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34、算命先生 “小店活动

　　“想从我们身上了解什么，获得什么，剥夺什么，下次可以直接一点。”

　　“我不喜欢故弄玄虚的合作伙伴，更不喜欢故弄玄虚的对手。”

　　桃木剑的尖端再次挥过，屏幕前那些故弄玄虚的人的视野迅速下落，如果做成3D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短暂地体验一次失重的感觉。最后的画面是一只鞋底，狠狠碾碎了最后的视频信号。屏幕变成了雪花，耳鸣般的低频声响充盈了整个房间。

　　霄燃将剑收了回去，撩起衣摆狠狠擦了擦脸。灯笼一盏一盏由远及近地熄灭，就像这座桥刚亮起一样，坍塌的速度变得更快，一块一块、一片一片，一直到她脚下的木板也化作一缕数据消散。

　　就在霄燃即将落入河水的一瞬间，一只手拉住了她，那只手很白，在夜色中很好看，骨节分明，就是力气有些大，让她敏感的皮肤迅速变红，带着轻微的刺痛。嗅觉也被放归，然后她闻到了熟悉的馨香，很干净，如果不是香水，那会不会是洗衣液的味道呢。

　　“你倒是也用点力啊。”上方的人语气有些无奈，“我就是再有劲也拉不住一个自由落体的成年人啊。”

　　霄燃费劲地抬头，四肢发软，脑子还是有些混沌。边云半跪在石桥边，桥上只看见她一个人。手肘落在地上，用扳手腕的姿势借力把她往桥上拉，精瘦的前臂因为发力而爆出的青筋和肌肉线条都很好看。

　　霄燃垂落的左手抓住石桥下方凸出来的砖块，脚上蹬着桥体下部的凹陷，往上用力。

　　虽然掉下去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何况边云还拉着她。

　　一蹬一带，两人躺在石面上，喘着气，看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灯光渲染得发紫的天空。

　　霄燃对夜空没有什么兴趣，她侧头，视线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眼前人专注地看着夜空，双颊有些红，胸口轻微地起伏着，对岸的灯光为她勾勒出一圈温和的线条，将她有些凌厉的五官衬托得温柔了一些，少了点攻击力和压迫感，虽然这些攻击力和压迫感对霄燃来说早就消失了。

　　要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呢，不亚于和一位很喜欢的朋友一起去看了新年的第一场烟火，她在看烟火，而自己在看她。

　　自己又为什么会看她呢？大概是因为她比烟花要更美上那么一点，所以视线不自觉地就更多地落在了她身上。

　　可能有些冒犯，也可能有些空落落的。

　　霄燃收回了视线，和她望向同一片夜空，一秒、两秒、三秒。

　　脑子终于清醒一些了，乱线般的思绪被一根根解开，时间其实也没过去多久，虽然铜钱被收了起来，但她仍然在无意识地记着时间。这里没有信号，但看手机上的时间并不需要信号，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已经忘了这么一个物品的存在，很奇怪，明明这个时代的大家应该都离不开手机才对。

　　“现在几点了？”霄燃用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开场，与屏幕前的形象判若两人，不过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边云和她是不是同一类人罢了。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边云的疑惑一闪而逝，没有犹豫，立马给出了答案。

　　“她们还没出来吗？”霄燃说不上自己算不算庆幸，至少边云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去掏兜里的手机。

　　“出来的时候，桥上只有我一个人，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看见一只手扒拉在桥边，过去一看，是你。”边云的视线终于不再只聚焦于夜空，她缓缓将注意力放到了旁边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看起来并不病态的女人身上。

　　她一开始以为这个人年纪很小，顶多是个学生，她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算来算去不过一两个月。她介于成熟与不成熟之间，让她很难用一个词或者一个句子来形容这个人。

　　最明显的区别在于，一开始她对她的形容是女孩，现在是女人。

　　有些人将女孩与女人肤浅地定义为这个女性有没有跟人上过床，这种定义让她觉得恶心。一些正常人则是通过年龄来区别这种描述，例如十岁到十二、十三岁这个区间为少年，十五岁到三十岁左右为青年，之后是中年、老年。这些年龄区间一直在变化，甚至于每个人的想法中这个区间都得不到固定，所以用年龄来区分又有什么意义呢？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确实有效规避了将女性物化的一部分。

　　当然，也不排除有更多更好的方式，不过她能想到的，也更倾向的是用这个人成熟与否，来进行一个描述的区分，对于活人。虽然她不太愿意做这个区分，因为这个区分的方式太主观、太高傲，但不可避免的是许多日常需要她来做这种主观又高傲的描述，因为她没有可以日常交谈的人，除了她的心理医生，所以她只能自己跟自己交谈，她需要在心里为闯入自己世界的人做一副“画像”，用这种方式来记住她们，然后一次又一次对画像的主人道歉，对不起，请原谅她的不礼貌，不原谅也没关系，反正她迟早是会下地狱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

　　所以，对不起了，霄燃。

　　因为我需要记住你，所以抱歉，关于我的一些不礼貌。

　　“你被机械臂抓去哪里了呀？”霄燃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按理说，这种不确定是不应该出现的，因为她很确定，这座桥就是之前电话亭里描述的三层奈何桥，她在最下层，边云就会在中层或者更上层，如果同一层的人还要单独区分一个空间的话，那她会后悔刚刚没有对着监控多骂两句。

　　铺张浪费地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边云回想着刚才在桥上遇见的事情，坦白说，桥更像是一个载体，单纯用作帮助一些不太适合下水的生物更方便过河的作用。她刚刚在桥上，遇见了一个身着白纱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虚无缥缈。很难想象世界上会存在这种人，她像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白纸，白到即使最狠心的人也不愿意让她沾染上有关肮脏的一切。

　　她的本事就在于此，有的人很白很纯洁，让人疯狂地将她拖入泥潭，将她弄脏，让她沉沦；而这个女人，只有让人守护的欲望，让人觉得为了她与世界为敌也没有关系，她是神圣的、不容人侵犯的。

　　边云说不上这二者的区别，她唯一的想法是，就算是第一种白，她也不愿意去把她弄脏，凭什么要让别人来左右一个人？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就是因为人类懂得克制欲望吗？虽然最直白肮脏的欲望也来自于人类就是了。

　　她想着，然后那个女人就莫名来了一句，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关。

　　她连第一关是什么都不知道，四周都是纯白的，像是一个封闭的白色空间，偏偏这个空间又是一座桥，连水流都是牛奶般的白。

　　一时也说不上设计者是用心还是偷懒。

　　第二关是怎么开始的，边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个女人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善良的人也不一定能有好报之类的话，然后周围的空间开始变换，她身上的衣服也变了，是一身白大褂，这种白大褂跟她平时穿的不太一样，她像是真正在医院里给活人看病的医生，鼻尖甚至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然后她发现走廊的地上有个求救的人，然后她上前去，想将那个人扶起来，却发现腰间被什么东西刺了进去，然后又拔了出来，到处都是血，一下、两下，她的意识有些游离，只记得躯体在大声地喊着救命，却没有一个人过来。随后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求救者脸上的哀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癫狂，他大声叫着什么“救不活我的儿子就去死啊”，然后直接拉开病房的窗户跳了下去。

　　然后是一场葬礼，她也是其中一个造访者。大家全身素黑，台上是花圈和主持人，音响忠诚地转播着他的话语：“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沉痛悼念王医生的辞世，王医生因病经医治无效，于……19时35分辞世，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医务工作者……”

　　大概就是这位医生有多么高的成就，救了多少人。边云没再听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有些暴虐的心情。

　　然后是第三关，很经典的电车难题，边云没等题目播完，就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女人，问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女人也没有强制让她作答，只是说了一句，“如果你的杀母仇人是你的爱人，你会怎么做？”

　　然后那个女人笑了，笑得很欠揍。边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了地上闪着白光的摄像头。

　　“带着你们的问题去死吧。”

　　霄燃听完没做评价，只是平淡地讲她遇到的灯笼桥也简单讲述了一下，说不上谁更轻松。

　　“那我们要不先去对岸看看？给她们留个纸条。”在这里干等着太浪费时间了，霄燃记得边云只是暂时休假。对顾无咎，她不是很担心，黎莱的话，虽然她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但是从她手上那条小蛇，和站台上的纠纷来看，这位像人机一样的姑娘手段应该也不简单，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至少最熟悉她的边云脸上并没有太多担忧的神色。

　　“好……”边云说着便站起身来，然后眼前凭空出现了两个人，其实也不算凭空，因为她看见了还没完全收回的机械臂。两人从半身高的高度往地上摔去，不巧的是，霄燃刚好躺在下面，更不巧的是，边云还没完全起身，哪怕脑子已经反应过来，身体也跟不上大脑的指令，于是四个人便狼狈地摔作了一团。

　　黎莱和顾无咎很快站了起来，霄燃悲催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大斥上天不公，居然让她当人肉屁垫。

　　既然人齐了，四个人便勾肩搭背地下桥去，大概是霄燃让边云和顾无咎扶着她，然后黎莱担心主人，所以要扶着边云，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刚下桥，一只符纸做的蝴蝶便飞到她们跟前，霄燃看着这只蝴蝶心头一紧，想到之前在苦海渡看见的幻境，她就是变成这样的纸蝴蝶看见的一切，正要应激，一道诙谐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一股老奸巨猾味，听起来就很会招摇撞骗。

　　“各位，要不要算一卦？小店活动，九五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