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38、电玩城(一) “108很

　　四个人举着借来的伞走在雨幕中，往苏铭说的那家电玩城去。

　　路上依然不断有车辆行过，霄燃这才看清，马路上不但没有画线，这些车辆也没有轮胎，而是以很低的高度悬浮在路上行进。

　　顾无咎身量最高，举着张像放大版荷叶的伞，将三个人笼罩在其中。

　　“这里是禁飞路段，”顾无咎凑到霄燃耳边，指着左上方的巨大的全息屏幕，“喏，那上面写的。”

　　霄燃一看，落款是碎影楼。

　　看来这个地方的没有法律还真跟苏铭说的一样，仅限于帝宾集团不会公开下发法规，但没有禁止其他势力，现成的例子便是眼前的碎影楼。

　　那个有些疯癫的流浪者和苏铭都说碎影楼是家饭店，不过只有权贵才能进入，并且需要一百筹码来兑换入场券。

　　如果它真的只是一家只服务于权贵的饭店，又为什么会拥有设置禁飞路段的权利？

　　作为饭店来讲，它的权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还是说，碎影楼的拥有者有这样的权限，而这种权限与碎影楼无关？

　　毕竟这条规矩，就她们到这里的这段时间，还没有人违背过。既然来的人都是权贵，那说明就连这些权贵都在遵守，或者说，在忌惮。

　　本来去碎影楼只是为了找苏晚卿，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霄燃抬头，“所以这些车其实是货真价实的悬浮车？”

　　顾无咎：“应该是。”

　　霄燃看着从她们身旁行驶过去的车辆，不但没有溅起路面上的积水，行驶过程中还非常安静，完全没有普通车辆启动的杂音。

　　只见它随意地掉了个头，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对面那栋像宫殿般的建筑前，上面下来了一个穿西装的女人，看不清容貌，便立刻被碎影楼的工作人员接了进去。

　　果不其然，身份地位足以达到碎影楼标准的客人也在遵守禁飞的规则，虽然碎影楼的服务态度非常良好，但进去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规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晚饭前尽量赚到三百筹码。

　　等待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悬浮车启动，按照原路线再次路过霄燃一行人身边，不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霄燃看见一道黑影在这条大道的尽头飞上天空，想来应该就是刚才那辆车了。

　　前方的路面被商铺的灯光照得反光，就像是在这无尽的黑夜中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白天。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店应该就是苏铭所说的电玩城了。

　　招牌是全息技术投影在金属背板上的，门口有两个门童似的小型机器人，见有客人，立马展开了金属雨棚和保护罩，将她们身上不小心溅到的雨水也尽数烘干。

　　“欢迎来到夜历210！我是107！小店有上百款游戏，采用会员制度，如有会员卡请走左侧通道，需要办理请前往右侧。”左侧的小机器人用着激情四射的声音，看起来像那块黄色海绵一样热爱它的工作，而右侧的机器人则稍微冷静一点，“498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几位是前往左侧还是右侧？”

　　498嘴上说着高兴，看起来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比107更高清的屏幕上的嘴角甚至都不愿意往上偏移两个像素点。

　　左侧的通道没有灯光，看起来有些小。而将她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照亮的则是像办事处一样的右侧区域，霄燃简单往里瞟了一眼，亮眼的白光，气氛看起来很严肃。里面全是机器人，操作着一些她从来没见过的仪器，不过看起来很高级就是了，前台高挑的机器人手里的办公设备都是直接投射出来的，看起来挺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隐私，因为没有任何遮挡的原因，投射出来的东西其他人也是可以看到反面的，虽然上面的文字她也看不太懂。

　　边云将苏铭给她们仿制的四张会员卡掏出来，“左侧，请问会员卡给谁核验？”

　　左侧的小机器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屏幕上的表情甚至变成了一只......卖萌的小猫？

　　“107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跟我来！”高亢兴奋的语调，足够将来到这里的所有客人的情绪烘托起来。

　　过分热情的小机器人107用它的两只机械小手恭敬地接过四张会员卡，手上还能看见外露的红蓝线路，比右侧的冷静小机器人看起来做工更加粗糙，不知道是设计风格不同还是区别对待，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毕竟它们只是机器人，应该也不会有人类这样情绪敏感的时候。

　　虽然霄燃也为它打抱不平了一瞬间。

　　107似乎注意到了霄燃情绪上的变化，屏幕上显示的表情又变了变，变成一张丑丑的鬼脸，让霄燃暂时将杂乱的想法和有些低落的情绪放到了一边，对着它笑了笑，107看到她的笑容，屏幕上的像素鬼脸也变成了颜文字样式的笑脸，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

　　107虽然是机器人，有的时候却比真人更有人情味。

　　霄燃突然想到，它的热情激动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还是被设置好了既定的程序，看见客人就必须拿出亢奋一面？

　　霄燃看着107的背影，觉得它磕磕绊绊的脚步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107带她们走到左侧通道，这条通道像是嵌在右侧大厅和另一家商铺缝隙中的一根管道，又像是某种动物挖出来的巢穴。

　　通道口有一扇紧闭的玻璃门，107将边云给它的会员卡一张张放进刷卡机。

　　嘀，咔哒，嘀，咔哒。

　　只有两张卡判定有效。

　　判定造假的人下场会是怎样呢？霄燃几乎以为107接下来会将她和黎莱扔出去，不过107又平淡地将两张判定无效的会员卡放了进去，又刷了一次。

　　咔哒，嘀。

　　属于黎莱的那张会员卡成功通过了检测。

　　接下来107又重新刷了很多次那张属于霄燃的会员卡。

　　咔哒、咔哒、咔哒......

　　大约9次之后，107转过身，背对着刷卡机上的摄像头，老旧笨重的机械躯体发出金属刺耳的擦挂声，大概是润滑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不知道从哪里新拿了一张会员卡出来，在上面用手臂自带的激光刻上了霄燃的名字和卡片的序列号，重新在卡机上嘀过之后将四张会员卡恭敬地用双手呈给边云。

　　一个常年在这里工作的机器人，当然不会辨认不出会员卡的真伪。

　　霄燃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机器人会包庇她们，同时也有些担心107对她们的善意会不会给它自己引来祸端，毕竟员工帮助顾客瞒天过海，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对资本家而言罪无可赦的行为。

　　霄燃隐隐有些不安，在心里默默为107祈福。

　　边云接过卡，小声说了句“谢谢”。

　　107面部镶嵌的屏幕再次变换出一张灿烂的笑脸，说道：“107很高兴为您服务！”

　　边云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作“宠溺”的笑容。

　　顾无咎素来对陌生人展现出的冷脸也有所融化。

　　而黎莱好像有些无法理解107的做法，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选择了沉默。

　　霄燃被这句话勾起了回忆，突然想到498面无表情的那句“很高兴为您服务”。

　　一般而言，机器人的代号一般意味着它们的出厂或制造顺序，如果真是这样，那门口的两个机器人代号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107将机械手指放进玻璃门的锁孔，一只探头从通道上部打开的一道方形小口中伸出来，用蓝光将站在门口的107扫描了一遍，信息采集完毕之后又快速地收了回去。玻璃门前亮起107的编号，一道电子女声说道：“检测无误，欢迎通行”之后，玻璃门应声打开，107站在门侧，僵硬的身体鞠了下去，难以区分的腰腹形成了90度的夹角，霄燃发现它为了不让自己身体上刺耳的声音干扰到她们，刻意地放慢了自己躬身的动作。

　　霄燃上前，想将它扶起来，顾无咎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摇摇头，看向一侧的摄像头。

　　霄燃了然，也不再执着。

　　“夜历210欢迎各位会员！下滑过程请注意安全。”

　　为了不让107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更长时间，边云第一个进入了通道，黎莱紧随其后。

　　霄燃尽量隐秘地往107手里塞了一张折成小块的符纸，顾无咎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挡住了一旁的摄像头。

　　107身形微抖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躬起的身子好像埋得更下去了。

　　霄燃进入通道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像从外面看起来这样深邃平静，反而更像那种深夜的蹦迪场所，又或者可以营造出暧昧光线的KTV，地面与音波共振，尽管通道四周都覆盖着类似消音棉一样的东西，但效果...一言难尽。

　　在几人进入通道之后，107终于艰难地挺直了身板，将折好的符纸塞进了自己身体的夹层中，想要尽量保存好这份久违的温暖，正当它准备从通道回到那处光亮的门口，却突然无法控制下半身的移动，它往下看去，只见到被斩断的电线，断头处还冒着火星子，像是被拦腰斩断的血管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以证明这具躯体曾经是鲜活的。

　　回收车的尾气被雨水冲刷，一具破损的机器人也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冰冷的工具。

　　电玩城很快等来了下一位客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夜历210！108很高兴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