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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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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跪伏于座下,束起的黑发垂落右侧肩膀上。
你慢吞吞摁压闭着一只眼睛,问:“什么意思?”
“我和柱间的事没提前告诉你。”他回。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平淡道,“这件事目前只有四个人知道,我、你、泉奈、火核。如果宣扬出去,难免有人对你少族长之位不满。”
“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不会再出现第五个人,你自己多注意,必要时刻杀死他们也无伤大雅。”你告诫对方。
斑沉默几秒,“你…不怀疑什么?”
做错了事的人总是想要追求一个惩罚,就算重到对方难以承受,也好过迟迟不落实,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头顶般不安。
惩罚,你当然可以给他一个合理的惩罚。
幽禁,剥夺赋予他的权力,再过分点无非是以叛徒身份裁决他。
没人会替宇智波斑求饶,宇智波和千手是众所周知的死敌,彼此间不知道杀害对方多少族人,在此前提下交好,说好听点是跨越仇恨,说难听点就是叛徒。
但那没有意义,他是你的弟弟,你为数不多的亲人。
杀他无外乎从你身上硬生生挖取一大块肉,痛得要命,还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你不是好面子的人,斑不是叛逆不听劝的孩子,能好好说总比强硬手段高明。
你看着有点犯困,脸上是厌倦的困乏,“怀疑什么?你泄露宇智波一族的机密?你打算改姓千手?”
“没有。”斑说。
“你是我的亲人,相比较宇智波田岛,我做不到把利益和情感分割清楚,更何况,我不认为你们两个孩子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就算造成影响你也自信可以解决,在你眼中,宇智波斑从始至终是那个幼时蜷缩在你臂膀的婴孩,无论闹出什么事,他看你一眼,你就只剩无奈。
面前宽大的桌面上堆叠起来前不久送来的文书,外交、委托、各种审批,你手指拨弄着它们边角,低下眼睛。
“我的身体状况你们都看到了,下次委托恐怕得靠你们自己了。”
闻言,宇智波斑不可避免回想起你重伤千手柱间的画面,他停顿片刻,接着立刻恢复正常。
“要好好活下来,斑。”
差不多到了放权的时候,先给他们磨砺的小型战役,把名声堆起来,再慢慢隐退幕后,彻底让他们两兄弟掌握宇智波一族。
真是感人肺腑的安排,你内心毫无波澜想着。
你借口休息,把宇智波斑赶了出去。
宇智波斑离开的几分钟后,来人无声无息从横梁落下。
“族长大人,您吩咐的事已经顺利进行中,涡之国周边的小国们私底下开始接触。”
你扯了扯嘴角,“举荐的事怎么样了?”
“藤堂殿很高兴,说全交给您了。”
那么千手那边被委托是迟早的事,届时你会把宇智波和羽衣一同上阵的消息传出去,千手肯定不会小瞧,派出同等规模的人数上场。
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斑大人那边还需要继续吗?”对方询问你的意见。
你摆手,“别逼得太紧。”
于是来人点点头,重新消失进阴影内。
很早之前,你和弟弟们说你去过涡之国,那不是借口。
出于对千手一族同盟的忌惮与好奇,你有意接下关于涡之国的委托。
因为涡之国有远近闻名的封印术,再加上实在顽强的体魄,国家内部并不像其他那样被大名完全操控,外界多是当眼中钉的存在。
假使没有千手一族名头的威慑,仅凭它们那人数稀少的国家,再怎么实力强大,也抵不过多方围攻。
只是可惜了,你倒是挺喜欢涡之国,它靠海湾,湛蓝的大海美得一塌糊涂,你伪装出任务时,总会时不时去海边散步。
那群拥有鲜红头发的漩涡一族,像你们宇智波的写轮眼,红的仿佛可以拧出血,真漂亮。
你后仰躺进椅子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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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族祭,平时沉闷的族内难得热闹起来。
用来举行祭祀活动的地点在族地后方的小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交傍互依,偶尔数缕光彩倔强地拨开叶片缝隙投射石阶,薄绿和苍白的光线交叠,拾阶而上,鸟兽作散。
你身披族长长袍,后面跟着众人,穿过被时间侵蚀严重的暗红鸟居,朝放置牌位的南贺神社前进。
仪式还是那几套。
开始前,你谎称自己身体支撑不了整套流程,甚至装模作样咳嗽几下,脸色难看。
于是仪式便顺理成章由时任少族长的宇智波斑接手,宇智波泉奈辅佐在侧。
人群噤声,低下脑袋沉默照做。
“等等。”
即将开始前,你忽地出声打断,所有人转头看来,你面不改色,脱下属于族长的外袍,搭在手臂上,走到宇智波斑面前,在弟弟疑惑的注视中开口。
“把这个穿上吧。”你递给对方。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张嘴打算针对不符合规定的事发表意见。
“族长大人,这……”
你面无表情掠过人群盯着对方,他于是一个激灵,呐呐无言。
宇智波斑没抬手,处于稚嫩与成熟中间的面容正视你,和母亲相似的相貌是截然不同的冷沉,对方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
“代举行仪式的规定里没有这条。”
你双手展开长袍,俯身不容置疑地披到宇智波斑肩头。
“继续。”你站直身提高音量道。
氛围显得诡异。
而原先有异议的人全部安分下来,不敢再有质疑。
——族祭仪式由宇智波斑全程率领族人完成,族长身体抱恙退场,途中并无不妥,望宇智波一族家门隆昌、万代永存。
结束族祭,你翻看撰写事件的册子,半晌,合拢。
忙完这些,你还得看历年登记的族内新生儿的数量,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分配应有的物资,把前线小队人员安排妥当。
上任族长那些年,你一手揽过战争委托,不要命一样冲在最前边,战场是庞大的绞肉机,你则是小型的那台。
好处是你实力强大,瞳术足够保证死去的族人数量不那么夸张,以此稍微拖延上战场的孩子年龄。
坏处就是你的眼睛、身体遭受消耗。
你不是圣人,没有百分百救下所有人的伟大幻想,但人总有年轻时的热血,为了证明什么,你曾经无视掉过度使用眼睛的副作用,固执的救本该死的人。
然后命运不留情的给了你教训。
眼盲和身体钻心剜骨的痛让你恨上了从前天真的自己,于是,你终于知道怎么当合格的族长。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有后悔药,可使用右眼回到过去有什么意义?不过是重复罢了,想改变的你早改变过,再改变一次又能得到什么。
譬如说,当时你能回到宇智波火弥没死之前,但那并不能解决根源,该死还是会死,无外乎死的时间段,你延迟了他那时的死亡,却拦不下真正的死亡。
未来对你来说是张洁白的纸,改写的笔攥在你手里,笔墨却所剩无几。
你丢下册子,起身离开座位,走向门口。
天空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灰云挤压,看着就喘不过气。
距离两个弟弟奔赴战场过去了三天。
距离计划围剿涡之国还有两个月。
你独自站在大门边,突然狂风大作,裹挟水汽的冷风打着卷般拂面,缝制宇智波族徽的衣袍被吹得鼓起,一座又一座屋檐起伏,大地昏黄,天空无边,人如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