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39、电玩城(二) “祝您游戏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同样采用了全软包的装修风格，踩在地上一浅一深，软绵绵的。

　　霄燃戳了戳顾无咎的手臂，她会意，将手机掏出来，打开一个全黑的软件，对周围进行扫描。

　　霄燃看着屏幕上只有零星的几个白色光点，两人同时注意到了一个角落。

　　这是房间内摄像头的盲区。

　　而顾无咎手里的软件是霄燃在苏铭让她们来电玩城之后拜托苏棠写的程序，可以探测周围的摄像头位置，时间有限，暂时做不到屏蔽摄像头，不过探测功能对霄燃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安全交换信息的地方，直接屏蔽反而容易容易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夜城的科技水平至少比落城要先进二十年。

　　这还是在落城不断发展科技的前提下。

　　自动驾驶几乎已经普及，不过大家还是习惯自己操作，对落城人而言，把自己的性命全部压在自动驾驶身上有些太过冒险。

　　但在不夜城，连最应该惜命的权贵都自动驾驶的态度都是很信任的。

　　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这里先进的不只是科技，还有思想。

　　他们能够全身心地信任科技，享受科技带来的一切便利。

　　四人来到监控死角，霄燃长话短说。

　　“苏铭和她朋友，有点不对劲。”

　　顾无咎的想法跟她一样，之前已经确认过，所以她这话是说给边云和黎莱听的。

　　边云示意霄燃继续说，之前在电话亭里磕得背有点疼，想找面墙靠一靠。

　　“为什么要来电玩城赢筹码，她一开始知道我们要去碎影楼的时候不说？”

　　嘭。

　　墙…塌了？

　　边云罕见地彻底呆住了。

　　她发誓，她甚至还没用力靠，这墙绝对在碰瓷。

　　顾无咎淡定地将手机往墙后的空间一伸，没有任何摄像头的信号。

　　霄燃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敬佩的眼神，一时有些想不起她下句话要说什么。

　　“进去看看？”霄燃干巴巴地说道，“反正没摄像头。”

　　顾无咎倒是不介意，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直接就往里走了。但让霄燃没想到的是，黎莱竟然把边云扔下跟着顾无咎走了！

　　什么情况！

　　小人机开窍了？她错过了什么！

　　她转头，边云看起来也很震惊。察觉到她的视线，边云恢复成两人初见时冷峻的表情，但霄燃现在完全不觉得这个人很凶，很不近人情了，只觉得可爱。

　　用面无表情来掩饰尴尬，不可爱吗？

　　霄燃将498没有做到的两个像素点补上，对故作严肃的小兔子说道：“走吧？”

　　小兔子转头，看见她在笑，有点恼，干脆抛弃了始终贯彻的素养，没有搭理霄燃，长腿一迈，跨进了墙后。

　　上扬的两个像素点变成了四个，不小心出了声，边云停住脚步，瞪了她一眼，好像在说“再笑就不礼貌了”。此时霄燃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滋滋声，像是电流故障，又像是变形金刚变换形态时的声音。霄燃环顾四周，房间内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线路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外，刚才倒下的两块软墙板后没看见电线的踪迹，房间内置的屏幕也没有通电启动的迹象，更别说电流故障。

　　大约一分钟过去，霄燃确定那声奇怪的滋滋声没有再出现过，揉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迈进了墙后的空间，缩在边云身侧。

　　待两人走远，房间内的声控灯陷入了沉寂，桌下黑暗的角落里亮起了一小块微弱的光。

　　滋滋，滋，咔哒。

　　声音连贯了很多。

　　墙后的通道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施，当房间陷入黑暗之后，她们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霄燃掏出手机，正要打开手电，边云却伸手将她的屏幕熄掉。

　　霄燃以为边云在报她笑她的仇，没太在意，又将屏幕亮起，边云再次关掉。

　　亮，灭。亮，灭。

　　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

　　“边云你…唔。”

　　还没来得及按灭的手机光从下照亮边云的脸，她一手捂着霄燃的嘴，一手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在嘴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霄燃心领神会，让边云把手放下来。

　　乱她道心。

　　将手机收好，霄燃凭着感觉牵上了边云的手，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着走着，霄燃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凑到边云耳边，用气声说道：“你…能看见？”

　　边云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知道方向？总不能是你来过这里吧？”

　　湿热的气息、轻柔的言语、黑暗的环境，这本该是暧昧滋生的绝佳氛围，只可惜她们在一个未知的、可能随时充满危机的空间。

　　地上散落着许多废弃的塑料和金属碎壳，有的特别尖锐，一不注意就可能被划伤，但霄燃跟着边云巧妙地避开了它们，一次两次是巧合，六次七次就是必然了。

　　“你就是能看见，骗子。”

　　边云知道她在开玩笑，但听见骗子两个字眉头还是皱了皱，小声道：“我是骗子，那你就是大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霄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服气。

　　边云再次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褒义。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在招摇撞骗，明明没有真的给别人算过，却打着算命的招牌告诉别人，我知道些什么，你可以怎么做。但她现在正面问她，你是不是个小骗子，她又很认真地反驳，说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呀，骗子。”

　　她摇了摇被她抱在怀里的边云的手臂，好像一只小猫伸出来爪子却并没有挠人，只是为了引起注意。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招摇撞骗。”

　　“可是我没骗过你啊。”

　　不得不承认，霄燃的这点子计较很好地取悦了她，即使霄燃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好吧。”霄燃看不见她的笑容，不过没关系。

　　“什么就好吧，你诬陷我，还骗我，这事儿怎么算？”

　　“我骗你什么了？”边云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在黑暗中无需收敛。

　　“你能看见为什么不说？”她好像在耍无赖，不过边云并不介意。

　　“我看不见。”语气平淡。

　　“那你怎么避开地上那些东西的？”

　　霄燃还觉得有一点奇怪，顾无咎和黎莱就比她们快了五分钟左右出发，如果边云真的有在黑暗中辨路的能力，她们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遇上顾无咎她们？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以前做过夜间视物的训练，这种训练不是让人眼真的能在黑暗环境中看清物体，而是为了提升个人感知能力，比如说现在我们右前方就有一个发电箱，也许可能它并不是发电箱，是一面墙壁也说不定，不过我能带你绕开它。”边云解释道。

　　法医还需要这种训练？霄燃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好吧。”霄燃成功地将“好吧”还给了边云，来表达自己不喜欢这种回答。

　　边云说的其实是在苗寨的时候经历过这种训练，所以黎莱才会跟着顾无咎，因为她也接受过这样的夜间视物训练。不过霄燃没问，边云也没打算多说，只笑了笑，然后默默记下以后不要用“好吧”来回应霄燃的话，因为她不喜欢。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在无边的黑暗中过得格外漫长，边云突然停住了脚步，霄燃没注意，一下撞了上去。

　　不痛，还挺软。

　　霄燃赶紧将头抬起来，问：“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声音有些抖，霄燃感觉到了边云突然绷紧的肌肉，这让她也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浓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暗中好似藏着一层极浅、近乎归零的待机低频电流，遍布整个空间，像是一台常年沉眠的巨型机器，仅仅保留着最基础的心跳。但电流过于微弱，不足以判定设备用途。

　　边云继续道：“我们好像…在原地绕圈？”

　　原地绕圈，鬼打墙？

　　再往前走，周围好像隐隐传来水声，与流动的水又不太一样，听起来更加黏腻、厚重。

　　熟悉的头部胀痛，还有一些陌生又凌乱的记忆碎片疯狂地往脑子灌。

　　霄燃紧握了一下边云的手臂，两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等等，我拿一下罗盘。”

　　霄燃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手摸到罗盘冰冷的金属表面的一瞬间，嘀地一声，像微波炉插上电源启动时发出的响声，黑暗的空间瞬息间亮如白昼。

　　嗒、嗒、嗒…

　　透明天花板内部的灯管一盏盏快速亮起，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闪得睁不开眼，缓过片刻，霄燃看向周围，有些恍惚，又有些惊讶，眼角残留着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

　　边云倒吸一口气，仍不敢大声，“这些是…”

　　头顶的灯光像拔牙时头顶的白炽灯，冰冷又刺眼，随之响起的是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四周不是发电箱也不是墙，而是一面面玻璃，玻璃组成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连在一起又互相分离，夹层内部灌满浑浊乳灰色的不知名液体，在其中缓慢循环流动，翻涌着细碎的涟漪，光影在其中扭曲晃动。一具具保存完好的躯体安静悬浮在舱液之中，顺着水流轻微飘荡，长发、衣料、松弛的四肢在液体中缓缓浮沉，层层叠叠，填满纵深数米的舱腔，一眼望不到回廊尽头。

　　她们甚至可以通过玻璃看见自己的镜像，就好像被泡在里面的还有她们。

　　“欢迎各位来到夜历205，X-164 很高兴为您服务。幻游迷境，游戏难度四颗星，无需门票，通关者可获得150筹码，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