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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喜欢听嫂 ...

  •   闻言袁诗恒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咬了咬唇内的软肉,仰起脑袋,定定看了李珣翊一眼,接着便扭开脸应道:“看了看了,好了快出去吧,水要凉了。”
      自打她被将军救起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将军,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彼时李珣翊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也算是半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只是这孩子越长大心思就越重,献给将军的计谋更是成熟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再没有半点孩童的模样。
      如今一晃五载,小叔早已长大成人,她难免对他这样城府深的人多几分忌惮。
      她不愿意再听小叔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胡话,双手用力抵在男人的肩头,不断将男人往外推。

      李珣翊一只手虚握在她纤细的手腕,顺着她的力气稍稍向后退开,视线却不自主地瞥向锅炉下烧得正旺的薪火——哪有半分像是嫂嫂口中说的什么水要凉了。
      他知他的嫂嫂一向腼腆,受不住他这些孟浪的话语也属正常,没再说下去。

      等到袁诗恒将面条煮好,又烫了些菜叶子放碗里端出去,李珣翊恰好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暗红色的交领右衽交错在胸前,衣领下的中衣干净整洁,男人方才因为奔波而凌乱的发髻如今也已梳顺,鬓角发利落地梳到了脑后,露出他饱满开阔的额头。
      眉眼深邃,与他纤长的睫毛在烛光跃动下显得更是迷人。

      袁诗恒不由得多望了他两眼,这才抿着唇错开视线,将碗端到他的面前,“快些吃吧,奔波一日小叔也饿坏了吧。”
      因为她温和得有些像是说给孩童听的语气,李珣翊抬眸瞥了她一眼,信手接过她递来的木箸,勾起唇道:“有劳嫂嫂。”

      叔嫂二人同处一屋檐下,袁诗恒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拨弄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摩挲自己被烟火气熏透的发尾。
      她昨日来这儿就发现了,事出突然,这屋里并没有备皂荚,因着这两天洗漱也只能过一过清水。
      原想着今日上街去买点皂荚和澡豆,可是今日她学着张大娘的样子砍价实在兴奋,这才忘了这事儿。

      袁诗恒的愁绪都写在了脸上,被李珣翊看在了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夹了两箸面条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吞下,这才开口问道:“嫂嫂可是在烦恼什么?”

      李珣翊冷不丁地开口说话吓了袁诗恒一跳。
      她压抑着突突乱跳的心脏,嘴巴哆嗦着应道:“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既然将军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立座碑,方便日后祭拜。”
      买皂荚和澡豆这些芝麻蒜皮的事儿,男人们向来不屑理会,想来小叔子也不会例外。
      就像从前她跟将军路遇一处香料店,提起想要买一些香囊或是香汤做留念,将军也只是随意应两声,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好,就按嫂嫂说的办。”李珣翊默默收回视线没再看着她,反是垂下眼眸淡淡地应了一声,攥得手里的木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见小叔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袁诗恒也有些尴尬。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小叔好像不太喜欢她提起将军。
      只是很快这个念头便又在她脑海里散却了——兴许是小叔太过难过罢了。
      她坐在李珣翊的对面,撑着脑袋望着他碗里飘起的几片猪肉,自顾自喃喃道:“这猪肉是我今个儿在市集买的。今日我见张大娘砍价,那嘴皮子实在厉害得叫人艳羡,我便也学着向那杀猪的讨要了两块姜,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我觉着,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

      说着说着,原本垂下眼眸的李珣翊又掀着眼皮子望她。
      那双锐利的桃花眼一旦注视着她,袁诗恒就觉得有些胆寒。
      她忽地想起从前和将军共食,每次聊起今日自己在营帐里的事,将军都觉得烦闷乏味,厉声勒令她闭嘴。
      顿觉自己好像是有些啰嗦,袁诗恒只好撇撇嘴道:“你吃吧,我不说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李珣翊便又挪开视线,接着夹了两条面条往嘴里送,微笑道:“说吧嫂嫂。”
      像是害怕袁诗恒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我喜欢听。”
      他没说,比起听嫂嫂说那些芝麻绿豆点大的事儿,他更喜欢看嫂嫂眉开眼笑的样子。

      那张脸分明不该有这样多的愁容。

      “……嗯。”袁诗恒微微一怔,觉得自己的手指不知为何有些酥麻,忍不住攥紧了拳压在自己的膝上,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今日还将前几日绣的帕子也一并拿到市集上卖了,多亏了张大娘替我议价,这才多挣了二十文。”
      闻言李珣翊又是一怔,抬眸望了袁诗恒一眼,却只是很轻地无奈笑笑,没说什么。
      她接着断断续续说了些今日发生的事,李珣翊都一应笑着倾听,时不时夸赞两句。

      -

      入夜,袁诗恒去沐浴更衣回来,见到李珣翊这才恍然想起今后两人需在同一屋檐下过活。
      她瞥了正在桌前翻阅竹简的小叔一眼,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坐回到床上。
      这屋里没有遮掩,木桌就摆在床脚对侧的墙沿下,她坐在床上能看清小叔的一举一动。同样的,小叔的余光自也能瞥见她躺在床上的仪态。

      这样不妥。

      见李珣翊似乎没有要入睡的意思,袁诗恒也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展臂去拿放在床头的帕子,在烛灯下接着绣没绣完的花样。
      床头的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最后一小截了,她不得不将身子前倾,尽力去就那一点微弱的烛光。
      本就困顿不已,如今眼睛更是止不住的发酸,袁诗恒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她生怕打扰到李珣翊,复又望了小叔一眼。
      视线的尽头,李珣翊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竹简,好像没有听到她发出的哈欠声。
      她这才安定一些,用力睁大了眼睛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不多时,远处传来竹简与木桌的碰撞声。
      她看着小叔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紧接着又缓缓从柜门取出一卷竹席铺在地上。
      男人吹熄了桌上的蜡烛,走到她的身前席地而坐,仰着脑袋看她,掌心轻轻向上托了托她掌着绣绷的手,温声道:“嫂嫂,困了就早些歇息吧。”
      像是怕她伤到手一样,李珣翊先是展臂按了按她攥针线的手,捂住那戳进去的针脚,顺势将她手里的绣绷夺了过来,放回到床头,冲她道了句寝安便吹熄了她床头的短烛。
      他虽没给她商量的余地,她却也实在困得厉害,索性也没再挣扎,褪了鞋履罗袜就缩回到床榻上。

      袁诗恒在床上摸了摸,从角落里又找到一卷薄被,这便抱着被子稍稍起身,想要给小叔递一床被子。
      小叔是合衣而眠的,这夏夜炎热,确是用不上这一床被子,只是她作为嫂嫂的放任小叔就这样睡在地上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缓缓蹲下身用手去触摸,直到碰到小叔坚硬的臂膀,这才缩了缩手。

      轻轻整理过手上的薄被,袁诗恒正想将被子展开盖到小叔子的身上,下一秒却被用力攥住了手腕。
      “谁?”男人的嗓音沙哑而阴冷,就像在草地疾行的蟒,听得她为之一颤。

      袁诗恒有些无措地扭了扭疼得厉害的手腕,嗫嚅道:“是我小叔。我,我想给你盖个被子,没别的意思。”
      “嫂嫂?”闻声李珣翊这才缓缓松开了袁诗恒的手,沉沉吁了口气道:“有劳嫂嫂。”

      她展开薄被胡乱地朝男人的身上一盖,而后便立刻起身,慌不择路地遁回自己的床褥,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方才小叔的嗓音分明与白日里的温文尔雅不同,像是带着一种极度的戒备心,仿佛下一秒就会展开毒刺将她折服。
      可当她开口以后,他认出她来了,语气便也一并软了下来。他低哑的嗓音就像负责摄魂的阴差,听得她双腿止不住打颤。

      对着这个小叔,她无疑是忌惮的。

      在心不知第几回慌乱的跳动后,袁诗恒陷入沉沉的睡意,待到她醒来时,小叔早已不见了踪影,原本蒙过脑袋的被子也完好地盖在她的肩上。
      她正想下床寻找,却瞥见床头的绣绷底下有一片纸条。
      挪开绣绷,她先是看到藏在绣绷下的一袋银两,沉甸甸的,而后才又将视线挪回到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娟丽,细长的笔画犹如山间泉涧,温和而不失风韵。

      “有要事出门一趟,嫂嫂莫要挂心。”袁诗恒抚着纸条一字一顿地念着,脑海中莫名浮现小叔那笑颜,瞬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这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不用她多费神。

      至于这钱袋子更不必问,自然也是小叔子给她留的。
      她无端地在想,是不是因为昨夜她无意间提起自己去市集卖了帕子的事儿,小叔子才会给她留银两。
      只是很快,这种思绪便又被她燥热的脸颊烧成了灰烬。

      怎么会呢?谁会将她无心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那是连将军都做不到的事。

      还未等她好好消化这些东西,门外却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有人一把踹开了院门,将院子里的东西砸得稀碎,嘴里还不断地吆喝道:“人呢?这儿没有人住吗?”

      袁诗恒恍然想起昨日张大娘和她说过的,这村子里有地痞流氓,知道征兵过后大伙家里没了男人,便趁着机会在村子欺负妇孺,索要钱财。
      她正抿着唇想着能不能躲到后院去,脚步声便已到了门前。
      于是她赶忙将小叔给的那钱袋子塞进自己的胸口,双脚趿进了鞋子。
      那些银两是小叔给她的,是今后两人生活的倚仗,她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这些地痞。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了门,不善的目光先在她的身上来回逡巡,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领头的一个倒是长得较为斯文,抬了抬下颌吆喝道:“喂,这家里就你一个?你家男人呢?”

      袁诗恒一下被他们吓得不知该如何撒谎,只得如实道:“他,他……没了。”
      闻言几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勾着唇便向她围过去,其中一个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说:“没了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袁诗恒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只得瑟缩着脖颈两手揪紧了自己的领口向后躲。

      “没有男人,银子总有吧?”
      “……没有。”

      这屋子就这么点大,任他们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哪怕就放任着他们搜,相信也搜不出一锭银。

      领头的看她那个模样,视线又缓缓挪动到她揪着的领口,冷哼一声便上手去扒她领子。
      袁诗恒合着领口的手摁得指尖都白了,依旧没能捂住自己的衣裳,急得两眼通红,闭上眼睛就着男人的手狠咬了一口。

      几乎是在下一秒,男人的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袁诗恒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他们却还嫌不够似的,偏要照着她的肚子踹了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
      她的身上疼得厉害,几个男人却才刚刚餍足,嗤笑一声说道:“准备好银两,过两天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说完几人便扬长而去,独留袁诗恒一人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本刚刚小产的小腹就时时阵痛,这一脚下去更是害她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顾不上起身去关门,只能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由着汗一滴一滴地往地上坠。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诗恒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她。
      “嫂嫂,嫂嫂?这是怎么了?”男人双手环抱住她,将她护在了怀里,不断地用袖口去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汗。
      袁诗恒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澡豆皂荚还有一些元宝蜡烛立香散落在不远处,眼前是小叔紧蹙的眉头与微微发颤的双睫,似是很担心她。
      她想要强撑起来,身体却疼得厉害,只好依偎在小叔温热的怀里,额头贴住男人滚烫的脖颈,低声道:“有地痞流氓进来索要钱财,我没给。他们说,过几天还会来要。”

      “……”李珣翊握着她的手怔了怔,原本慌乱的神情也一下镇定下来。
      他垂下眼睫,指腹轻轻摩挲她脸颊上薄薄的细汗,沉声道:“所以,是他们打了你。对吗嫂嫂?”

      袁诗恒疼痛不已,眼皮也重得厉害,没看见李珣翊眼里那凛冽的目光,只知道呆愣地点了点头。
      她的话音刚落,额头上便熨上来一阵温热的绵软,一触即离,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低哑的嗓音:“知道了嫂嫂,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会解决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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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敲碗蹲蹲收藏作收预收 古言: 《三嫁竹马》 《骗婚阴鸷侯爷后》 《汴京酒楼养娃日常》 《科举文里的极品兄嫂》 《人家真是一条好妖!!(快穿)》 现言: 《积羽沉舟[伪骨]》 《穿成反派龙傲天他妈》 《和模特搭档假戏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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