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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变故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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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禁-猎期的到来,戮羽终于和青椥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他们和往常一样,偶尔去其他的村子里进行义诊,时不时和哑婆婆还有熹儿去镇子上逛一逛。
没想到刘途和薛盼盼突然有一天登门造访。
“戮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代我家夫君先和你赔礼道歉。”薛盼盼玉手一挥,跟在身后的仆从就拎了一堆礼品上前。
戮羽刚想说什么,青椥便上前婉拒了薛盼盼的厚礼。
“薛掌柜太客气了,我们进屋谈吧。”
薛盼盼一看戮羽默许的姿态,不由得多瞧了青椥几眼,她点头示意,从容地走进了屋子里。
身后的刘途也灰溜溜地跟在薛盼盼身后。
青椥进屋后微微抬起下颚,戮羽立刻知趣的去厨房烧水。
“寒舍简陋,茶水还没备好,薛掌柜和刘师傅请见谅。”青椥低声说道。
“不必客气,本来就是我们有错在先。敢问公子名讳?”薛盼盼落落大方,毫不介意。
刘途则继续夹着尾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木纹。
“在下青椥,一名游医,略懂医术。之前救治过戮羽。”青椥摆明他和戮羽的关系。
“哦?”薛盼盼意味深长的看了青椥好几眼,眼神在戮羽和青椥之间流连,含笑不语。
薛盼盼的余光刚好瞥见了柜子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几条眼熟的发带。
刘途闻言也抬起头瞧了青椥好几眼,一副了然的模样,直到脚尖传来钻心的疼痛才讪讪然收回眼神。
薛盼盼不动声色地收回脚,一脸歉意地望向青椥。
青椥也笑脸相迎,只当作不知道。
两人寒暄片刻后,戮羽才把滚烫的茶水端上了桌。
青椥摸着烫手的杯沿,无奈地看了戮羽好几眼,他只好起身将剩下的凉茶兑入杯盏中。
“怠慢薛掌柜了,还请薛掌柜见谅。”
薛盼盼差点没忍住笑意,她饮完茶润了润口说道:“我们两家本不用如此生分,唤我薛娘子便好。”
“如此,薛娘子也可直接唤我青椥。”
“好,那我不妨直说了,前段日子颜路是不是找上你们了?”
青椥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事。
“确有此事。”
薛盼盼了然地看了一眼刘途,两人同时起身,给青椥和戮羽赔了一个礼。
“实在是对不住,这颜路是因为吃了我们的闭门羹才会找上你们。”
青椥扶起了薛盼盼和刘途,让两人入座。
“这是哪里的话,戮羽既拜在刘师傅门下,这些都是该做的。”
薛盼盼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这颜路也有一门衣铺生意,算是我的同行。不过我们走的门路不太一样,他是专门为富家大族定做衣裳,我们家主要是针对平民百姓的日常服饰。”
“只不过刘途和我成亲前多将皮毛卖于颜路,所以两个人也算相熟。”
薛盼盼一见青椥,便知他绝非普通人,这进退有度的待人做派和周全得体的礼数,定然好好被培养过。
哪怕是在瓦房寒舍中,也不见丝毫窘迫畏缩。
“自从刘途与我成亲后,他手上的皮毛就尽数归了我,自从有一次他为了我打猎涉险后,我就不许他再去了。”
薛盼盼提及此事,仍然满眼掩不住的心疼,她愧疚的看了一眼刘途,刘途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将爪子放在薛盼盼的手上。
薛盼盼没好气的拍了拍刘途的手,到底是没躲开。
“我们家外子虽然缺了些心眼,做人却最讲诚信,手里的皮毛也不会掺水分。所以从前颜路最喜欢和外子做买卖。”
“前些日子他登门拜访,我就知道他定是有求于他。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需要的猎物,肯定不会是什么轻松活。更别提我早就不许外子再上山狩猎了。”
“只是没想到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竟找上了你们。”薛盼盼面带歉意的说道。
“薛娘子不必介怀,虽然不请自来,颜路也算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麻烦。”青椥安慰道。
薛盼盼闻言,心口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颜路做的是皇亲贵戚的生意,本事不小,门路也多。而且这人手段了得,基本没有他拿不下的生意。”
“只是他到底在为谁做事,我却是不清楚的。”
“此人做事谨慎小心,口风极严,却是个值得信任的生意人。不会背刺他人,也懂审时度势。无论生意成与不成,都不会翻脸不认人。”
青椥闻言,倒是对颜路有几分欣赏。能够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里守得本心,本身就极为难得,更别提还有一身本事了。
“既然青椥不介怀,那我和外子就告辞了。”薛盼盼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也不好打扰两人继续亲昵。
青椥本想送送薛盼盼,却三两句就被薛盼盼劝回了屋子。
“青椥留步,本就是我们上门致歉,倒叫你们奔波劳累了。”
“这是我与外子的小小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几件春装,还望你们收下,让我们能安心。”薛盼盼说完便带着全程一言不发唯唯诺诺的刘途走了。
青椥头一回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薛掌柜,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考虑到事先并不知道青椥的身量,他们拿的都是些遮风的斗篷和外衣。给戮羽的都是尺寸合适,勾勒身形的劲装。
青椥将衣物收好,随手递给戮羽,戮羽便将这些衣裳都收进了衣柜。
某处厢房内。
一名古板严肃的壮年男子正细细地摸查着手下的狐裘大衣,每一根皮毛都油光发亮,密密麻麻的软毛就像轻柔的羽衣,价值连城。
“老爷”
一名仆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子里,跪在他的身前,不敢多看一眼。
“什么事。”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有人在查当年的那场火灾。”仆从回道。
“哦?”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转过身面对着低头的仆从。
“是谁在查?”
“颜路。”
他揣摩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幕后之人的名讳。
“就是那个帮助三皇子进献大雁的商贾吗?”
“是的。”
“接着查,看看到底是谁要重提这桩旧事。”
他沉声说道。
“是。”
立春这一天,天气开始回暖,草木回春,新抽出的枝丫都发了绿芽。
青椥注意到屋外的桃木枝都长到了齐腰高,自从把底部的枝条修剪,再用剪刀剪出几个斜口插在地里,定时浇水除草,这十几根桃花枝就长得格外快。
天气乍暖还寒,戮羽看到青椥又穿着单衣望着门口的桃花枝出神,默默上前给他披上披风。
青椥被眼前清俊冷逸的面容拉回了思绪,他看着戮羽细心的为自己系好带子,乖乖的任他动作。
戮羽自然的握住青椥的手,感受到微凉的温度,几不可察的叹口气。
“小心着凉,怎么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戮羽牵着青椥回了屋子。
青椥不知要如何回话,只能借戮羽的大手传来的热度暖暖身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春寒料峭,戮羽早早的就在屋子里烧起了炭火,又在一旁洗菜择菜,方便青椥待会儿直接翻炒。
青椥炒好菜看见戮羽端正的吃着饭,不知想到什么躲在碗碟边偷笑。
明明出去打猎连个干粮都不带,这个时候倒是吃得很香。
等到洗碗的时候,青椥拿着刚烧好的热水倒在木盆里,兑了凉水让戮羽在里面清洗。
戮羽对着青椥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洗起了碗。
青椥明明知道戮羽不在意冷暖,还是会暗自烧好热水让他洗碗。
午后,青椥便在屋子里整理药材,打算熬制一些冻疮药给村子里送去。
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刻,还是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戮羽放下手中的捣药杵,走到门口,发现是颜路的小厮。
元宝对着戮羽拱手作礼,递上一封信。
“这是那日大雁的酬金。”
“有劳。”
将书信送到后,元宝又说了一些客套话便回去了。
戮羽将书信递给青椥,让他亲手打开。
青椥接过信,深深地看了戮羽一眼,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忐忑。
戮羽见此状,拉他坐下,紧紧地贴在他身边,说道:“拆吧。我就在这里。”
青椥突然有了莫大的信心和勇气,他深呼吸一口气,将信拆开了。
【王守德,常州人士,永和九年七月因蒲博入狱,曾于潭州许家药房作工,入赘许家,后和离,无子嗣。永和十年二月得赦,后入常州,定居岚祐村。】
戮羽不认识凡间的字,所以只能等青椥告诉他信中的内容。
青椥沉思了一会儿,对戮羽说道:“信中说王守德曾经入赘于潭州许家,后面又因博戏入狱,可能是因为这样后面才会和离,没有后代。”
“而且他在许家的药房做过工,所以才会来这里当游医。”
“博戏何意?”戮羽问道。
“博戏就是指赌财物以博嬉戏。民间和官场都是严令禁止的。”
“那王守德因博戏入狱,他是怎么出来的?”戮羽问到了这件事的关键。
“根据律法,博戏者轻则流放,重则斩首。他却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出来了。看来这里面定有什么古怪。”青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再让颜路去查。”
青椥望着这个和自己最陌生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他对自己也...
还是说单纯只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呢?
他没有办法拒绝,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真是令人左右为难。
戮羽发现青椥一脸凝重和纠结,以为他还在为身世所困扰,他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希望可以安慰到青椥。
没想到青椥感受到从戮羽手中传过来的温度,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
——薛氏衣铺的内宅中
薛盼盼收好从潭州来的急件,正在犹豫是否要立刻赶到潭州去。
另一边的刘途却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
将必备的衣物细软准备好,刘途看见薛盼盼还在沉思,直接一把拉过薛盼盼说:“别想了,我们一家三口赶紧连夜赶路吧。”
“可是渺渺还小,舟车劳顿,而且潭州那边只是货物被羁押,并不清楚是什么事宜...”
“没事,就当带渺渺去潭州游玩,而且我还能帮你掌掌眼,看看是不是那些皮毛出了什么差错。”
“可是颜路他...”
“那我们就给戮羽留个信,实在不行让他们到我们府上避一避,再让颜路那小子吃一回闭门羹。”
“那也好,那我即刻留书一封,让戮公子有急事拿着信物找门房。”
刘途虽然没什么心眼,可是做事往往快刀斩乱麻,不会瞻前顾后,有些时候往往能出其不意。
与此同时,三皇子的亲王府中,颜路正和一名丰神俊逸、朗目星眉的男子议事。
“你是说,当日-你受那捕得大雁的猎户所托,探查一名叫王守德之人的过往经历,却疑似被官家所阻?”三皇子问道。
“正是。我探查到他于永和九年七月因博戏入狱,可永和十年二月就出狱了,我还想再细查,那衙役和狱吏就辞官了。”
“我记得永和十年三月,父皇就下诏京城无赖辈相聚蒲博,令燕京府严戒坊市捕之,犯者斩。”
“时隔不过一月,看来不是巧合啊。你是我的幕僚,城内人尽皆知,你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那我们先就静观其变。”
这燕京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