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4、见面 玄学也是一

　　霄燃拿起塑料袋，将照片取出来一一翻看。

　　这个小法医人还怪好，没给她看一整张一整张的尸体照。

　　霄燃抬起头，对面的女人手肘抵在桌上，双手将卡布奇诺捧起来，小口小口抿着，眼神看向窗外。

　　这个人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像小猫。霄燃想到。

　　不过还是想问那个问题。

　　“边法医，可以叫您边老师吗，在外一直叫您的职称恐怕有些太张扬了。”

　　对面那人回过神来，看起来有点懵懵的。

　　“叫我边云就好了。”

　　“好的，边云。在帮您解答疑问之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能答的我会答。”

　　“法医通常是不会出来找人聊案子的吧。我知道这三起案子市局已经结案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私下来找我的事说出去吗？”

　　霄燃带着笑，看着边云的眼睛说道。

　　边云微微勾了勾嘴角，“我觉得你不会。”眼中带上一丝笑意。

　　“谈合作最重要的是真诚，其次是信任。如果我选择不相信你，那么自然也不会来问你。”

　　“我不做没意义的事。”边云眨眨眼。

　　霄燃对这个答案一时半会找不出什么毛病，又觉得眼前这个人话没讲完，但也只能先暂且应下。

　　“那就谢谢边小姐的信任了。”霄燃微微咬着牙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坦诚一点。我来这里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找到我师父，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边云放下杯子，认真看着霄燃，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如果有关我师父的消息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

　　“没问题。”边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没问题了，你说说你想问的吧。”

　　边云简单将做尸检时发现的怪异告诉了霄燃。专业术语能省则省，浪费口舌不说，霄燃也不一定能听懂。

　　霄燃边听边翻出来对应的照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咖啡馆的柔光落在摊开的照片上，三张画面里诡异的伤痕，在纯白相纸的衬托下，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与阴冷，每处伤痕旁边，都有边云的批注。

　　霄燃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过于用力有些泛白，眉头从看到照片起就没松开过，眉心拧出一道浅痕。

　　“火、土、木……”她低声呢喃，视线在三张照片的诡异伤痕上反复打转，“三处死后伤，分属三种五行属性，绝不可能是巧合。”

　　边云坐在对面，指尖捏着黑色中性笔，笔杆轻轻抵在照片上那处焦枯的灼痕上，原本冷肃的眉眼微微低垂，“这三处损伤，均形成于死者死亡二十四小时内，并非致死原因，但巧合的是二十四小时内都没人发现尸体”。

　　“我得确认案发方位。”霄燃猛地抬眼，语气急切，“你手机里的案发地点定位，再给我看一眼。”

　　边云当即调出地图，三个标注点清晰排布——高空坠楼点、河道溺水点、民居猝死点，三个点位分别位于落城北、西、东三个正向方位。

　　霄燃盯着那三个分散的点位，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教的八卦方位口诀，心口骤然一紧。

　　北坎、西兑、东震，恰好占了后天八卦里三个卦位，再配上尸体上的火、土、木五行痕迹，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底成型。

　　“不行，光看照片和地图不够，”霄燃立刻起身，语气笃定，“我必须去这三个案发现场看一眼，有的信息只有到现场才能摸清楚。”

　　“去之前我得先回铺子取点东西，你要一起吗？”

　　看着霄燃认真的神色，边云没有半分迟疑，点点头，迅速收好东西，起身拿起车钥匙，“我有车，可以一起去，节约时间。”

　　霄燃也没客气，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向老巷，霄燃坐在副驾，指尖不停地在手机上点着：

　　冬天里的一把火：@酥糖糖糖，可以帮我盯一下那三个案发现场的方位连线吗，我和边法医准备一起过去看看，到时候可能有些资料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酥糖：没问题，等你消息。

　　黑无常：注意安全。

　　酥糖：+1。

　　霄燃紧张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车子停在店铺门口，霄燃快步跑到阁楼，从木匣里翻出裹着蓝布的旧罗盘，还有师父留下的半卷手记，紧紧抱在怀里，折回车上。

　　“先去北边。”她坐稳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城北永安老旧居民楼。

　　这是一栋建成三十余年的老楼，墙体斑驳，楼道昏暗，楼顶平台锈迹斑斑，护栏上的油漆大片剥落，现场早已解封，只剩半截警戒线缠在护栏上，随风轻轻晃动，透着几分冷清。

　　边云率先下车，走到单元楼门口，亮出证件与驻守的辖区民警简单交涉，随后快步走上楼顶，不动声色地清走了附近逗留的几位老人，给霄燃留出足够的空间。

　　霄燃缓步走到死者坠楼的护栏边缘，蹲下身，轻轻解开深蓝色粗布，将老旧的铜质罗盘平稳放在地面。罗盘刚一落地，原本静止的盘面铜针瞬间剧烈晃动起来，针身不停颤抖，最终死死指向楼下空地，指针边缘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裹挟着一股燥烈的火气。

　　她指尖轻轻按在罗盘天池处，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全身心感受着周遭流转的气场。风掠过楼顶，带着一股阴冷的燥意，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钻，周遭的煞气清晰可感。她慢慢睁开眼，翻开师父留下的手记，指尖划过一行行娟秀却有力的字迹，一字一句仔细对照，眼底渐渐明朗。

　　边云守在楼梯口，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霄燃身上，入秋的风凉飕飕的，争先恐后灌进女孩的领口，将衣服吹起个小鼓包。她拿出执法记录仪，记录着整个过程，同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北坎位，五行属水，主阴寒气场，现场却偏偏附着火属性煞气，死者身上的死后灼痕，是人为留下的锁煞印记，水火相克，阴阳相悖，就是为了把煞气死死锁在这个方位，不让其散逸。”

　　霄燃拿出随身的铅笔与便签纸，蹲在原地，一笔一划将方位、五行属性、气场状态一一记下，字迹工整有力。写完后，她收起便签，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边云，声音清晰：“这边可以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边云点点头，准备等霄燃一起下楼，却见她半天没有动静。

　　“怎么了？”边云疑惑地盯着霄燃的背影，小小一团蹲在那，不禁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情景。

　　霄燃回头看着边云，看起来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小狗委屈地开口，“太久没蹲，我腿抽筋了，你能扶我一下吗。”

　　边云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狗羞愤地叫道：“不许笑！”

　　边云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了面前的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耳朵都红了，看起来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只觉一片冰凉。边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手上的外套递给了霄燃，将语气回调至往常的平淡，“楼顶风大，披上，别又抽筋又感冒的。”随后收好执法记录仪，率先走下楼梯。

　　霄燃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一时不知道这人是好心还是故意的，知道她腿抽筋还把她撂在后面，太可恶了。

　　车子停在河岸不远处，两人步行前往案发浅滩。在车上休整一会之后，霄燃的抽筋已经缓解了许多。岸边杂草长得及膝高，枝叶杂乱，河水浑浊泛黄，风里裹着浓重的水腥味与泥土的湿腻味，岸边浅滩上还留着当初警方打捞尸体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周围零星有几位垂钓者，都自觉地没有靠近这个地方。

　　霄燃拢了拢衣服，闻到了一股与这个地方截然不同的冷香，不自觉地多闻了闻，像雪松的气味，好闻且不腻，有效地帮她隔绝了这里难闻的气味。

　　霄燃跟在边云后面走着，突然想起来那个香味好像是边云衣服上的。“边云，你的香水什么牌子的，还挺好闻。”

　　边云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霄燃，淡淡地说到，“我没喷过香水。”

　　霄燃后悔多问这句了，在这人面前出丑被嘲笑之后自己还夸她。

　　到了位置，边云从随身的警用物证箱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无菌手套，轻轻递给她：“戴上，别直接触碰现场泥土、草木，避免沾染不明物质，也能保护现场的微量物证。不破坏原有痕迹。”

　　虽然是私下里来到案发现场，这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霄燃发现自己对边云的态度很复杂，干脆不再去想。接过手套戴好，沿着河岸缓步走动，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罗盘上。随着霄燃的移动，晃动的铜针渐渐平稳下来，沉沉贴在盘面下方，不再上浮。指针边缘泛起暗沉的土黄色，周身萦绕着厚重、滞涩的土性气场。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岸边粘腻的湿土，本意想要扇闻，但另一只手被罗盘霸占了，无奈只能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细细摩挲质感，随后抬头看向边云：“把死者指甲缝里的土样照片再给我看看。”

　　边云很有当助理的自觉，立刻从文件袋里抽出照片，递到她面前，蹲在一旁配合：“土样成分我送检过，没有有毒有害物质，与周边土壤和土壤库均不匹配，无法溯源。”

　　霄燃对比照片与手中的泥土，又抬眼确认四周方位，有了刚才的经验，这里的结论自然也就出来了。

　　“西兑位，五行属金，尸体属土，土生金相生格局，这里是引煞的地方，跟刚才锁煞的地方刚好形成配合。”

　　边云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的推演，默默地将关键信息记在心里。虽然心里依然不太相信，但是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她看着霄燃专注的侧脸，觉得这人看起来也没这么像神棍。

　　到达最后一个地方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小区内行人不多，格外安静。边云拿出提前准备的备用钥匙，打开了201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