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说：你明天还来吗？ 林亦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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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川入职第一天，差点因为一杯咖啡，把自己的人生搞砸。
准确地说——
是在咖啡店里撞了三次柜台、摔了一次手机、当着一店人的面被老板娘喊了全名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早上七点零三分。
距离新公司打卡还有二十七分钟。
林亦川站在街角，盯着手机导航上的路线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向旁边那家名叫“酿咖”的小店。
排队的人不多。
应该来得及。
他推门进去。
门铃“叮”地响了一声。
咖啡香扑过来。
林亦川终于松了口气。
很好。
至少今天的第一件事，还没有搞砸。
他站到队伍最后，一手拿手机，一手翻着书。
《傲慢与偏见》。
书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里面夹满了便签。
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最习惯做的事。
看书。
只要低头看书，就不用跟陌生人说话。
更不用跟陌生人对视。
直到——
“砰！”
小腿撞上柜台。
林亦川身体一晃。
书脱手而出。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店里安静了一瞬。
林亦川僵在原地。
他低头。
再抬头。
柜台离自己不到半米。
……刚才是不是撞得有点响？
他刚准备弯腰捡书。
“咚！”
额头又撞上了柜台边。
林亦川闭上眼。
还没缓过来，后脑勺又磕了一下。
“……”
三秒后。
柜台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帅哥。”
女声清脆，明显憋着笑。
“你这是来买咖啡，还是来碰瓷的？”
林亦川慢慢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女孩穿着浅咖色围裙，长发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
她一手撑着柜台，一手拿着他刚刚掉下去的书。
最麻烦的是——
她正在笑。
不是礼貌性的笑。
是真的觉得他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很好笑。
林亦川耳根一下热了。
“我……”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抱歉。”
“为什么道歉？”
“刚才……”
“撞柜台？”
“嗯。”
“柜台没事。”
女孩把书递过去。
“你呢？”
林亦川接书的动作一顿。
“……也没事。”
女孩看了他两秒，忽然挑了下眉。
“真的？”
“真的。”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林亦川：“……”
他第一次觉得，咖啡店的空调应该再冷一点。
他低头接过书。
女孩却瞥见了封面。
“《傲慢与偏见》？”
“嗯。”
“喜欢？”
“嗯。”
“挺少见。”
女孩随口说了一句。
林亦川却像被点中了什么开关，立刻抬头。
“不是因为装。”
女孩：“？”
“我不是说你觉得我装。”
“我的意思是……”
林亦川越解释越快。
“这本书的人物塑造很好，尤其是伊丽莎白和达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的——”
“停。”
女孩抬起手。
林亦川立刻闭嘴。
女孩看着他。
下一秒，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我只是说挺少见。”
“你不用跟我写读后感。”
林亦川：“……”
他低头。
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塞进那本《傲慢与偏见》里。
女孩却没有继续逗他。
她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语气自然下来。
“喜欢看就看呗。”
“有什么好解释的。”
林亦川抬眼。
女孩已经低头看菜单了。
“现在愿意一大早来咖啡店看书的人，确实不多。”
她顿了顿。
“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林亦川怔住。
“……喜欢？”
“嗯。”
女孩抬头看他。
“认真做自己事情的人，看着比较顺眼。”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林亦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只能低头。
耳朵更红了。
女孩看了一会儿，终于又笑起来。
“你真的很容易脸红。”
“……”
林亦川决定闭嘴。
再说一个字，他今天可能就不用去上班了。
女孩指了指菜单。
“喝什么？”
“中杯拿铁。”
“冰的热的？”
“热的。”
“名字？”
“林亦川。”
女孩拿笔的手停了一下。
“全名？”
林亦川后知后觉。
“……嗯。”
女孩低头，在杯套上写字。
“好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
“林、亦、川。”
林亦川：“……”
为什么从她嘴里念出来，自己的名字听起来这么奇怪？
队伍往前走。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手机却没拿稳。
“啪！”
手机掉在地上。
林亦川赶紧弯腰。
起身的时候——
“咚。”
又撞上桌角。
女孩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
“……”
林亦川捂住额头。
“第一天上班。”
女孩一愣。
“今天入职？”
“嗯。”
“难怪。”
她把手机递给他。
“紧张？”
林亦川接过手机。
沉默两秒。
点头。
“有一点。”
女孩笑了一下。
“那祝你入职顺利。”
“谢谢。”
林亦川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可脑子里空空的。
最后只能抱着书站在原地。
女孩看着他。
“还有事？”
“没有。”
“那你挡路了。”
“……”
林亦川立刻往旁边挪。
女孩低头笑了笑。
几分钟后。
“林亦川的中杯热拿铁。”
这一声，比刚才不知道响了多少。
整个店里的人都抬了头。
林亦川站在原地。
脸一点点红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
“谢谢。”
女孩把咖啡递给他。
“加油。”
林亦川点头。
转身。
走了两步。
女孩忽然在身后喊：
“林亦川！”
他回头。
女孩趴在柜台上，手里还拿着笔。
“明天还来吗？”
林亦川愣了一下。
女孩眨眨眼。
“我问你咖啡。”
“……”
“你别想多。”
林亦川耳朵瞬间红透。
“……如果公司附近没有更好的，我应该会来。”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女孩却笑了。
“行。”
“那我等你。”
林亦川推门出去。
门铃再次响起。
他走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
直到关上车门，他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丢人了。
他低头看咖啡。
杯套上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行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小字。
【明天见。】
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林亦川盯了两秒。
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
公司HR发来消息。
【林先生，提醒一下，今天九点部门会议。新人需要做三分钟自我介绍，请提前准备。】
林亦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三分钟。
当众。
自我介绍。
他缓缓靠进椅背。
刚才那点因为咖啡而升起来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完了。
咖啡店老板娘至少只认识他一个人。
公司里可是几十个人。
……
另一边。
“他走了。”
许南枝站在柜台后，看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她才低头继续擦杯子。
旁边的姜书语把托盘放下。
“看什么呢？”
“没什么。”
许南枝嘴上说着没什么，眼睛却还盯着门口。
姜书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不会真对刚才那个帅哥有兴趣吧？”
“没有。”
“没有你看这么久？”
“我是在观察顾客。”
“观察顾客？”
姜书语笑了。
“你观察顾客的时候，怎么还偷偷笑？”
许南枝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嘴角确实没压住。
她立刻收了笑。
“他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明明紧张得要死，还非要认真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傲慢与偏见》。”
许南枝想起刚才那一幕，又笑了。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太敢看人。”
姜书语挑眉。
“社恐？”
“差不多。”
“那你还逗他？”
“谁让他脸红得太明显。”
许南枝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
刚才那个男生拿走咖啡时，似乎有东西掉了。
她伸手一翻。
一张纸被压在托盘下面。
是入职资料。
许南枝扫了一眼。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停住。
“怎么了？”
姜书语凑过来。
“这是什么？”
“他落下的。”
许南枝把纸拿起来。
最上面是公司名称。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脸上的笑一点点变得古怪。
“怎么了？”
姜书语问。
许南枝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
咖啡店所在的这栋写字楼，一共二十几层。
而她们店的正上方——
就是那家公司。
姜书语也反应过来。
“不会吧？”
许南枝把入职资料折好。
“叫什么来着？”
“林亦川。”
“嗯。”
她把资料放进抽屉。
“那就好办了。”
姜书语看着她。
“什么好办？”
许南枝重新低下头，拿起咖啡杯。
“他不是说公司附近没有更好的咖啡店吗？”
她笑了一下。
“明天就让他知道。”
“这句话说早了。”
姜书语：“？”
许南枝指了指楼上。
“他就在我们楼上上班。”
姜书语愣了几秒。
“所以……”
“所以他明天一定会来。”
许南枝看着门口，慢悠悠补了一句：
“而且，他刚才还说——”
“明天见。”
——
与此同时。
九点整。
林亦川站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几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部门主管抬手。
“来，新同事。”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林亦川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一晃。
杯套上的那行字，正好露了出来。
【明天见。】
他盯着那三个字。
忽然觉得——
自己今天最应该做的，可能不是好好完成自我介绍。
而是先想办法活过上午。
因为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楼下。
那个刚刚问他“明天还来吗”的女孩，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也知道了他的公司。
更不知道的是——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说：你明天还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