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漂流记》灯笼血红染

23、东之国 奇迹光

　　奇迹光着脚拿着小勺子，跑到兰鉴云身前：“兰先生！你看！我找到了办法了！”
　　兰鉴云微笑看他：“奇迹，我已经离开了。”
　　一句话将他从梦中拉出。
　　东之国十年一次的风暴来临，药师的赛事快要来临，而外来人则会迎着风雨前来这座神秘的岛国。
　　莱茵跟黑沙两人都不懂航海线路，一路漂泊，还被海兽追，巨大的海上风暴将他们两个卷进了东之国。
　　小船已经破烂不堪，黑沙搀扶着莱茵上了岸，眼前的陌生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奇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莱茵则一眼就判断出奇迹不是坏人，想要问他哪里有买船的地方。
　　结果还没开口，人就倒了下去。
　　黑沙慌忙扶住昏迷的莱茵，警惕地转向周围人。
　　缓缓抬起手，掌心出现，快要发作时，奇迹拦住了他。
　　两指点在莱茵的脉搏处，扒开他的眼睛看瞳孔，顺便看了看舌苔。
　　“他中毒了而已。”
　　奇迹示意他们跟上，黑沙犹豫了一番，还是跟着奇迹的步伐到了他的小屋中。
　　屋子里书多到围绕了整个内部，除了书多还有的就是些瓶瓶罐罐的，需得小心走动，而最特殊的就是一块空白地处墙板上有个兰花框。
　　奇迹讲起莱茵中毒的原因。
　　“东国边际长满毒物，临着海水，周围海兽不敢入侵，地处阴水，生出毒雾，外来人很多都会受不了倒下，你倒是个意外。”
　　“身体构造不同。”
　　奇迹稍微能够理解他所说的话。
　　所有人体内异能流动，奇迹能在眼中清晰观察到，唯有面前这个盲人，他使用能力似乎并不是靠异能，而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突然，莱茵无意识的坐起来，向外走去，这可是高处的木屋里，直直的向前走，很难不掉下去吧。
　　奇迹的想象被卡牌打断。
　　在快掉下去一瞬，莱茵整个人被吸进卡牌之中，又从卡牌中出来，缓慢回到了床上。
　　奇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他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等到了真正无法挽回的时候，最后……还会自己无意识将舌头咬断。”
　　“我要做什么?”
　　“……”奇迹眼神里闪出一瞬的癫狂，但很快被兰花气息镇压。
　　“没什么，只需要帮我赢下药师比赛，我就可以用圣丹去救他。”
　　“我不会做药。”
　　奇迹瞥了他一眼：“你不用做，我来……”
　　正要交代自己的计划时，木门硬生生倒下了，外面阳光刺眼，这身影显得纤长。
　　林叶皱眉看着奇迹，嘴更是不饶人。
　　“药师比赛是要看实力的，东天那些人也不会让你安稳与他们对上，到时候步了……他的后尘，你觉得是他所想的吗？！”
　　奇迹挠了挠头：“叶姐我跟你学了这么久，对付他们已经绰绰有余了。”
　　林叶看他如今呆板倒也是放下心来，但到底有没有少了些偏执，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注意到床板上躺着的人，林叶凑过去被黑沙冷眼拦住。
　　“……我是药师。”
　　“药师就不会杀人吗？”
　　黑沙的问题让林叶愣神了，随后回道。
　　“反正我不杀。”
　　眼神扫了林叶一遍，黑沙缓慢收起手。
　　林叶带上了手套，那双手套很特殊，黑色外纱上的小铁架像是人的骨节，前端锋利，黑沙安静地看着她为莱茵做检查。
　　奇迹站在她旁边补充道：“我没骗你，他中的毒就是需要龙息草。”
　　“你下定决心要去吗？”
　　“……是啊，毕竟我都答应别人了。”
　　林叶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相同的手套交给他：“老兰早就知道你会像他一样证明自己。”
　　那副手套，象征的是成为初级药师的资格，多少年前，他为了这副手套求了先生多久，先生都不愿意给。
　　先生总说，只有明白药师所代表的什么，才有资格佩戴，当时只觉得是先生看不起自己，才故意说得那么抽象，如今想来，奇迹咬紧了牙关。
　　“你终究会继承他的意志，这一点，他也比我明白得要早。”
　　听到此话，奇迹有了一丝犹豫，先生的……意志。
　　恍然又回到东之国的那年冬天。
　　一只手将他从垃圾桶里提溜出来，那时的奇迹对着面前的大人漏出凶狠的表情，他不清楚，是来伤害他的还是来辱骂他的。
　　直到一个热腾腾的鸡蛋被兰鉴云攥在手心，递到奇迹面前。
　　奇迹将呲着的牙收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鸡蛋，或许这又是一场恶作剧呢？
　　毕竟没人会有多余的善心对待一个带有罪恶血脉的小孩。
　　但他是奇迹见过第一个对他好的陌生人。
　　鸡蛋没有毒，奇迹狼吞虎咽被噎着了，兰鉴云将水又递给他。
　　奇迹拿着水瓶却迟迟下不了口，他想起那些人说自己是个毒物，如果真是的话，这不就是害了这个唯一对自己好一点的人。
　　直到兰鉴云给他灌下去，奇迹才大口喘着气。
　　他离开了，但是他与奇迹约定每天都会在老桃树下见一面，兰鉴云把鸡蛋给他，而他呢则需要听兰鉴云讲故事。
　　有一次他没去，兰鉴云直接发疯般从那栋小破房子里找到他，奇迹冻得浑身发抖，高烧到神志不清，模模糊糊地哭诉，想让老天爷把自己带走吧。
　　兰鉴云听着这个奄奄一息孩子的诉说，眼眶湿润，喉咙像被烧一样，用那颗可以治疗任何将死之人病症的圣丹拿了出来。
　　等奇迹苏醒后，奇迹质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兰先生叹了口气。
　　本以为可以离开这可憎的人间，偏偏又把自己拉了回来。
　　奇迹怒火攻心：“为什么要救我！你自以为救了我吗？错！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等我长大之后，注定会变成一个伤害别人的人，你为何不让我就这么死了呢！”
　　眼泪滑落脸颊，兰先生微微蹙眉。
　　“奇迹，你总是问我为什么要救济你。”
　　“可是你却不问我，为什么大家就要那样对你。”
　　“他们因为你的血脉就这样对你，你觉得对吗？未来这种东西是最未知的，一切都会发生，都会改变，谁就能说得准你以后不能做出一番贡献。”
　　“人与人之间，需要宽容，善爱和理解是共存下去的必要，憎与恨，只会相互纠缠，再无尽头。”
　　兰先生摸了摸他的头。
　　“到了你能明白的时候，那药师你就算当上一半了。”
　　那是兰先生所认为的作为药师的前提，如今这副手套就代表了自己医者的实力体现，呈现在自己面前，可若是兰先生在天有灵，恐怕并不满意吧。
　　想成为兰先生所认为的药师并不容易，一个难题横亘在中间，奇迹咬牙将手套接下。
　　从这里到国都路途遥远，莱茵被困于梦境之中难以挣脱，黑沙与奇迹两人准备十天后出发，事先为了莱茵安全起见，黑沙将卡牌放置于他身边，有任何危险的气息，方便他来回穿梭，但消耗的能量会与日俱增，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梦境之中的莱茵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羽天的大家呵护着，尼亚与莫西沙毫无顾忌身份年龄的无羁笑容，弥修手脚并用的繁忙却乐在其中，莫可可与菲提在夜晚守着害怕雷电的莱茵睡觉，就连看起来凶凶的森罗，也将他置于肩膀之上，与莱茵玩笑。
　　莱茵轻微的呼吸，所有回忆像相片一般同时播放，就算玩闹如莱茵也还是发出正经的感慨。
　　“原来小时候这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