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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禁阁修罗场 禁阁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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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阁深处,血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像沉睡百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猩红、暴烈,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自地底轰然翻涌而出。
“轰——!”
整座顾家禁阁都在震颤。
长廊上的铜灯疯狂摇晃,灯火忽明忽灭,墙壁裂开细细血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挣扎着苏醒。
空气被压得发沉。
连呼吸,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
顾行止与沈若棠死死压着机关柱。
两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机关已经被压到极限。
可杀阵却仍在疯狂震动。
像一只恶鬼,在地底嘶吼。
它想出来。
它要杀人。
“咔——咔咔——”
机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沈若棠额角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撑不住了……”
顾行止死死咬牙。
鲜血顺着他掌心一路淌下,染红了机关石柱。
“撑住。”
只有两个字。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瞬——
长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
“叮——”
“叮——”
“叮——”
声音极轻。
却像冰针,一寸寸刺进人的骨头里。
顾行止瞳孔骤缩。
沈若棠猛地抬头。
风雪卷入长廊。
白雪翻飞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狐裘曳地。
步履从容。
顾太太撑着一柄黑伞,慢慢踏过血光弥漫的廊道。
她走得很慢。
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她不是走向禁阁。
而是走向一场——
早已胜券在握的审判。
血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像一把刀。
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终于。
她停在顾行止面前。
铃声止住。
空气死寂。
顾太太低下头。
目光缓缓落在顾行止与沈若棠交叠压着机关的手上。
那一瞬。
她脸上的笑,微微裂了一下。
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危险至极。
“原来如此。”
她轻声开口。
语气竟温柔得近乎缱绻。
“你们两个……”
“竟然为了他联手?”
沈若棠几乎是瞬间挡在顾行止身前。
断剑横起。
她眼神冷得像霜。
“你休想碰他。”
顾太太终于抬眼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怒。
没有恨。
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沈姑娘。”
她轻轻笑了。
“顾家的禁阁——”
“也是你能挡的地方?”
沈若棠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可下一瞬。
顾行止却忽然抬手,将她护到了身后。
沈若棠一怔。
顾行止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寒潭。
“你来做什么?”
顾太太微微偏头。
像是在欣赏他的怒意。
“行止。”
她低低笑了一声。
“你问我来做什么?”
她抬眸望向禁阁深处。
血光映进她眼底。
妖异得惊人。
“我当然是来看你。”
顾行止呼吸一滞。
顾太太缓缓往前一步。
铃音轻响。
“你压着机关。”
“是为了救他。”
她抬起手。
纤细雪白的指尖,遥遥指向禁阁深处。
“那个戏子。”
“他不是戏子!”
沈若棠骤然厉喝。
“他是——”
“我没问你。”
顾太太淡淡打断。
声音不重。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压下来。
沈若棠呼吸猛地一窒。
顾太太重新看向顾行止。
她的目光忽然柔软下来。
“行止。”
“你忘了……你是谁的夫君了吗?”
顾行止眼底寒意骤沉。
“我从来没忘。”
顾太太轻轻笑了。
“是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空气骤然死寂。
顾行止没有说话。
顾太太却一步步走近。
铃声越来越近。
像催命。
“你在救他。”
“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顾行止的手指,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极细微。
却还是被她看见了。
顾太太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比哭还冷。
“行止。”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拼命。”
她缓缓抬起手。
想去碰他的脸。
可就在她即将触到的一瞬——
顾行止猛地偏过头。
避开了。
空气骤然冻结。
顾太太的手僵在半空。
铃声轻轻晃了一下。
沈若棠心脏狠狠一震。
顾行止第一次。
第一次这样毫不掩饰地拒绝她。
风雪呼啸而过。
顾太太慢慢收回手。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行止。”
她轻声开口。
“你变了。”
顾行止抬起眼。
那双眼里终于再没有半点压抑。
只剩冰冷。
“我没变。”
“是你——逼我变的。”
顾太太瞳孔微缩。
顾行止声音低哑。
却字字像刀。
“你逼我娶你。”
“逼我守着一段从来没有爱的婚姻。”
“逼我眼睁睁看着阿雪被你折磨。”
“被你驱逐。”
“被你追杀。”
每一句落下。
顾太太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
她几乎站不稳。
“行止……”
她声音发颤。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行止看着她。
一字一句。
“我从来——”
“没有爱过你。”
轰。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沈若棠怔在原地。
顾太太也怔住了。
她死死看着顾行止。
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良久。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尾发红。
“你骗我。”
“你只是在气我……”
“不是。”
顾行止打断她。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真的。”
顾太太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崩塌。
她像被人生生剜开胸口。
鲜血淋漓。
“行止……”
她声音轻得快散了。
“你为了他……”
“连我都不要了?”
顾行止闭上眼。
喉结轻轻滚动。
许久。
他低声开口。
“我从来——”
“没有要过你。”
这一句话。
终于彻底击碎了顾太太最后一点理智。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若棠看着她,心口竟莫名一涩。
这一刻。
她不再像高高在上的顾家主母。
也不是掌控生死的疯子。
她只是一个——
被丈夫亲口否定了一生的女人。
可下一瞬。
顾太太忽然抬起头。
她眼里的痛苦,彻底被更深的疯狂吞没。
像冰湖下翻涌的黑潮。
“好。”
她轻轻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说……”
“你从来没有要过我——”
她缓缓抬手。
狐裘翻飞。
铃声骤响。
“那我就杀了他。”
“轰——!!!”
禁阁深处,血光瞬间暴涨十倍!
整个杀阵彻底失控!
地面疯狂震裂!
血纹像活过来一般,骤然缠上雪绮花的身体!
“唔——!”
雪绮花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顺着苍白下颌一路滴落。
刺眼至极。
顾行止眼睛瞬间红了。
“你敢——!!!”
顾太太冷冷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
她抬手。
身后十几名暗卫同时拔刀。
刀锋森寒。
齐齐指向禁阁。
“杀了他。”
“你疯了!!!”
沈若棠失声怒喝。
顾太太缓缓看向她。
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诡异。
“不。”
“我只是——”
“不想再让任何人,抢走我的夫君。”
顾行止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彻底熄灭。
他缓缓拔剑。
长剑出鞘。
寒光照雪。
“谁敢动他——”
“死。”
杀意轰然炸开!
可暗卫却没有退。
因为顾太太站在他们身后。
她像一个彻底疯掉的赌徒。
宁可玉石俱焚。
也绝不放手。
“行止。”
她轻轻笑着。
眼泪却终于落了下来。
“你救不了他。”
“你救谁——”
“谁就得死。”
顾行止呼吸彻底乱了。
沈若棠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禁阁深处。
雪绮花已经被血纹勒得几乎失去意识。
鲜血染透白衣。
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耳边全是轰鸣。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可他还是艰难抬起头。
透过漫天血光。
他看见了外厅里的三个人。
顾行止。
沈若棠。
顾太太。
他忽然轻轻笑了。
原来……
这就是命。
下一瞬——
杀阵刀锋骤然落下!
“阿雪——!!!”
顾行止声音彻底撕裂。
“阿雪!!!”
沈若棠几乎哭喊出声。
顾太太却冷冷吐出两个字:
“去死。”
可就在刀锋即将刺穿雪绮花心脏的刹那——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自禁阁深处炸开!
那光太亮了。
像雪夜尽头升起的一轮月。
又像沉睡百年的神明终于睁眼。
所有血纹,在那一瞬疯狂崩裂!
刀锋停在雪绮花心口前半寸。
再难落下。
顾太太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远处。
师父猛地抬头。
声音失控般颤抖:
“是断香谱——”
“护主了!!!”
顾行止与沈若棠同时怔住。
而顾太太眼底。
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白光越来越盛。
像要吞没整个禁阁。
雪绮花缓缓浮起。
衣袂翻飞。
满身鲜血。
却干净得像一场雪。
终于。
他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冷、平静。
像万里霜天。
下一瞬——
整个杀阵。
轰然静止。
顾行止握剑的手,微微一松。
而顾太太的瞳孔,在白光中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