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2、“不速之客” 算命铺子里

　　霄燃和边云在咖啡桌前面面相觑。

　　事情还得从前天说起。

　　霄燃正躺在店铺的木摇椅上打着瞌睡，手上还捏着把大蒲扇。店里的旧风扇一边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边卖力地工作。

　　突然一阵响亮的iPhone铃声猫叫版从霄燃的短裤兜里传来——“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妙喵喵喵——”

　　霄燃吓得一激灵，从摇椅上滚下来。“哎哟”，霄燃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手机里传来苏棠悦耳的声音“老霄啊，我跟小咎查到了一点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晚上见个面呗。”同时那头还有一个小声且愤怒的声音——“给你说了别叫我小咎，很奇怪！！！”“哎呦哪奇怪了，多可爱呢。”

　　霄燃无奈地笑了一下。以免两个人一直就这个事情吵吵下去，只好打断二人：“好，那晚上老地方见。”

　　电话那头两人才终于有了正形，“好啊，那你先忙吧，挂了啊。”

　　“嘟嘟嘟——”

　　霄燃把手机放下，站起身正安慰着自己受伤的屁股，店里来人了。是个中年女人。

　　霄燃迅速启动工作模式：神色紧张，进门先看价目表，再看周围陈设最后才把视线落在我身上。应该是对“算命”有点陌生和不放心，并且是有点存款但也不宽裕的类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说明不是询问她自己的婚姻问题；衣着朴素得体，袖口有块磨损，像是在国家队上班的那种啊......

　　面前的女人落座，霄燃将茶杯推到她面前，“您是来问孩子的事吧。”

　　女人放在杯边的手一顿，回到：“是的。孩子有些事不肯跟我讲。”女人说到这里时一直皱起的眉头更紧了。

　　霄燃露出招牌微笑，继续说道：“是儿子？多半是跟儿媳妇有关吧。”

　　女人看向霄燃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恭敬和惊讶，“是的，想问问大师有什么看法？”

　　霄燃手上随意掐了两个动作，说道：“那姑娘挺周正，您儿子也是真心喜欢她，不然不会瞒着您的。”

　　女人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放松的趋势。将自己前两天看到的说了一遍。

　　“那您看......这姑娘到底行不行？”

　　霄燃想了想。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女人说过的信息：工作不稳定，性格内向，不主动跟长辈打招呼。这些描述加在一起，应该拼出一个怯生生的、不太讨喜的形象。但她看到的分明是另一个画面。

　　霄燃正要开口说话，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霄燃心头一喜，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平时一两个月不来生意今天一次就来俩。

　　待门口的人走近，霄燃笑不出来了。这人绝对不是来算命的。

　　“您在边上等等吧，我先给这位客人算完。”

　　刚进门的女人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神不停地在店铺里的摆设和霄燃身上周旋。

　　霄燃很讨厌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但也无可奈何。

　　“那姑娘右边的眉尾，是不是有颗痣？在这个位置。”霄燃指了指自己的右眉尾，“这颗痣和一件事有关，您问问您儿子知不知道就行。”

　　女人瞪大了眼：“大师，您连这也算得出来？”

　　年轻女人也不看周围了，眼神直直落在霄燃身上。

　　霄燃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当然，我是靠这个吃饭的。”

　　女人付了红包，千恩万谢地走了。风铃叮铃铃响。

　　铺子里安静下来。霄燃终于有空观察坐在一边的女人。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五官立体柔和，气质也没话说，穿着深色风衣，手上是黑色丝质手套。长发虽然披着，但是有一种可以感觉到的精致到发尾的精致。如果不是先前被她打量得很不舒服，霄燃高低得夸一句大美女——大美女站起来了。

　　她动作利落地从兜里掏出证件，默认对方看清后便收了回去。

　　“落城市局法医科，边云。”

　　她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解剖台上下刀一般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尾音。

　　“ ó ”，霄燃直起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边云，“边法医是要找我算什么呢？”

　　“我以为您能算出来，毕竟您连没见过的人都能知道人家痣在哪。”边云回道。

　　“我是算命的，又不是神。您什么都不说，我当然不知道。”霄燃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怎么上来就夹枪带棒的。

　　边云叹了口气，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被发现的失落。

　　“您是我们局里的刑侦顾问吧？这次来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跟您讨教。”边云取出装着无字符的证物袋，递给霄燃，“您认识这个符吗？”

　　霄燃接过，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霄燃慌忙往回一缩。边云笑了笑，没说话。霄燃意识到自己露怯了，把心思重新放到手里的证物袋上，看清后，瞳孔微微收缩。这袋里装着的符，这分明和她前两天收到的符一模一样。“你说的是我师父吧，她在半年之前就不知所踪了。”

　　边云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暗自松了口气，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庆幸，心底深处，又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和郁闷。霄燃把全过程看在眼里，对面女人脸上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那就不叨扰您了。”说罢，便欲要回证物袋，被霄燃打断。“虽然我师父不见了，但我是她唯一一个”霄燃故意强调“亲传徒弟”，“你的问题我说不定也能解答一二。不过我待会有点事，所以得麻烦您改天再约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张符我见过，具体作用，我得待会问过我朋友才能确定。咱俩留个联系方式，方便后面联系。”说着，也不等边云同意，将手机递过去。

　　边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反正也没别的线索，死马当活马医也是一种办法，“嘀——”两人加上了好友。

　　“那你知道这张符的作用是什么吗？”

　　“警官，封建迷信要不得。”

　　“哦？那你抽屉里，怎么也有一张？”

　　霄燃低头，抽屉的缝隙恰好露出了黄符的一角。

　　*

　　夜幕很快降临，霄燃锁好铺子，就去了她们的“秘密基地”——顾无咎的茶馆。

　　顾无咎常年混迹在黑市，明面上开了家古玩店，人脉几乎遍布所有领域。行业里流传着一句话，“顾老板的生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顾无咎这家茶馆恰好坐落在黑市的核心地带，许多人交换消息或者聊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会选择这个地方。正因为如此，在这里聊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会被注意到，聊“秘密”再合适不过。虽然她们今晚要聊的也称不上什么秘密。

　　霄燃到的时候，苏棠和顾无咎早早就等在房间里了，苏棠一遍摆弄着她金贵的电脑，一边埋怨顾无咎真无趣，跟她讲半天话她都秃噜不出一个屁来，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倒霉能被她拐到。

　　霄燃拉开个竹椅，边坐边笑着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啥样你不知道？”

　　苏棠瘪瘪嘴。

　　霄燃不知道从哪摸了包QQ糖出来，扔给苏棠，苏棠手一抬，一把接住，立马喜笑颜开，“还是你会来事儿啊老霄。”

　　“我的呢？”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霄燃和苏棠同时僵住。苏棠颤颤巍巍地问霄燃，“谁在说话？”霄燃用手指了指顾无咎，“顾…老顾…”

　　“我说，有这演技奥斯卡颁奖典礼怎么没看见你俩？”顾无咎没好气地说到。

　　霄燃乐呵呵地从兜里又掏出来一包糖，扔给顾无咎。“菠萝味儿的哦～”霄燃抛了个媚眼，苏棠在旁边咯咯笑。

　　顾无咎立马就知道俩人没憋好屁。掏出手机一查，冷脸变黑脸。

　　“茶都快凉了。再不说正事咱们可以都洗洗睡了，你俩觉得呢。”顾无咎脸上笑眯眯地，看得俩人后背发凉。

　　苏棠咳了两下，正襟危坐地摆弄了几下笔记本，把屏幕转过来面向霄、顾二人。

　　“我和老顾这两天都查到了一些眉目。”

　　“原本我是想查这符纸的来源，比如制造厂商、流通渠道之类的。可这张符的材质和工艺，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都没有匹配记录。”苏棠顿了顿，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张表格，“不过有个好消息…”

　　苏棠得意地看着霄燃，霄燃轻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最近三个月，落城发生了三起离奇的命案。”

　　她把三起案件的公开信息、时间线和辖区分布拉成了一张表。

　　“这三起案件的共同点在于，现场都出现了这张符，虽然媒体能拍到的里只有很模糊的一两张，但经过技术修复之后我几乎可以断定，照片里的符跟你手上这张一模一样。”

　　“老霄，你真的没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苏棠收起了笑容，表情少有的凝重。侧过身盯着她。顾无咎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杯底与茶盘发出一声轻响，目光也落在了霄燃身上。

　　霄燃看着两人一左一右盯着自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我这一生光明磊落！没偷没抢没害人，没想到！——”

　　几乎可以看见两人头上的黑线。苏棠翻了个白眼，顾无咎嘴角也压着笑意，活脱脱一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霄燃看气氛没这么紧张了，才敛起玩笑的神色，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放低：

　　“不过，照片里的符，我今天见到实物了。”

　　“什么？！”苏棠一下坐直了身子，顾无咎泡茶的动作也停了，抬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