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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寡嫂可怜可 ...

  •   李珣翊的语气暧昧,半点瞧不出昨日喝走徐元的模样。
      心头的警铃大作,袁诗恒急得将手抵在身后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又一下被他胸口的热意烫了回来。
      她一时竟不知将手放在何处,只能蓄着满盈的泪珠,偏着脑袋低声劝道:“小叔,不要这样。”
      他是她的小叔,她是他的嫂嫂,这要让旁人见到了,定是要遭非议的。

      闻言李珣翊只是勾了勾唇,无声地一呻,却不肯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
      他知道嫂嫂定是误会了什么,可他私心并不想解释,只垂眸看着袁诗恒着急地在他的怀里打转,耳垂红得要滴血。
      她那双犹如羊脂玉的细指在他胸膛前停留,要碰不碰的,中间弥留的空隙看得他眼热,索性更加倾身地迎上去。
      果不其然,袁诗恒立刻被吓得支支吾吾,将手猛地缩了回去,双腿直打颤。

      本想再戏弄一下嫂嫂,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李珣翊敛了敛笑意,一改方才那孟浪的样子,起身松开了袁诗恒的手,耸了耸眉道:“冒犯了嫂嫂,我只是不想嫂嫂再受伤了。”

      袁诗恒不知这小叔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打开了门。
      如她所料,院子里一片狼藉,她之前刚刚整理码好的竹匾现在又被踹倒在地,个别几个甚至已经被踹坏不能再使用了。
      这些竹匾都是张大娘家里的,她本想着先洗净,过几日去买些瓜菜回来晒干做干菜,这下也做不成了,回头还得给张大娘赔礼道歉才行。
      她双手叉着腰,无奈地捋了捋方才因受惊而变得有些散乱的碎发,左右张望,却发现那些地痞流氓似乎没了踪影。

      这就怪了。
      按理说,那些人并不是善茬,要是没能要到钱财,至少也会进屋掠夺一番才肯离去,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思绪至此,袁诗恒又听到门外刀剑挥舞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几声哀嚎:“徐副将饶命!徐副将饶命!我们不敢了!”

      徐副将?
      袁诗恒连忙快步上前,却见李珣翊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门框边上,厚实的脊背倚靠着大门边沿,双手抱臂勾着唇向外看。
      她施施然走到小叔面前,顺着小叔的视线一同望向外头。
      视线尽头,那几个地痞流氓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向徐元磕头认错,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同程度的白灰。

      袁诗恒还在惊愕中没缓过劲来,李珣翊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拍了拍徐元肩膀,笑说:“有劳徐兄。”
      她不明白小叔子为什么说的是“有劳”而不是“多谢”,好像徐元路过这儿并非是凑巧,而是小叔精心计算过的。

      “是徐某给李军师惹麻烦了,要向李军师赔不是才是。”这几个地痞流氓身上还穿着吴军的服制,分明就是从吴国军营出来的逃兵,哪像他们口中说的什么为了这个村子的村民保家卫国那般光明磊落。
      既是吴军跑出来的逃兵,徐元作为副将自然责无旁贷。

      徐元向李珣翊作揖鞠躬道歉,李珣翊也心安理得地接受,微笑颔首,上前托了托对方手肘示意。
      “要赔不是也该是向嫂嫂赔不是才对。”李珣翊回过身去,望向身后依然有些愣怔的袁诗恒,同样也朝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接着向徐元说道:“在下已打听过,这几个逃兵在这村落里游手好闲,以保家卫国要收受村民钱财充军饷为由横行霸道已有数月,想来是打上次交战以来便私自潜逃至此。上次来此讨要钱财不成,甚至还出手伤了嫂嫂,害得嫂嫂旧伤复发,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实在可恨!”

      袁诗恒越听越觉得小叔子似乎有些夸大其词了,她哪有他口中说的伤得那样严重。
      她不知道小叔子如此夸张她的伤势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下一秒徐副将却已然握剑双手合十向她作揖鞠躬道歉了:“徐某替这几个兔崽子向嫂夫人赔不是!这样,不如嫂夫人说说想让他们如何受罚,徐某定遵从嫂夫人的意见行事。”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她身前的小叔子也同样转过身来看她,嘴角微微上勾,似笑非笑的,“嫂嫂但说无妨。”
      她哪里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他们,说重了怕徐副将滥刑,说轻了又怕无法服众,只好嗫嚅道:“就,就照你们吴军的军法处置吧。”
      说完她又有些不放心地望了一眼小叔,见到小叔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一下子又有些无所适从,连忙错开视线。

      “好!”徐元也是个爽快的,一听袁诗恒这话,立即长刀出鞘,一把抵在了其中一个地痞流氓的脖颈上,“依照军法,大战在即私自潜逃者,斩立决。”

      “且慢!”袁诗恒被这架势吓到了,立刻向着小叔子身后躲去,双手将他的衣袖攥得死死的。
      从前军营里也不是没有当众军法处置的,只是她一旦听到消息便会刻意地离刑场远一些,生怕真的看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每当她见到地上鲜血横流,战后见到满地尸首,她总是不自觉地胆寒,想起那些被乱党杀死的族人。
      甚至于午夜梦回,她都可能会害怕不知哪天自己也会同那些人一样,成了刀下亡魂,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她向来是不愿意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的,李珣翊也知道。
      他垂眸望着自己被嫂嫂攥得发皱的袖口,缓缓将手向后探。
      纤长的指节顺着她指腹轻轻向上捉住嫂嫂颤抖的手,以宽袖作掩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嫂嫂手背上的嫩肉,安抚他那被吓得发抖的寡嫂。

      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抬眸去看徐元,替嫂嫂解释道:“嫂嫂生性良善低调,不欲将这功劳都揽在身上。既然他们残害的是这个村子的百姓,或许徐兄应当考虑一下换个人多的地方行军法,例如互市,又或者是城门前,以儆效尤。如此一来,徐兄既立了威信,同时也替吴军讨了个美名,何乐不为?”

      徐元一听,捋了捋下颌的小胡,连连点头,“徐某一介武夫,到底不如李军师想得周到。若是日后在军营里也能有李军师多加指点,相信吴国在你我合力下定能更加强盛。”
      他没忘记,昨日来这里就是为了游说李珣翊做吴军的军师,只是他失礼于人前才没好意思提。
      今日依着李军师的意思,同一时间到这里,恰恰好就逮到了这几个做逃兵的小兔崽子,这便顺着戴罪立功的架势,试探一下李珣翊的态度。

      他能想到的事,李珣翊自然也想到了。
      能替嫂嫂出一口恶气,他不介意卖他徐元一个人情。
      李珣翊勾了勾唇,将握着寡嫂指节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颔首应道:“那是自然,多谢徐兄赏识。”

      -

      徐元和他的手下拖拽着几个逃兵到城门下,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本就是一群可恨的地痞流氓,遗害人间,如今一见有正义之士替村民们铲除祸患,路人们更是个个拍手叫好。
      压根用不着吆喝,人们口口相传,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到城门前去看这一出好戏。

      周围拥挤不堪,原本还跟在徐元身后的袁诗恒与李珣翊一下就被村民们挤到了队伍中间。
      袁诗恒生得不算高,本身身子也没好利索,在人群中就像飘摇的浮萍,浮沉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一双细眉不由得紧皱,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谁人牵紧,身子也被那股力气带到了男人的怀里。

      木质沉香的气味猝不及防地往袁诗恒的鼻尖钻,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小叔的身躯包裹住。
      他脸上并无半点狎昵,只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人多,还请嫂嫂抓紧我,以免走散。”
      说着他扣在她肩头的手又紧了几分,将她往他的怀里压了压。

      听了小叔的话,她又朝人头攒动的人群瞥了一眼,心想小叔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便红着脸同样地朝他的身上挤了挤。
      话虽如此,袁诗恒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直擂鼓。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众人的目光也只紧紧盯着前面即将被处刑的几个地痞流氓,没人会注意到在边角相拥的两叔嫂;况且事出紧急,小叔也只是不想两人被人群冲散才会出此下策,绝无他意。

      背后不断地被人群冲撞,撞得她后背有些生疼,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不等她开口,身后便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掌,掌住了她被撞疼的脊背轻轻摩挲。
      她被烘得滚烫的脸颊几乎埋在小叔坚实的胸膛里,身躯也同样得了小叔庇护,得以与人群隔绝开。

      直到涌动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袁诗恒脸上的热意已然滚烫得无以复加了,连忙抵住李珣翊的胸口退开半步,嗫嚅道:“可,可以了小叔。”
      李珣翊脸上无甚波动,只悻悻然松了摁在她脊背上的手,颔首示意。

      台上,徐元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辞,过后便将别在腰间的佩剑拔出,刀光剑影间,人头落地。
      袁诗恒淹没在人群里,看不大清刀尖下滚落的头颅,可只是瞥见那飞溅至空中的血红便已吓得止不住打颤,再次躲进了李珣翊的怀里。
      男人无奈的低叹声以及她鼻尖嗅到的乌木沉香都在不断地提醒她,她现在是躲进了自己的小叔怀里。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的,可她的确害怕,这才想要借小叔高大的身躯去遮挡自己的视线。

      看着怀里的嫂嫂像只受了惊的羊羔,不知方向地四处乱窜,一下蹿进了他的怀里,李珣翊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以为嫂嫂见到他们被处决会觉得解恨,所以才刻意隐瞒了他们刚到这镇上数日的事实。
      可他忘了,他心软的寡嫂见不得这样的惨状。

      他们连死都不安生,又让他的嫂嫂受惊了。

      袁诗恒环抱住李珣翊的腰身,心头止不住地乱跳。
      等到她感觉小叔稍稍收紧了双臂,将她更加用力地拥入怀里,她复又抬起头去看小叔。
      她发觉小叔眼里不复方才那样的平静,反倒带了几分狠戾。
      他双眸半眯,投到城门下的视线锐利,好似与那几个地痞流氓有血海深仇似的。
      她想了想,大抵是因为小叔为人正直不阿,这才对这些不守军纪的逃兵如此痛恨。

      -

      次日,袁诗恒为了那几个被破坏掉的竹匾上门向张大娘赔礼道歉,又匆匆告别便随着李珣翊上了马车。
      昨夜小叔子告诉她,他已与徐元约定,先行回乡为兄长立衣冠冢,过后一月再到吴国去为吴侯效力。
      她一听要回乡为将军立衣冠冢,立刻丢下吃了一半的饭碗起身去收拾行囊,说要和小叔子一同回乡。

      她到底是兄长的妻子,即使并未明媒正娶,周围的人也都认定她是兄长的人了,何况他也答应过不会抛下她,自然是一口应下。
      吃过饭了,袁诗恒留在家中打点整理,李珣翊则是放下碗筷交代一声便出了门。
      入夜她已早早睡下,甚至想不起来小叔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她只暗暗觉得小叔似乎有些心情不佳,连她说话都不太愿意回应,不肯告诉她方才去了哪里。

      见两人要走,张大娘从家里拿了些果蔬,又想着去买些馕饼让恩人在路上吃,却都被李珣翊一应推辞了。
      只是袁诗恒见不得老人家露出那样失落的神色,这才堪堪应下,又多等了一会儿,拿了张大娘从车窗递进来的馕饼郑重谢过才启程。

      她收了馕饼,本想着再和小叔说几句,教导他为人要懂得变通,没必要这样死板。
      可她转过头刚想开口,见到的便是小叔疲惫不堪的面容,好似一夜未眠,只好将那些话又吞回到肚子里。

      小叔困倦不已,不搭理她,她也省得自找没趣,索性撩起车帘去看窗外的景象。
      甫一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悬挂在城门楼上的几具人皮。
      那些人皮都是如出一辙的没了头颅,不知被谁剥落下来悬挂在城门上,犹如几幅旗帜随风飘摇,骇人极了。

      如此残暴不仁的一幕吓得袁诗恒直哆嗦,立刻缩回了撩车帘的手,怔怔地望向身侧的李珣翊。
      小叔的睡相安详平和,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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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敲碗蹲蹲收藏作收预收 古言: 《三嫁竹马》 《骗婚阴鸷侯爷后》 《汴京酒楼养娃日常》 《科举文里的极品兄嫂》 《人家真是一条好妖!!(快穿)》 现言: 《积羽沉舟[伪骨]》 《穿成反派龙傲天他妈》 《和模特搭档假戏真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