虫女。
      她还记得当时觉得苦虫女这个称号太有意思。
      にがむし,苦虫。
      后来她才了解到,日语里用苦虫形容人主要指这个人有“像嚼碎了苦虫一样”的表情,苦虫女则指随时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女孩儿。
      既抽象又贴合。

      故事中女主玲子每攒够100万日元便离开原工作开启新旅程,她青涩怅然,安静盎然。
      樊真真觉得玲子潇洒,说走就走。佟皎不认同,她只看到了玲子的无奈,并不理解这样的“流浪”。

      观影结束后,樊真真为此和她争执,沉默一路,回寝前她嗔对佟皎说:“服了你了。”

      彼时十九岁的佟皎也有个梦想,名校毕业后找个光鲜体面薪资高的工作,存两笔钱,一笔挥霍,一笔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
      存钱,存钱,存钱。
      稳定,稳定,稳定。

      六年后,她并没有实现当初的梦想,重看一遍影片却欣赏起这种“流浪”来,平凡但未知,接纳与自爱。
      …

      荆烠和佟皎决定自驾去京城,路线规划好,荆烠在佟皎先前的好奇中也尝试向姜骏取得联系。

      两人将一切规划得一切有条不紊,然而出发那天并不顺利。
      宋春花突发急性阑尾炎,右下腹疼痛不已。儿子电话久久才接,留下一句“在忙,空了回你”便给挂了。

      她疼到没有没有心力再拨电话,直到彪子异常狂吠,引得巷子口小卖部夫妻俩觉得不对劲。进来找明缘由时,看见难受不已的宋阿婆,拨打了120。

      佟皎和荆烠得知消息时正驶出云河不远,得知情况紧急,果断地往回开。

      一路上两人神色都很严峻。她们很清楚知道,宋阿婆75岁,算是高龄老人,因此急性阑尾炎对她而言不算小意外。
      电话是护士遵从阿婆意识打给荆烠的,问及两人关系,荆烠和阿婆都一阵沉默。

      所幸关系不算什么大事,熬过最疼的那阵,阿婆发着烧,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亲自签了手术同意书。

      她本不愿麻烦这俩孩子,可无奈就近处孤家寡人也没个亲人在身边。

      小卖部店老板夫妻俩仁义心善,一直守着阿婆等待排队,也在阿婆想要省钱时强烈建议做腹腔镜。

      阿婆坳不过,最终为了身体着想,无奈妥协。

      荆烠和佟皎赶到医院,风尘仆仆。
      “阿婆现在感觉怎样?有好一些吗?”佟皎额侧紧张得冒细汗,她伸手摸阿婆额头,“怎么这么烫”。

      一旁的年长妇人瞧她着急的模样拍她肩,示意她宽心:“护士来量了体温,38.6。阑尾炎正常现象,目前等医生空了,就给宋阿婆做手术。”
      她微笑着对佟皎说,让佟皎不那么紧张。

      这位老人一头知性卷短发,不算黑亮的发丝里夹杂着部分灰白。年龄上来,曾经温婉的气质没变。
      荆烠一旁看着,自然地向她问好:“多谢林老师。”
      又朝面前另一位前辈点头,“吴主任好。”

      便是他从前上学时也没这么有礼貌。
      两位老人没跟眼前年轻人过多寒暄,荆烠这孩子赤忱果敢,即便成绩不算好也向来惹人注目,成长坎坷,幸得未入歧途。林毓和吴泽儒这么多年瞧着,感叹的同时又有了丝宽心。
      “既然你们俩来了,我们便不多留。”
      走前又拍拍荆烠和佟皎的肩:“好孩子。”

      市三甲医院的胃肠外科病人很多,走廊外总有新的人来,来来往往,独病房这一隅陷入安静。
      宋春花几度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哽住。
      迷迷糊糊眼角流出泪,叫她看不清守在床边的两个小孩儿。

      荆烠忧急不显在面上,只眼神隐隐有丝殷切。宋春想起这孩子他爹早先滚下楼梯摔断腿那段时间,老子在医院痛苦发癫,孩子陪护倔犟可怜。

      当时也是在这个医院,宋春花偶尔来探望,送些清淡饮食。一是可怜荆烠,二是替荆辉抱个不平。
      这么有担当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在第三次来看望的时候,荆辉的腿仍打着石膏板,做事不方便,没了自尊心对儿子颐指气使。
      两父子常吵起来。

      也就是那次,她听到了荆辉摔下楼的真相。
      少年脸上挂着伤,冷脸质问病床上躺着的残废父亲
      “她妈有你什么把柄?”
      “为什么不把钱还给她?”

      荆辉并不给他好脸色,他警告自己儿子:“这不是你该质问的事。”
      “那女人狡猾,女儿也学着这种不要脸做派,看把你调成什么样!”

      “荆烠,你是我儿子。”他恨铁不成钢,一字一顿:“我就是残废,你也得给我端屎端尿,给我养老送终!”

      宋春花在门外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迈脚进去。
      什么“把柄”?什么“还钱”?

      她拼拼凑凑,回忆这个重组家庭的诸多不对劲之处。如今想来,竟这么明显。黎梦和荆辉别说领证,一起回云河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云河的家从来都有更像是俩可怜小孩的家。

      她靠偷听知道黎梦在离开云河前给佟皎留过一笔钱,以保障她吃穿用度。然而佟皎那段时间和她赌气,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那个时候黎梦和荆辉已经闹得很难看,孩子们反而不受影响,感情越来越好。

      一切都事与愿违。
      佟皎高考前一个月,催债的找上门,扬言黎梦欠了他们许多钱,目前找不到黎梦人,于是扒她汇款信息找上了荆辉。

      那天家门口的阵仗虽比不上当初方娚大张旗鼓“抓小三”那次,却也实打实地惊吓到了佟皎。

      是荆辉强硬地打发走了来人。

      佟皎也因此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
      她一度揣揣不安,但比起这帮催债的她更怕她妈孤立无援,于是期间断断续续联系上黎梦。得知她无碍,约定好京城见面。

      云河是不能待了。

      几乎没多做思考,她做好决定,故作无事将日子一如往常地过,谁都没发现异常。

      然而高考结束后,她便买好票利落离开。

      她记得当时得知内情的荆烠脸色有多么难看。

      他追到车站,穿过攒动的人海找到她,起先他尚存理智,还有些妄念:“你只是去念书,还会回来的对吧?”
      佟皎静静地看着,她没回应,只眼神里有着“开什么玩笑”。
      她的无声,是她自认为此刻能给他的最好的回应了。

      然而他步步紧逼。
      目光沉甸甸,带着不可置信,却又有逼她停留的架势。

      直到列车播报声响起,催着检票。
      来不及了。

      佟皎心绪刹那间绞在一起,她向来知道怎样能刺痛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回来,你以为我很喜欢这儿吗?你以为我在乎你吗?”

      荆烠退后两步,目光拧成一道刃,要将她心劈开看个干净。

      而她要他彻底死心:“你以为我看不清你对我龌龊?”她冷笑,“半夜嗅我发丝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想扔你一巴掌?”

      停顿,拥挤的人群制造着模糊的聒噪的背景音,她的声音却那么清晰,一字一句剔着荆烠的神经。

      “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继姐,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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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会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