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漂流记》灯笼血红染

25、第 25 章 脸上的

　　脸上的冷水刺激着神经，却压不住心中燥热，印记在他肩膀上缓缓出现，黑沙持卡牌的锐边划破他的皮肤，疼痛带来的清醒让他能够缓过来。
　　黑沙紧紧攥着卡牌，他此时担忧莱茵的心，已经不想让他再呆在这里了，但是这里毕竟还有个奇迹在，莱茵尚且可以自保，可是这家伙有很大的不对。
　　思绪飞速转动，目光始终锁在奇迹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奇迹还有心隐瞒，别过头去不回答。
　　黑沙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中带着与黑杀相同的压迫感，让附近的地面颤抖，石子相互碰撞。
　　“你还是不愿回答，我也没空跟你在这纠缠了。”
　　黑沙决绝转头就走，看着离开的背影，奇迹没有挽留，反而坚持不说。
　　独自一个人前去报名，侍卫看到奇迹免不了一顿奚落，拿着他的报名纸用力摇。
　　奇迹微微低头，不直视周围人的眼睛，看着他们的手脚，下意识避免受到攻击。
　　侍卫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一路走过来，如果我告诉你，到这里你就已经通不过去了呢？”
　　奇迹听到这句话，猛的抬头瞪向那个侍卫。
　　报名纸被侍卫蓄力一扔，扔到人群中，有的人撕扯有的人踩踏，这张纸他视若珍宝，因为这只是一张通往药师的参赛券而已，在众人的唾弃中回到了郊外一处破落屋舍中。
　　眼泪在这时不争气的跑出来，面对生命的威胁他毫不惧怕，刺骨剧痛他也可以逞强挺过去，可是就在刚刚，想成为药师，人人告诉他没有资格，不甘的怒火能够烧破这东国偏见的天吗？
　　脑子中闪现无数恶语，伊甸的印记显现，也许，只有屠戮。
　　穗穗及时出现，拿出曾经东国专门对付伊甸的封印纸，贴在奇迹肩膀上。
　　封印纸接触印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奇迹痛得失声喊叫，穗穗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纸片不断冒烟，许久，封印才落下。
　　慢慢恢复清醒时，耳边传来穗穗的呼唤。
　　看清来人之后，奇迹挣扎站起身，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无力地瘫坐发出疑问。
　　“你来干什么?”
　　穗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得知奇迹真正身世，就清楚宫里人绝对不会让他轻易进内宫之中，有预感坏事发生，暗中观察，亲眼看着那群人如何去羞辱他，心有不忍才跟了过来。
　　奇迹硬扯着眼皮抬头，几滴水珠滴在他脸上，他才缓缓睁大双眼。
　　少女痛苦的表情映在他的眼眸中，泪水决堤，砸在奇迹脸上，也流进了他的心里。
　　穗穗伤心他承受这些，担忧他不能振作起来。
　　大声想要叫醒还想放弃的他。
　　“你不想成为药师了吗！?就算他们都阻止你，也会有其他办法，只要努力……只要努力。”
　　说着说着穗穗也没了信心，不知道怎么去鼓励他，直到一个人的声音出现。
　　“我把你的纸塞进那个侍卫手里了。”
　　听起来像一句胡闹话，但从黑沙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真实可信。
　　“你怎么还不走?”
　　黑沙把自己手里的卡牌翻面，其中的画面里莱茵正陷入安稳的睡眠中。
　　“卡牌恢复了而已。”
　　说出这个，黑沙应该能够确定，在莱茵身旁曾出现过一位厉害人物，但是应该是没有敌意，这才通过纸牌回来，顺便解决了事情。
　　“我迟早会害了你们……”
　　穗穗把手覆上他的脸颊，两人对视，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坚定，女孩突然向黑沙招手，黑沙罕见的听从，三人相视一笑。
　　“你的报名纸我混进其中了，但是你的药术，有信心吗？”
　　谈起药术，奇迹心中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过，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对理想的向往。
　　穗穗看到他眼中闪烁着光，也欣慰的笑了，可手却在无意中发抖。
　　翌日，到了要去参赛的时候，黑沙正准备要叫奇迹出发，看到他半跪在地，一只手捂着口鼻。
　　黑沙心急地将他的头发捋上去，奇迹已经睁眼都困难了，手落下去，口鼻都在出血。
　　穗穗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黑沙握紧拳头，指节都在发响，卡牌从身后出现，怒火冲天之下，人就容易冲动。
　　奇迹用最后的力气拽住黑沙。
　　“我没事，带我去天都城内就好。”
　　血液顺着下巴滴在地上，黑沙选择相信他。
　　让卡牌拖着奇迹走，这条路好漫长，奇迹迷迷糊糊下，想起了旧事。
　　口腔里的苦涩和内脏胡乱搅动的剧痛，先生，你曾经为什么表现得那么释然呢？
　　这是一模一样的毒吧。
　　记忆中的兰先生也是如此，失血不止，身体里的血管发黑变色，毒素进入血液，最后心脏在体内腐烂的感觉。
　　先生，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不想忤逆您教导我的理念，却也难以放下这把能让人释然的屠杀之刀，您所遭遇的不公，我要是死了，又该从何去申冤呢?
　　“或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黑沙突然的话语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从而打断了他的回想。放下一切，向远方走去，这听起来太诱人了，可是还有未斩断的执念。
　　这种毒素慢慢与体内各种陈年毒素混合，这种耐毒性，他全是试药试出来的。
　　在城下时，他选择自己走进去，天都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他，期待他闹出笑话。
　　主持的人等他慢悠悠走到面前才开口:“你来晚了。”
　　奇迹内心挣扎但还是选择试试:“我是被人设计陷害，才导致迟到的。”
　　话音落下，他扭头看台下的人，个个面无表情，一丝的同情也难以发现，就知道赌错了，瞬间所有恶语袭来，这里的所有人恨不得他马上去死。
　　在无人所知的角落，穗穗眼睛蓄着泪，嘴里发出的，只有难听的嘶声，再也无法说出话来。
　　东国的统领者，佟北，是个重残者，只能听和说，行走要靠轮椅，目不能视。
　　“既然能赶到，便继续吧。”
　　身边随从急忙在他耳边补充着什么。
　　他回道:“无妨，一会老师来了，我与他说。”
　　主持人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违背佟北大人，只能照做。
　　黑沙看着奇迹走进备赛厅中，他实在想知道穗穗去哪了，她那天说的话不假，可为什么要杀奇迹呢?
　　佟北身边的侍卫阿凌挡住了国师前进的步伐。
　　“这是做什么?”
　　阿凌开口宛如一台机器:“殿下有事要谈，你移步吧。”
　　“我要先看看参赛的人，让他等等吧。”
　　但是阿凌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国师不想跟这头犟如驴的人多费口舌，只能被带走。
　　奇迹坐在备赛厅，观察周围的人，没有发现穗穗，他有些不安。
　　第一场叫走十人，会有四人晋级，第二场晋级两人，最后一场，胜出的那一位会直接晋升为高级药师，前四都可被评为初级药师。
　　这场赛规，奇迹了如指掌。
　　第一场比恢复药，第二场比增效药，第三场则是起死回生的圣丹。
　　到了第三场的时候，圣丹的做法图纸会呈上来，必须要撑到第三场。
　　奇迹被叫走，回到了人海之上，从灵匣之中熟练拿出药草，一拳将它们碾成粉末，放进瓶中，折进忘忧的汁水，完美完工。
　　东国所有人看着奇迹身上闪烁着天赋之光，会不会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善，黑沙不知道。
　　但与其他人相比，他确实耀眼，黑沙不自觉露出微笑，这样熟练的技术，一定能救下莱茵。
　　第一场过的很轻松，直到第二场开场前国师在备赛厅找到奇迹。
　　用同伴与家人的性命威胁他。
　　“现在离开，你们都不会有事，不走，都得死。”
　　奇迹眯着眼看他:“不要对我施压，没有用。”
　　“真的吗？”
　　国师手里拿出林叶的叶子丝带和莱茵的羽毛。
　　羽毛奇迹认不出来，但那个丝带，他愣住了。
　　“果然是伊甸的杂种，还想着让羽天城来救你吗？”
　　黑沙通过放在奇迹身上隐藏的小纸条，偷听到，原来他们想对莱茵出手。
　　而远在岛另一边的莱茵慢慢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身边弥修的残影。
　　“莱茵，醒醒吧，你的同伴们需要你的帮助了。”
　　庞大的能量转点在天使骨汇聚，小光绕着他转圈，光芒纯洁，但也需要太阳来辅佐，他站起身走了出去，在太阳之下，他的双翼得到完善。
　　弥修看着他的成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身形随笑容消散回莱茵身体中。
　　“谢谢你，哥。”
　　笑容之后，莱茵冷下脸，虽然他沉睡，但身边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提前苏醒。
　　双翼的平衡性会更好掌握，速度也会得到提升，小光飞在他前方指引道路。接触到的空气，顺着翅膀燃出太阳光芒，像两条光线在天际延伸。
　　原地降落在巨塔之顶，塔顶被开出个窟窿，滚落的小石子敲打在石板上。
　　侍卫刚要喊被莱茵一手抓住，掌心出现的太阳印记闪了一闪，蓄力拳把他打晕在墙上。
　　林叶气若游丝的呼吸着，看着来人她没什么反应。
　　莱茵向她伸手:“走吧。”
　　她却只是摇头。
　　“我，是走不了了，只是有些话，我想让你转告给他。”她所指的是奇迹。
　　“其实，鉴云所中的断肠散，是，是我亲手喂他喝下的。”
　　莱茵睁大双眼，他虽然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但周围发生的一切卡拉都在灵海为他及时传达到。
　　“我原本是佟北大人从西邻海北大殿捡来的，后交由现如今的国师培养，我厌恶伊甸，他们残害人命，曾几何时，我也与东国其他人一样，觉得他不配为人，可，鉴云一直相信他一定会，有所作为，并给了他名字，奇迹。”
　　说话间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嘴角缓缓引出血丝，但仍拼尽全力诉说着。
　　“我与他相交多年，也曾劝说过无数次，但他依旧坚持，我被下令暗中处理掉奇迹，他选择保下并代替，他说他不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孩子。”
　　“我亲眼看着，那个孩子为了治鉴云的病尝千毒，试万法，我才明白，鉴云对那个孩子代表着什么，为了弥补，我将自己的药术倾囊相授。”
　　“如今，也到了该抵债的时候。”
　　突然林叶抓住莱茵的衣角，大口鲜血涌上心头，嘴里的血液难以下咽，模糊地说:“如果可以，你们，带他走吧。”
　　莱茵皱眉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他是我的同伴了。”
　　林叶体内处的几根银针，一瞬扎穿跳动的心，眼睛失神在一念之间，从此再无生气。
　　莱茵接住她:“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