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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是非对错 对错自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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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不爱看这些“专业知识”,沈清荷就编成故事讲给她听。水下八卦锁渊阵通常用于镇压水底凶煞、水怪和邪灵,不论从哪方面看,陈小念都不在这个区间内。八条主水道对应八卦八宫,中央深潭为阵眼,也就是她跟陈小念分开的那个开放性区域。
八条水道从中心向八方延伸,宽窄、水流速度各不相同。四正位,也就是离、坎、震、兑位为主通道,水流湍急,暗藏水下暗流,用于阻碍通行;四隅位,艮、巽、坤、乾为四角斜向窄巷式水道,两侧岩壁丛生石笋,用于封堵空间。
八条水道末端全部连通一圈环形回水通道,水流循环不泄,至此形成一张水底囚牢。
这本来该是一个全水淹的溶洞,可她们下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某些地方还被淹着,大部分地方都不再有水流,并且她们还在陈小念的帮助下找到了出口。不用想,多半是师父的手笔。让陈小念得以在双重镇压下脱离束缚,在洞中自由活动。只不过能量使用过度,还是会让她变得虚弱。
在沈清荷的故事里,她之前遇见的是一只生前长年被人欺凌,最后被人活活溺死,死后怨念长久不散,最终化为水煞的人。她发动洪灾淹了整个村子,没留下一个活口。这个村子被水填满,最后也变成了河流的一部分。一位天眼师发现了这个越来越扭曲的凶煞,召集四位天眼师,沈清荷就是其中之一,设下锁渊阵,将它镇压在河底,为周围的村落提供水源。
小时候的霄燃曾提出了一个疑问:“可她明明是被人欺负了才还回去的,为什么还会被镇压呢?她报仇有错吗?错的不是欺负她的那些人吗?”
沈清荷只说,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无缘无故欺负她的村民是错,她将整个村子毁于一旦便是对吗?那些无辜的村民又当如何?继续冤冤相报,何时了?那片土地将永无安宁之日。
天眼师几乎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战力。霄燃在沈清荷留下的手记中读到过相关的介绍。不过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就像她看见茶馆里那两人使用法器争斗依然会愣在原地一样。
若按手记所述,一个天眼师要消灭一个几十年修为的水煞简直轻而易举,可她仍然大费周章地叫去了三位天眼师,四人布阵将水煞困在河中,又怎么不算是保护她呢?
对错自在人心。
陈清明开口打断了思绪。“镇子的房屋布局也跟这张纸上画得一样,你们确定没有探错地方?”
顾无咎继续说道:“这种阵型的特点就是,水上水下布局一致。”
陈清明叹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
“所以现在分祭坛的祭祀都已经完成了对吗?”霄燃轻声开口问道。
陈清明点了点头。
霄燃见在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好。接下来,我们分为三组。大家待会都戴上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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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云的伤口在包扎和特效药效果起来之后好了很多,可以自己走动和小跑。
霄燃不是没想过请求陈清明为边云治疗一下,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陈清明的力量跟陈小念有区别,陈小念是治愈,那她就是毁灭。
试问,一个想要成为医生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一位伤者在眼前而无动于衷吗?
所以答案只会是,一位想要治愈她人的人,手里能用的力量却是毁灭。
命运何其讽刺。
正当两人按照计划,要离开后山时,边云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祭祀要把所有游客都抓起来,那参加晚席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强行控制这些游客去参加的话,那另一部分参加晚宴的人就是镇民。
她们两个外地人,在镇民眼里何其明显?从刚上岸到现在,这里的镇民无一不在打量和远离她们。
“等等!”霄燃喊道。
四人回头。
快速讨论之后,一行人决定让霄燃、苏棠和米涛分别去吸引几个看守镇民的注意力,陈清明负责控制他们,之后边云和顾无咎快速上前扒掉他们的衣服。虽然这个计划有些侵犯到镇民的个人隐私,但也实属无奈之举,之后会把他们敲晕报答的。俗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行动非常顺利,很快几人便一人一身蓝白衣、草鞋和面具。苏棠和霄燃像小孩偷了大人的衣服穿,衣服宽大得不像话,只能将下摆扎进裤腰。顾无咎和边云凭着身高和气质将这身打扮穿得依然很好看。两人只能幽怨地看着她们。
夏至之后的白天越发短暂,夜色彻底压落,吞尽苦海渡的最后一缕天光。
霄燃与边云并肩踏上青石板路,向广场方向行进。晚风裹挟着潮湿黏腻的江水腥气,混着腐朽木屑的味道,死死黏覆在皮肉之上,闷得人胸口发紧。
整座广场被密密麻麻的白蜡烛铺满,烛火低矮惨白,毫无暖意,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宛如无数蛰伏不散的亡魂。
数十张旧木长桌整齐罗列在圆形平台前方的空地上。无数张黑色的引魂幡在空中随风摇摆,无数细微的呜咽混杂着惨叫,跟着江风远去,灵魂永远被束缚在幡旗之上。
桌上荤素罗列,菜品丰富,色泽鲜亮,瓜果饱满,看着与寻常宴席并无二致。如果周围的镇民也正常一点就好了。
全场不闻人声,也没有碗筷接触的响动,连起伏的呼吸声都尽数消弥。
镇民们都穿着统一的灰蓝布衫,垂眸端坐于长桌两侧,人人手中捏着一支燃着的白烛,手臂平放卓沿,姿态僵硬如提线木偶。眼珠凝滞不动,死死盯着空旷的圆台,眨眼频率都机械规整。偌大的广场落针可闻,被一种凝滞、压抑的诡异寂静彻底笼罩。
这要怎么融入他们啊!!!
霄燃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身旁的边云神色也十分凝重。
这些人像是被接入了某种集体意识,主体一动,所有接入集体的分支意识也跟着动作。
她们手上没有蜡烛,直接落座会显得非常突兀。霄燃直接在地上捡上两根蜡烛,一根递给边云。边云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霄燃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视线快速扫过席间,一幕惊悚的景象落入眼底——那些在后山被俘的祭品游客,此时被尽数押至席间空位,而她们作为最后落座的“镇民”,这些游客理所当然地在她们身旁以此落座。两人像是一道分隔线,左侧全是镇民,而右侧都是疯掉的游客。
他们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四肢和身躯,令他们在座位上僵坐不动,头却不停地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双目空洞失神,脸上残留着还未散去的恐惧与癫狂。
这群游客过来,主祭坛最大的威胁也就没有了,苏棠和顾无咎完全可以进到主祭坛去安装监控。可要怎么通知她们这个消息?
传说中的大祭司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周身带着厚重的煞气,却又没见到黑雾。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广场变得阴冷无比,无形煞气从圆台蔓延至广场的每个角落。他带着巨大的面具,站在圆台上说着霄燃听不懂的语言。
在他说完最后一句后,周围的镇民和游客都拿着筷子迫不及待地吃起了桌上的饭菜,仿佛是国宴上的顶级佳肴,满嘴流油也毫不在意。
看来刚才那句话是让她们吃饭。
霄燃拿起桌上的木筷,指尖触到筷身的刹那,冰凉黏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强忍着恶心,故作从容地夹起一块鲜嫩的肉片,上面还淌着肉汁,金黄的脆皮裹着比例适中的肥瘦肉,看起来十分美味。
霄燃在心中默念,只是一块肉而已,然后紧闭双眼将肉放进了嘴里。入口瞬间,极致的恶心感直冲咽喉。肉质软烂黏糊,像在咀嚼一块泡胀的腐泥,裹挟着江水的腥涩与陈年的霉味,咬下去还会爆汁,令人难以下咽。为了不引起台上大祭司的怀疑,她生生忍住干呕的欲望,将这块肉吞了下去。
对面的边云也没好到哪去。人肉蘑菇盖饭的阴影还留在心里,不吃的话跟直接自爆没有区别。她夹起一根菜,像在嚼一块陈年的脚皮。
张嘴说话基本不可能,偷偷发信息的动作也会瞬间将她们暴露。周遭呆滞的镇民就像无数双监控全场的眼睛,将广场里的所有细微的动静全部收在眼中。
霄燃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纸,贴在左侧的镇民身上。他像突然惊醒一般,失去了与其他镇民的同步性,疯狂地呕吐着嘴里的食物。霄燃趁机将短信发了出去。
这阵动静几乎瞬间引来了大祭司的注意。只见他指尖闪出几道银光,那个镇民的头便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身体还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汩汩鲜血从他的脖子里涌出来,溅在霄燃身上。刚才飞出的几根银针也整齐地插在她面前的桌上。霄燃不敢有其他动作,像其他镇民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角因为生理反应盈出泪水。
边云看着银针,眼神深了几分,也学着霄燃的样子大口吃起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