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12、“气” 通天下一气

　　霄燃跟着陈小念来到一个细窄的石桥前。

　　桥面大概也就一脚宽，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

　　跑过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就在霄燃思考快速过桥可能性的这一秒，陈小念已经到了桥对面。

　　为了避免跟丢陈小念，霄燃只能硬着头皮上桥。

　　好不容易左摇右晃地走到一半，整个石洞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稍细一点的钟乳石承受不住晃动，纷纷往下坠。

　　毫无疑问，被落下的石头砸到，直接就能被捅个对穿。

　　霄燃艰难地在躲避石头的同时保持着平衡。

　　陈小念见她走得困难，回头又上了桥，准备把她带过去。

　　就在这时，一根石柱擦着霄燃的右肩落下，把衣服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差一点就要刺中她。

　　正当霄燃感慨着自己福大命大的时候，霄燃发现刚被划开的地方爬着几只长相怪异、浑身散发着荧光蓝色的虫子，霄燃条件反射就要抖肩试图把虫子甩下去，结果有一只直接顺着衣服的破口爬进了她的衣服，霄燃伸手想要把它抓出来，剩下的虫子都四散开往不同的方向爬去。

　　后背、肩膀、肚子、腿都有一种不轻不重的异物接触感，就像有双马尾在没注意的时候爬上了腿，随后它的爬动就会带来一种轻微的痒痒的感觉。

　　突然，那种轻微的接触感化为了猛烈的刺痛，跟之前的头痛不太一样，像是有人在她身体的不同部位破开小口，然后将几根管子插进去，开始疯狂地吸收她身体里的血液、器官乃至灵魂。

　　有一瞬间，霄燃几乎感觉自己脱离了肉身，远远地看着周遭混乱的一切，仿佛自己可以通过上帝视角置身事外。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灵魂瞬间回到身体，被啃噬的感觉让霄燃苦苦坚持的平衡彻底被打破。右腿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站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石洞内莫名的震颤终于消失，头顶的石块终于不再跟雨水一样接二连三地落下，她现在需要对抗的只剩疼痛。

　　可疼痛从来不具备仁慈的属性。

　　她几乎无法直起身，蜷缩在狭窄的石桥上，轻轻地颤抖着，几乎听不见呼吸。

　　飞扬的尘土落定，陈小念终于得以继续朝霄燃靠近。

　　她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她的脚步跟一开始过桥时的轻盈截然不同，每走一步似乎都需要用尽全力，但她不敢放慢脚步。

　　终于，她蹲在霄燃旁边，伸手在离霄燃一两厘米的地方缓慢释放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这股能量透着细闪的蓝光，但又比刚才不知名虫子身上的蓝色要更加纯粹柔和。

　　霄燃渐渐放出了呼吸，不再需要借助憋气来缓解疼痛。

　　在刚才忍痛的时候，她已经冲破了自己封闭住的听力，脑中的疼痛几乎瞬间与身体同步，仿佛她已经成为了一个营养仓，要从各个地方被吸干灵魂，为那些虫子输送养分。

　　随着陈小念不断地往她体内传输一股冰凉的“气”，似乎通过血管到达了全身。疼痛慢慢消失，耳边也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水滴敲打地面的声音。

　　霄燃从地上起来，身上持续了两天的疲惫感慢慢消失了。四肢轻盈，充满力量，有种睡到自然醒的畅快。只有额头上的虚汗昭示着刚才的狼狈。

　　连续两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霄燃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担心又感激地看着陈小念，轻轻说了声谢谢。

　　陈小念收回了手，身形变得更透明了一点。

　　霄燃原本想问出口问题在看见陈小念的状态之后憋了回去。

　　陈小念转头就要继续往前，“快走吧，没时间了。”

　　此时说再多都没有意义，真正想报答她的话到时候就把祭祀大典搅得更乱吧。

　　霄燃暗自下定决心。

　　眼下更重要的是赶紧找到边云，然后出去。

　　过桥之后只有向左的一条通道，直直地通向尽头。

　　尽头似乎有些光亮，看起来快要从石洞出去的样子。霄燃跟在陈小念身后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就在快要到通道出口的时候，原本的光亮消失了，只余下一团黑雾罩在洞口。

　　陈小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霄燃感觉这团黑雾特别眼熟，似乎有些像小时候遇到那只厉鬼身旁的......煞气？

　　陈小念的语气中带着凝重，“待会穿过这层黑雾，你找到左侧的水池，水下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洞口，一直游，上岸之后就能看见你的朋友了。她可能现在有些虚弱，你伸手，用心感受你身上的“气”，像我刚才那样把多出来的“气”传递给她，就可以恢复了。”

　　霄燃点点头，大概猜到了这团黑雾不简单，陈小念需要留在这里拖时间。

　　“那出口在哪里呢？”

　　洞口的黑雾似乎感受到了有外人的存在，扭曲成一团更黑的“实体”，看起来正蠢蠢欲动地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陈小念快速说道，“你们汇合之后，将你手上刻我名字的那块石头放在罗盘上面，之后跟着罗盘所指的方向走就可以出去了。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浪费时间，我坚持不了太久。你们出去之后立马去祭祀大典，如果你们成功了，就可以再次见到我。”

　　霄燃深吸一口气，说道：“明白。晚上见，小念。”

　　陈小念没再多说。

　　“3,2,1，走！”

　　在倒数结束之后两人迅速朝黑雾撞去，黑雾被撞散了一瞬间，霄燃趁机找到左侧第一道水池，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黑雾迅速凝聚，变成一只长相奇丑的鱼便要往水里跳去，将霄燃撕碎在水中。陈小念用手中的气化成了一把桃木剑形状的蓝色“气”剑，朝着黑鱼砍去，黑鱼见追不上霄燃，干脆扭头就朝陈小念张嘴咬来。

　　陈小念侧身扭掉黑鱼的攻击，反手就将手里的桃木剑刺向黑鱼，在几乎要碰到黑鱼的一瞬间，黑鱼消散了，陈小念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那道声音仿佛自带回音，在整个大空间回荡：“没想到你这次醒得这么早。”

　　陈小念眼睛瞬间变红，紧紧咬着牙回道：“那还得多谢你们，给我送来两个帮手。”

　　黑雾中的人大声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你对那两个年轻女孩这么有信心？就不怕她们蹈了你和陈清明的覆辙？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用你那肮脏的嘴说她的名字！”陈小念几乎瞬间到了黑雾人的面前，沾了血的桃木剑显得更加锋利，对着黑雾人的嘴就是一剑。

　　此时的霄燃已经成功地游进了第三个水洞中，但是陈小念给她传的气只是消除了疲惫，并且恢复了她的体力，并没有更多格外的，比如避水之类的能力。霄燃并不擅长游泳，她现在特别后悔下水之前没有掐个避水诀。

　　水下几乎没有光亮，比一开始的洞里还要黑，即便已经适应了很久的黑暗，依然很难看清水下的环境，只能跟着感觉往前游。

　　好在水下这段通道并不算长，霄燃把包先扔上岸，自己再爬上去，这样能节约更多时间。

　　不过霄燃上岸之后并没有看见边云的身影。想到刚才陈小念说边云现在身体很虚弱，不免有些担心。

　　“边云！边云！你在哪里！”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边云因为过度疲惫睡了过去或者轻度昏迷，这样说不定能叫醒她给自己一些回应。如果她还清醒，那当然更好。陈小念让自己到这里来说明边云肯定就在附近。

　　果然，在唤了两声之后，狭小的洞内传来墙壁敲击的回声，一时无法判断声音的源头。

　　霄燃静静地听着，这段敲击的声音似乎是有规律的。

　　短，长，短，长，短，长。

　　这是什么意思，霄燃在脑子里疯狂翻找着可能与之相关的线索。

　　等等，摩斯密码？

　　墙壁接着传来敲击声，与刚才的规律不太一样。

　　长，长，短，短，短，短，长。

　　我，在。

　　霄燃耐心地接着听下去。

　　我，在，右，侧。

　　右侧，霄燃看向右侧的墙壁，看起来很结实，真要找的话绝对不会认为这道墙能透出敲击的声音。伸手轻轻敲了敲，洞内便传出回声，说明墙体不厚并且后面还有空间。霄燃在周围绕了一圈，没发现可以到墙后的通道，难道......霄燃在墙上轻轻摩挲，找到一个小凹槽，手指伸不进去。

　　细长的物品......对，卫星电话的天线。霄燃将包里的卫星电话翻找出来，将天线伸长，戳进凹槽。

　　一阵机关响动，霄燃终于见到了边云，以及旁边被铁链拴住的黑雾缭绕的大狗。大狗趴在地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霄燃放轻脚步，走到边云旁边，将她扶出这个墙后空间。

　　确认墙壁已经合上，霄燃伸出手，模仿着陈小念的动作，集中精神在手上，便传出一道红色的“气”，从霄燃的手中传到边云的身体里。

　　边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从前只在电影中见过的场景，想到阿莱那句，“世界上总会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释然地笑了笑。早已耗尽体力的身体随着那股红色的能量注入身体，渐渐充盈起来，边云动了动之前不小心骨折的左手，发现竟然已经痊愈了。

　　霄燃睁开眼，看见自己手中“气”竟然是红色的，并且带着暖意，不禁想到陈小念传给自己的冰凉的、蓝色的“气”。

　　原来“气”还会根据人来变换属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