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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表白 我深吸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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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
柠檬水的酸味还留在舌尖上,混合着夜风的温热。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白砚。"
"嗯。"
"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看着远处的夜景,没有看他。
"这三年,你帮了我很多。"
他没说话。
"把我从废弃工厂就出来。帮我处理长老会的事。在山上安慰我。帮我挡住陆临则。"
每说一件,我的声音就低一点。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些事情说出来,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像一条线,把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都串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别想那些了。"他打断了我。
"我不是在想那些。"我说,"我在想别的。"
"想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天台上吹过来,把茉莉花的香味送到了鼻子底下。
"我在想——"我慢慢地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没有接话。
"我想了很久。"我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那盏红色的航空障碍灯上,"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理由。"
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一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所以我想问你。"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夜色里,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被灯光照着的黑色石头。表情很淡,但我能看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敲,咚咚咚的,震得我肋骨都在发麻。
但我没有移开目光。我看着他,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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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愣住了。
我看到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愣,是一种完全没有准备、完全没想到的愣。像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然后——
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开始,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很彻底,像被火烧过一样。在夜色里都能看出来。
"我……"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是……那个……"
他说话结巴了。
白砚。从来不结巴的白砚。说话像发电报一样简洁利落的白砚。他结巴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了,但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哪样?"我问。
"就是……不是……"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好像鞋尖上写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们不合适。"他说。
"为什么不合适?"
"你给个理由。"
"理由就是……"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很慌,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我们……不太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他的脸也开始泛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颧骨,像被涂了一层薄薄的腮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
好笑。
不是嘲笑的那种好笑。是一种很温暖的、很柔软的好笑。像看到一只平时很高冷的猫,忽然被一只虫子吓了一跳,炸了毛,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砚在害羞。
白砚在慌张。
白砚——这个面对长老会都不眨一下眼睛的人——被我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又问了一遍。
"不是不喜欢……"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的意思是——"他赶紧补救,"不是那种……就是……"
他越说越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嘴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先是插进口袋,又拿出来。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忽然松了。
***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断了。不是"啪"的一声断裂,是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松到再也绷不紧了。
我原以为白砚喜欢我。
真的,我一直这么以为。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帮助、保护。如果不是喜欢,谁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我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他连"谢谢"都说得很少,更别说"我喜欢你"这种话了。我以为他在用行动表白,是我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回应。
高考完了。我想了很久,想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决定——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要说出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
白砚不喜欢我。
他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别的什么——也许是善良,也许是责任,也许是别的我理解不了的东西。但不是喜欢。
我自作多情了。
这个认知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会难过。我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眼眶泛红,鼻子发酸,然后转身跑掉。
但没有。
我一点都不难过。
相反,我觉得轻松。
很轻松。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背包,肩膀忽然轻了,脚步也轻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也许是因为——愧疚感消失了。
过去这一年,我一直觉得欠白砚的。他帮了我那么多,我欠他那么多。这种"欠"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搬不走。
如果白砚喜欢我,那这块石头就更重了——他喜欢我,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直没有回应。我欠他的更多了。
但如果他不喜欢我——
他帮我,是因为他是白砚。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对谁都好,对谁都愿意伸出手。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样想,反而轻松了。
"沈诺?"白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终于抬起头了,但目光还是躲闪的,不敢和我对视,"你……没事吧?"
"没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白砚。"
"嗯?"
"你耳朵好红。"
他的手立刻抬起来摸了摸耳朵。
动作很快,快到像条件反射。摸完之后,他自己大概也觉得这个动作太幼稚了,手僵在耳朵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忍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他闷闷地问。手还捂在耳朵上。
"没什么。"
我只是——"
"算了……"我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太直接了,像是在逼他回答,"因为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你喜欢我,结果,有点丢脸。"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这件事当我没说过。"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风又吹过来了。这次带着一点凉意,可能是夜深了。
远处的城市灯光还是那么亮。那盏红色的航空障碍灯还在一明一灭。茉莉花的香味淡了一些,被夜风吹散了。
我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的夜景,嘴角还挂着笑。
不难过。
一点都不。
也许以后会难过。也许某一天深夜想起来,会觉得有一点点遗憾。但不是今天。今天不难过。
今天是毕业的日子。是结束,也是开始。是告别,也是出发。
我深吸一口气,把夜风吸进肺里。
空气里有柠檬的味道。是白砚端上来的那杯柠檬水。
酸的。
但酸完了之后,有一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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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你们聊完了没?我手机找着了——"周小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看了看我的表情,又看了看白砚的表情。
然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聊完了聊完了。"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走了走了,里面在切蛋糕呢。"
我被她拉着往门口走。经过白砚身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护栏边,耳朵上的红色已经褪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夜风吹着他的头发,碎发在额前轻轻晃动。
他看到我回头,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点头。
像是在说"别在意"。
我笑了笑,跟着周小棉下了楼。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我们的脚步声把灯一盏一盏地踩亮。周小棉走在前面,脚步很快,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沈诺。"她头也不回地说。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你确定?"
"确定。"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那走吧。蛋糕要被吃完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我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
楼下的客厅里传来笑声和说话声,热闹的,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有人在喊"给我留一块",有人在说"拍照拍照",有人在唱一首走调的歌。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走进了那片温暖的光里。
毕业快乐。
我想。
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去哪个城市,读哪个大学,变成什么样的大人——至少今晚,我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