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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秩序之外 “所以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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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稍显浮躁,佟皎明明只象征性喝了一小杯,却觉得脚底生风,人有些飘飘然。
大家都玩得很嗨,小优这位勤勤恳恳的优秀员工最终还是获得了属于她的奖励——那台很贵的咖啡机。
店内的客人们一会儿走一波,依依不舍的最后一群直到很晚还兴致盎然。为首的两个女孩儿笑得欢快,脸上的红晕绚烂得像山茶花。
身后的伴侣难得地保持清醒,随时做好伸手扶的准备。
夜幕低垂,小彩灯一闪一闪圈过栅栏,缀在道路两旁。佟皎踏出店门,忽觉得世界明明灭灭,却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是清晰的。
就好比此刻荆烠看她的目光。
于迷雾中有一点亮光。
他轻抬下巴,朝她示意:“你们不需要再聊?”
他靠在自己车边,问佟皎还需不需要跟小伙伴们说点什么,那么自信佟皎会上他的车离开。
佟皎走近,把头翘向一边,特意绕开不理他,轻快地走到小优身后。
张平垣把春贵儿放进猫包,放到后座,刚关上车门就看到眼冒金光看着他的小优。
小优今晚的欢乐感染到很多人,但张平垣被一股无言裹挟,只得以一股极淡的笑意回应小优。
“怎么了?”
只见小优一个大退步,行云流水九十度鞠躬:“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肯定我的创意,纵容我的活动策划,最关键的是,怎么会有老板你这样举世无敌大方的好老板!”
小优感谢起人来嗓门没轻没重,饶是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在张平垣也感到不好意思。
没夸张的说,云河方圆十里的树都抖了三抖。
但张平垣很给面子。
“老员工奖励,应该的。”
他看小优总有种兄长看家里妹妹的感觉,这两年,小优虽性格俏皮大条,但干起活来不含糊,是个踏实肯干值得信赖的好姑娘。
一旁的Jay不吱声,还是那副呆木头样。
张平垣问他:“你小子怎么从来不主动。”
Jay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缺,哥开心就好。”
但他察觉哥今晚一点也不开心。
张平垣讷住,有那么片刻他觉得今晚热闹后的怅然若失实在太矫情。
“大家辛苦了。”
余光里某一处,他察觉她也在静静看他。其实张平垣从佟皎刚走到小优身后便注意到了她。
佟皎实在不擅长隐藏,无论是人,还是情绪。
张平垣知道荆烠的车停在院子里,等着接她回去,他突然很羡慕这小子,怎么能一边说最欠打的话的同时还能获得最真挚的情意。
这家伙太令人嫉妒。
他佯装平静,告知众人他要提前回宁市,可以休息到元旦后才营业。这比往年提前了几天,小优有些错愕。
“老板今年这么早回家啊。”
小优有些小伤感。
“嗯,祖母前几天做了个小手术。家里人先前不告诉我,可我现在知道了总该早点回去看望。”
“明白明白。”
张平垣笑:“所以,大家有什么想当面给我说的现在就可以说。”
他笑得和夜色一样温柔,隐隐给人期待的感觉。
小优:“那就祝祖母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Jay:“哥保重身体。”
佟皎:“天天开心。”
张平垣最后看向佟皎,佟皎回以他微笑,没什么不同。
…
佟皎最终的确上了荆烠的车。
一时无言。
不是第一次坐他副驾,今夜的气氛却很奇怪。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你觉得呢?”
“那个人是我吗?”
佟皎忍不住哼笑。
“你在想什么?”
要不是顾及荆烠在开车,她真想狠狠弹他个脑瓜嘣儿。
“你是说真心话?ones?”
荆烠脸侧对着佟皎,佟皎无所顾忌地打量他的每一丝神情,她嗔笑:“你觉得不是你?你怎么这么没自信?”
又作势要捏他的脸:“你怎么脸还这么臭。”
荆烠终于忍不下去,十分无奈:“小优最后灌了你多少?来祸害我。”
他偏头瞪了她一眼,眼神比默默承受一成年男子施压的方向盘还无辜。
被她认为自己只是个一夜情对象,不比她的一夜情对象不是他让人好受。
然而佟皎没放过他:“我之前都好好谈恋爱的,你的待遇独一份儿。”
“怎么老皱眉,不高兴啊?”
“……”
“佟皎,我在开车。”
他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一丝愠怒,佟皎知道逗狗时间到,得适可而止了。
可他的样子还是让她一阵儿好乐。
“不逗你了,说真的,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你谈过恋爱吗荆烠?”
她问得太自然,仿佛问他吃了饭没有,但就是这种随便的语气,让荆烠觉得她的感情来的也随便。
他径直反问:“你什么意思?”
高兴了逗弄他,不高兴又朝他哭,变脸比翻书还快,做完爱又翻脸无情。
他觉得他和佟皎完全颠倒了过来,那种影视剧里拔|屌无情的渣男分明是她。
偏偏身旁无情的女人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他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你暗示我什么?”
“只做炮|友?不谈感情?”
佟皎不明白他脑回路,眼睛霎时瞪大了几分,偏偏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头也不偏地说:“好啊,如你所愿。”
小狗没有朝她露出獠牙,但它生气了。
语言体系不通,佟皎不知道怎么哄。
车内沉闷了很久,佟皎自顾自摘下兔子吊坠玩儿,她将它拿在手上打量,仿真粉玉小兔子晃呀晃。
她想到什么,软下声:“荆烠,等这几天哪天天气好,你带我去飞伞吧。”
“…”
荆烠没立即应声,缓缓才开口:“好啊,一千四。”
佟皎笑了:“你小子宰我啊,多的七百是和好费吗?”
“是的话……”
“我愿意”,她语气上扬,带着点肯定的雀跃。
荆烠呵了声儿,依旧不说话。
佟皎还是那样直勾勾看着他,又戳戳他的脸颊,似乎有认真思考:“有没有买笑费,我愿意斥巨资买荆公子一个笑容。”
荆烠依旧不为所动,至少右侧的女子的确看不见他左嘴角上扬的弧度。
…
大好晴天就在今天!
佟皎昨晚入睡很快,醒来也神清气爽。
昨晚的一切她都记得,记得自己怎么借着那一杯都不至于让人脑袋晕乎乎的酒意,有意地逗荆烠玩儿。
今天不用去酒馆,她洗漱完径直去对面房门,克制地敲了敲,没得到响应后无奈放弃。
她心血来潮,想要补偿荆烠。于是在清晨九点整罕见地下厨,煎蛋素面加热牛奶。
煮面的面是她之前逛超市买的挂面,她不常下厨,放在家里一直没消耗,偏偏抽挂面是件技术活,越拔越多。
最终佟皎只得看着锅里白花花的沸腾得快溢出来的面陷入沉思。
她一盆,荆烠一大盆。
她在客厅里守着,正查询去京城高铁票的时候,门开了。
不过不是房间门,客厅门开的时候佟皎脑袋都宕机了。
荆烠一边脱鞋,一边提着手里的两大袋早饭跟她面面相觑。
他一手提着油条豆浆,一手提着包子稀饭。
“看样子我买多余了?”
他偏头,不确定笑笑。
佟皎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以为你在房间。”
“哦,不进房门也不打电话,但给我做早饭。”
荆烠将买的早餐摆上桌,有自然地拿过他的那份面。
只是再怎么瞧,这分量也不对吧?
“咱们是只吃这顿就逃荒去了是吗?”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佟皎只关心他吃没吃,似乎问出这个关心性问题才好自然引出接下来的话。
“我们算和好了吗?”
荆烠颇有形象地嗦了一口面,咽下去才慢慢悠悠应声儿:“看在和好费面子上。”
佟皎忍笑,大口咬汤包,汤包汁却彪悍地跳到荆烠的白夹克上。
荆烠面无表情又加收她一百。
佟皎自知理亏,听到斤斤计较的天额数字后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荆烠憋笑吸溜一口面,被狠狠呛到。
.
“啊欠~”
佟皎没料到云河的高空这么冷,冷风哗啦啦吹,哪怕身后有个体温高的男人也不管用。
佟皎不怕高,她和周之珩去游乐园时最喜欢坐的就是过山车和大摆锤。
她享受心跳失衡的刹那间,一切跳脱在世界秩序之外。
“荆烠,你怎么开始做这份工作的?”
剧烈的风声显得她说话闷闷的,身后的男人努力凑近听。
“工作?”
他反驳,“这在当初也算爱好。”
做试飞员的时候想,出了意外横竖也就是很快的事,他还会想,掉河里比挂树上强。
“怎么样?怕吗?”他又问佟皎。
“还好,我不怕!”
荆烠笑:“你确定?”
于是他突然蓄力开始空中转体三周半,佟皎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就被他的炫技惊讶到。
“这个还能这样?!”
荆烠在她身后放肆挑眉,咧嘴笑:“喜欢荡秋千吗?”
“让你荡个爽。”
失重感去了又来,一阵儿一阵,佟皎心悬起来,又忍不住想。
这么容易产生吊桥效应的项目,会有人因此看上荆烠吗?
他凑近对她笑时,愉悦都回荡在耳边。
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佟皎忍不住想,又鄙夷自己此刻还想些有的没的。
于是趁着荆烠稳下来,她看见下方一个建筑,转移话题道:“我看到了云河中心小学。”
她往下方指,食指虚空圈住那一小群白色建筑。
“我记得某人当初在操场黯然神伤。”
荆烠也像是想起来,腾出手弹她脑瓜蹦儿:“尽记得这些。”
“那记不记得你中考的时候,我诓何小龙穿了五分钟旗袍。”
佟皎回忆起画面就想笑,乐得拍腿:“他是不是穿了一会儿就给他妈把裙子整裂了,还挨了一顿打?”
“荆烠,你好坏。”
荆烠收住笑,敛了声垂眸看她:“为了谁?”
佟皎就又不答了,她思绪发散,又想起她中考那年姜骏越级跟她一届中考,最终上了樟城一中清北班。
被夸小天才,却在高二那年成绩下滑,又转学走了。
想到这儿,佟皎问荆烠:“你知道姜骏怎么样了吗?”
然而荆烠罕见沉默很久才回答她。
·
佟皎想了很多种可能,却也没想到这一种。
姜骏为了一个女孩,成绩一落千丈,后又为了她打架进少管所。
佟皎第一反应是:这太荒谬。
可换种角度想,这也不奇怪,家教清良的老实男很容易爱上开朗张扬的热情女。
她从前看过一个电影,男主本成绩优异,是同校少女心中白月光似的存在,却被心怀目的的女配撩拨得心神不宁,成绩一落千丈。
然而这位为了真爱甘愿被当棋子的女配结局却以惨淡收场。
思绪发散得太远。
佟皎恍然未觉他们已离陆地越来越近。
她问荆烠:“后来呢?”
“他们后来怎样了?”
荆烠一边收紧拉杆,一边叮嘱她:“脚抬高。”
佟皎乖乖配合,执着地又问一遍:“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荆烠着陆后才回答她:“最后?”
“最后这个词能这么用吗?不过他们分分合合应该还在一起吧。”
他收整装备,“姜骏和她都在北方,哪个城市我不知道。”
“那个女孩儿现在算个小明星,我曾经一度以为她对姜骏只是玩玩儿而已。”
“之前跟姜骏还有联系的时候,他也跟我这样说。”
在空中待了会儿,着陆踩着硬实的地面还不太习惯,佟皎仔细听着,踉跄两步被荆烠一把捞住。
她发表感言:“他们的故事太故事了。”
荆烠停下来看着她,两人目光对视上,他说:“我们的呢,我们的故事不故事吗?”
佟皎低头看着路,故意拉下嘴角:“你这么问太矫情。”
一旦聊起从前,或跟从前有关的人,情绪就像洪水,争先恐后地挤着名为“心防”的闸口倾泄出。
佟皎一直没开口问荆辉,荆烠也很默契地没提起黎梦。
他们险些成为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弟,闹过痛过,最终又聚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越了界。
可佟皎知道,她和荆烠之间,还是有道心防没有卸下,他们的感情并非牢不可摧。
很突兀的,佟皎问荆烠:“你想念何小龙和姜骏吗?”
幼时的好友也是人生的宝贵财产,情谊不该被距离给消磨了才对。
她想以这个为切口,怀顾过往以勘破当下。
荆烠其实很想呛她,你觉得我青春里的玩伴只有他俩吗?为什么要反复问起,有意义吗?那更显得过往你对我的我不在乎的可笑。
可看着她的脸,他又妥协,被自己气笑。佟皎回云河后第一次听他笑那么无奈:“别了,现在就是想联系何小龙也联系不上,他在参加选秀。还改了个洋气的名儿,叫何栎星。”
佟皎顿住了,男、吉他、选秀。
“他之前是不是在张平垣酒馆驻唱?”
荆烠眉一挑,嘴一弯,“你怎么知道?”
话说何小龙这份工作当初还是他给他介绍的。张平垣倒也是不嫌弃。
何小龙大学读的职业音乐学院,期间瘦了八十斤,容光焕发。
当初他大学毕业回到云河,荆烠都险些没认出来他。直到又白又吊儿郎当的人笑嘻嘻,欠模欠样地敬了个礼:“烠哥!”
荆烠才反应过来面前男大十八变的人是他当初的小弟。
而反观荆烠本人,高三辍了学,进过电子厂当过修理工,最埋汰的时候像个缩居家里的寄生虫,跟同龄的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刻带给他最大变故的人就在旁边。
他们应该算重归于好吧。
可细想,不够,一点也不够。
她那连补偿都算不上的微末真情和逗弄人的情话根本满足不了他。
风叫嚣着,他突然停住脚,不带犹豫地转身吻她。
太突然,佟皎觉得他的唇是直接撞上来。
枪口撞子弹,他太笨,瞎鼓捣鼻子直接戳到她脸颊。
佟皎推开他:“你会不会吻。”
“你好菜。”
这样说的后果显而易见,佟皎的嘴被某人又啃又咬红肿了两天。
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