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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错 德安的营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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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的营收如期达标,邱盛泽毫无疑问的赢了与祖父的对赌,可老人家依旧固执己见,想要插手他和宋冬星的事,临去京市前,两人在电话里争执了几句,以至邱盛泽心里憋着火气。
宋冬星每次酒喝多了胃都要难受几天,邱盛泽想到自己反复叮嘱的话被他当成耳旁风,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后来回忆起来,那场争执有些莫名其妙。
等他气冲冲地下楼,刺骨的冷风瞬间浸透单薄的衬衫,发热的头脑与激烈的情绪骤然冷却,之前那脱口而出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打在胸口,让他泛起一丝后悔。
可一想到宋冬星在这件事上的退缩,他又气不打一处来,决定硬起心肠冷他两天,让宋冬星看清自己的态度,也让他认清自己的心。
邱盛泽折回大厅,径直下了地下室,挂断宋冬星打来的电话,开上公司的商务车,一路驶向公司。
此次来京市,主要目的是陪宋冬星四处玩玩。为了之后时间充裕,到公司后加了个长班。中途在会议室草草吃了顿简餐,安虹过来提醒,说宋冬星之前打过电话,想找他聊聊。
邱盛泽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宋冬星除了几通未接来电,没有发来一条消息,他心里不爽快,想发的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终还是按捺住心思,决定按原计划冷着他,好让宋冬星知道他很生气。
可又怕宋冬星胡思乱想,他还是吩咐安虹等明天伪造一份日程发给宋冬星。临睡前,邱盛泽还暗自腹诽,也不知道那家伙得知自己被气得出国,会是什么反应。
次日醒来看到未接来电和那么一长串的道歉消息,他既心虚又心疼。
其实昨天他发火,一来是宋冬星下意识的退缩刺痛了他,二来是他清楚,得不到家中长辈的认可,对他和宋冬星而言,都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们不可能离群索居,不被认可就意味着宋冬星但凡走出圈子与人交往,背后必会迎来无数非议,而他没有能力护着他避开所有风雨。
任是再坚韧的心智、再开阔的胸怀、再稳固的感情,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流言消磨,更何况宋冬星本就敏感又细腻。邱盛泽舍不得让他受委屈,决定先他一步回鹿城跟祖父交涉。
恰逢伯父也在鹿城,邱盛泽便在饭后当着祖父母、伯父和几个堂兄妹的面郑重提起他和宋冬星的事,希望祖父与各位长辈支持。
说起来其实如今家中,也唯有祖父一人对此心存芥蒂。一方面,他是家族倾注多年心血培养的优秀接班人之一,如今却为情爱执拗至此;另一方面,老爷子晚年丧子,总觉得是自己没管教好邱盛泽,才让他“误入歧途”。若是年少轻狂玩玩闹闹,老人家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邱盛泽分明不是。
邱盛泽自幼聪慧有主见,做事理智有担当,即便偶尔手段凌厉,也向来拿捏得住分寸。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老爷子最看好的后辈,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
老爷子并非没想过从宋冬星身上下手,可宋冬星自身品行端正,无半分把柄可抓。若是用些下作手段,老人家既不愿对晚辈用此阴私计谋,更不屑做这种丢人的事。况且但凡阴私手段,必有反噬,更何况针对的是邱盛泽这样的人。
因此,当邱盛泽寸步不让、执意不妥协时,老爷子气得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东西擦着邱盛泽的额角飞过,重重撞在墙壁上。
老爷子这几年身子还算硬朗,可毕竟年事已高,身体难免有些小毛病。这么一动手邱盛泽毫发无伤,可老爷子本就血压偏高,情绪一激动,当场身体便出了状况,吓得众人手忙脚乱地叫医生。
一番折腾下来,老爷子虽无大碍,可一屋子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邱盛泽更是愧疚难当。他心知自己太过急切,祖父向来疼他,如今不肯松口,不过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一夜没睡的守在祖父床边侍奉,早上老爷子让他去歇着,邱盛泽看他状态不错,便准备起身离开。
哪成想这时候张涛慌慌张张地过来找他,面带焦急又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说话的样子不巧被老爷子看到,疑心大起,非要让他说是什么事。
张涛顿了下说,他们发给宋冬星的假行程里,那趟航班失事了。
邱盛泽慌了神,立刻找手机想联系宋冬星。张涛把自己手机递给邱盛泽,说他的手机摔坏了。
就在这时,老爷子缓缓睁开眼,开口朝邱盛泽说:“你先别联系,听我说两句。”
不等邱盛泽反应,老爷子便继续说道:“你说你们感情深厚,全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是我孙子,我了解你。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那姓宋的,是不是对你也一样真心。若他真有几分情意,我做主办一场认亲宴,把他记在你父亲名下,往后你们是好是散,我绝不再管。可若他心性不坚、靠不住,往后你就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邱盛泽沉默片刻,盯着祖父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道:“您之前跟我对赌,也这样说。但是既然您不放心,我们就再来一局,只是这对我和冬星不公平,我要往后东星参与家族分红。”
老爷子见他同意,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助理吩咐:“做戏就要做全套,传下去,就当盛泽出事了。”
老爷子一生历经无数风雨,守业创业、至亲离世晚年丧子,在他眼里,情爱不是人生必需品。他从不信人会为了情爱,连饭不吃、命不要。
他与老妻相濡以沫六十余载,可若一方离去,日子依旧要照常过。男人这辈子,该有血性、有担当,心胸开阔、拿得起放得下,怎能沉溺于儿女情长。就像他的大儿子,当年痛失所爱要死要活,如今不也好好地活着。
邱盛泽始终不解,祖母性情感性,与祖父在情爱之事上的看法截然相悖,怎么能和谐共处相守一生。
老太太永远都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性子,听了孙子的话也不生气,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讲述了一段往事:“你爷爷小时候,你太爷爷忙,太奶奶走的又早,他是你伯祖父带大的。你伯祖父大了你祖父十五六岁,他为人重情重义,当年在海市声名赫赫,后来家里的生意也全靠他才能站稳脚跟、越做越大。
我认识你祖父的时候,你伯祖父刚过三十,娶的妻子精明爽快,嫁过来没多久就能帮着打理生意,两人是海市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惜他们成婚七八年都没有孩子,俩人四处求医问药,拜遍神佛,吃尽了苦头。后来终于怀上孩子,全家都高兴坏了。
她怀相好,头几个月还天天家里、公司、港口来回跑帮忙,可孩子六个多月时,她在港口遇上意外没了。世人总羡慕神仙眷侣,可往往情越深伤越重。你伯祖父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卧轨了。自那以后,家里变故不断,你祖父最崇拜的就是他大哥,可越是崇拜,反倒越是恨他们这份痴缠。从那时起,他便对情爱之事格外执拗,最不信情爱能左右生死。
可偏偏邱家尽出情种,你大伯父是,你二伯父是,你父亲也是。你别怪他,他如今的执拗都是被过往的伤痛磨出来的,那些影响过他的人和事,造就了现在的他。”
飞机失事的现场,即便隔着屏幕也觉得触目惊心。他不敢想象宋冬星此刻的心情,更不敢去想,若是那片巨大的黑色深坑之中有宋冬星他该如何承受。
宋冬星像一尊雕塑,日复一日地守在隔离带外,往往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若不是周遭偶尔有人影晃动,万里之外传过来的视频仿佛只是一张照片。
他执着的守在隔离带外,只偶尔沿着边缘缓缓踱步。
一次,高大乔木掉落的树枝砸在他头上,他怔怔地愣了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动作迟缓地捡起树枝,捧在手里细细摩挲,随后珍而重之地放进上衣口袋。
那天,是他在隔离带外停留最短的一天。回去的路上,他找了一家礼品店,将那节再普通不过的树枝精心装裱起来。
他每餐吃得极少,甚至有四五天,只啃两块干面包。邱盛泽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酸涩难忍。有时会想,其实家族的认可或许根本没有那么重要。而自己用谎言欺骗他、试探他,才是伤他最深的事。
宋冬星的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老爷子心里虽仍有芥蒂,却也没说半句难听话。
等宋冬星回国,邱盛泽立刻跟祖父提出结束这场试探,可老爷子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急什么,再等几天。”
“祖父,您到底还要怎样?再等下去有什么意义?难道要等他彻底心死,另寻他人吗?”
“早前说好了,这事由我来判断。”
“不行,必须有个期限,难道要我等一年半载?”
“哼,大事方见人心,再等半个月。”
邱盛泽烦躁地来回踱步,咬牙道:“半个月就半个月,但我要您答应,给冬星转让睿晟百分之二的股份。”
“哼,你倒是为他盘算的清楚。若是真能让我满意,别说百分之二,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也不是不行。”
“您口中的满意,连个量化的标准都没有,全凭您一句话。祖父,我不想继续了。冬星爱我或是不爱我,都是我自己的事。至于未来,在一起或是分开,也没那么重要。对我而言,此时此刻的他,才是最重要的。您若是依旧不能接受我们,我便不再在您跟前碍眼。”
“是吗?那你把秉盛旗下所有公司的管理权交出来。”
“好。”
“德安你也不管了?”
“几位堂兄堂姐的能力,不比我差,您也不会放任德安不管,过几年交给阿沐打理也可以。”
“你倒是大方。”
“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邱盛泽最终没能走成,被祖父的保镖扣在老宅,寸步难行,连电话都无法打出去。他的几位助理,也被半软禁在老宅,每天只能被动接收外界的消息。
邱盛泽怕激怒祖父伤他身体,又无法联系宋冬星,每天着急上火,看着在花园里悠闲修剪景观树的祖父,求他派人照看好宋冬星。
可邱盛泽万万没有想到,宋冬星会跳江。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