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只鲤鱼精》一只茶晚

9、第 9 章 而是因为，

　　事情没有阿言想的那么简单。
　　龙珠被取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宫。
　　天帝震怒。
　　三百年前，是他下令围剿龙族，是他亲手毁了龙族的根基，是他要将龙族从三界中彻底抹去。如今龙族余孽不但活了下来，还拿到了龙珠，融合了龙族的力量，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那个龙族余孽在哪儿？”天帝坐在金殿之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
　　夜庭站在最前面，白衣飘飘，面色平静。
　　“父帝。”他开口，声音淡淡的，“龙族余孽，是儿臣带上天宫的。”
　　天帝的目光如刀般射向他，“你说什么？”
　　“那条小龙，是儿臣带回来的。龙珠，也是儿臣带她去取的。”夜庭迎上天帝的目光，不闪不避，“龙族不该灭，这是母后的心愿，也是太师父的遗愿，儿臣只是在完成她们的遗愿。”
　　“放肆！”天帝一掌拍在扶手上，整座金殿都在颤抖，“你身为天族太子，竟然帮着龙族余孽盗取龙珠，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夜庭跪下，但脊背挺得笔直，“但儿臣不悔。”
　　天帝气得脸色铁青，“来人！把太子关进天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天族的大长老站了出来，“太子殿下虽有错，但罪不至此。龙珠已被取走，关押太子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找到那条小龙，再做定夺。”
　　天帝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夜庭，“那条龙在哪儿？”
　　夜庭抬起头，嘴角微扬，“儿臣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她拿了龙珠就走了，没有告诉儿臣去哪儿。”夜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自然得不得了，看不出任何破绽。
　　天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冷哼一声，“给我搜！翻遍三界也要把那龙族余孽找出来！”
　　阿言没有走远。
　　她就藏在离天宫不远的一处山谷里，那是夜庭早就给她安排好的藏身之处。
　　山谷里有山有水有树有花，还有一间小木屋，里面一应俱全，连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阿言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她从天宫带出来的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块水晶糕。
　　她在等夜庭。
　　可是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夜庭都没有来。
　　阿言开始不安了。
　　她想去天宫找他，但又不敢。她知道天帝在抓她，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可她又担心夜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人来了。
　　不是夜庭，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一身青色衣衫，面容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言姑娘。”那人在她面前站定，拱手行礼，“在下青木，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给姑娘送信。”
　　阿言接过信，手指有些发抖。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夜庭的笔迹：
　　“阿言，我没事，只是暂时出不来。你安心在山谷里待着，不要乱跑。过几天我来接你。——夜庭”
　　阿言把信读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看清楚了，才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着。
　　“殿下他……被关起来了？”阿言问青木。
　　青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天帝震怒，将殿下关进了天牢。但殿下说让姑娘放心，他不会有事。”
　　阿言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夜庭不会被关进天牢，不会跟天帝起冲突，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给夜庭添麻烦。
　　从第一天认识他，就是这样。
　　“青木，你能帮我带句话给殿下吗？”
　　“姑娘请说。”
　　阿言想了想，说：“就说……我会乖乖等他，让他不要担心我。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我想他了。”
　　青木嘴角微扬，拱手道：“姑娘放心，话一定带到。”
　　青木走后，阿言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天宫发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龙珠的光芒。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珠子在发烫。
　　不是龙珠——龙珠已经融入她体内了，那是夜庭在龙渊里偷偷塞给她的。
　　“这是什么？”当时她问。
　　“护心珠。”夜庭说，“戴在身上，可以保命。”
　　“保命？保什么命？”
　　夜庭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听话，戴着，不要摘下来。”
　　阿言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夜庭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知道天帝会震怒，知道天族会追捕她，知道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把护心珠给了她。
　　阿言握紧胸口的珠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个猪头，什么都替她想好了，就是不替自己想想。
　　天牢。
　　夜庭坐在石室里，衣衫依然一尘不染，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好像他不是被关在天牢里，而是坐在自己书房里看书一样。
　　大长老站在铁栏外，看着他的目光复杂。
　　“太子殿下，您明知言姑娘的身份，为何还一再纵容她？”
　　夜庭把玩着手中的骨扇，神色淡淡的：“阿言有何身份？一只修为不高的鲤鱼精而已。”
　　“殿下！”大长老皱眉，“事到如今，您还要瞒我？那条小龙已经取走了龙珠，融合了龙族的力量，早晚会成为天族的心腹大患！”
　　夜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我问您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三百年前，龙族真的谋反了吗？”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夜庭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扬，“我在天宫的密档里，看到了当年的卷宗。所谓的龙族谋反，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父帝忌惮龙族的力量，怕龙族威胁到天族的统治，所以先下手为强。”
　　“殿下，这些事您不该……”
　　“我知道我不该知道。”夜庭打断他，“但我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龙族三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数万龙族，就因为‘忌惮’两个字，全没了。”
　　“那颗龙蛋在水里漂了三百年，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流浪，三百年的担惊受怕。”
　　“您觉得，这个债，天族不该还吗？”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殿下，您的心意我明白。但天帝的脾气您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过那条小龙的。”
　　“所以。”夜庭站起来，走到铁栏前，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会保护她。”
　　“为了她，独闯龙潭虎穴，您不怕吗？”
　　夜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天牢上方那一小方窗户，窗外是漫天的星光，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像是某只小龙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只要是为了她，我就无所畏惧。”
　　大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老人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天牢里又安静了下来。
　　夜庭靠着墙壁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银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片鳞片。
　　阿言在龙渊里蜕变的时候掉落的，他偷偷捡起来，收在了怀里。
　　他将鳞片放在掌心，看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
　　“小鲤鱼。”他轻声说，“等我。”
　　山谷里，阿言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她想，那会不会是天宫的方向？
　　夜庭是不是也在看着同一颗星星？
　　她摸了摸胸口的护心珠，那颗珠子温温热热的，像是某人掌心的温度。
　　“笨蛋。”她轻声说，“快点来啊，我一个人好无聊。”
　　夜风拂过山谷，带来淡淡的花香。
　　阿言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天族会怎么对她，不管复族的路有多难走——
　　她都不会再逃了。
　　不是为了龙族，不是为了使命，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望。
　　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等她。
　　而她，也想等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