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毁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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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
谁也没料到许知夏会随身携带美工刀，打得几人都措手不及
眼见许知夏的刀要刺到黄千然，男人一把推开黄千然，伸手挡了一下；锋利的刀片在男人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黄千然见状，不敢想刚刚许知夏那一刀要是刺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后果，她朝许知夏怒吼道：“你疯了不成，居然拿刀刺向你妈”
许知夏低低笑出了声，“妈妈？你也配当我妈妈！”
“在你眼里，我从不是你女儿，我只是你用来成名的工具！就连办这个画展，也只是想巩固你在艺术界的地位！”
许慕千见许知夏的状态不对，又见她手里拿着刀，一时也不敢上前，只能轻声地叫她：“姐？姐，你冷静一点，我们先把刀放下来，别伤着你自己”
许知夏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黄千然，一步步朝黄千然靠近，手里的美工刀还沾着血
男人护住黄千然往后退，许知夏步步紧逼
黄千然看着许知夏陷入癫狂的样子，心里难得的对这个女儿生出一丝害怕，但她还是继续朝许知夏说道：“能够成为我成名的工具是你的荣幸。如果当年没有嫁给你爸爸，没有生下你们，我早就是享誉世界的画家了”
“如果不是你外婆逼迫我联姻，逼我生下你们，我何至于得了产后抑郁，到现在连一幅能拿得出手的画都没有！”
“你闭嘴！”
听到黄千然提到外婆，许知夏的情绪更加地激烈，她抬起拿着美工刀的手指向黄千然：“你没资格说外婆！”
“当初你生下慕千后，等到慕千满月便撒手不管，独自飞往国外。”
“是外婆一手抚养我们长大的，你除了把我们生下来外没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甚至在我展露绘画天赋的时候，你想把我偷偷带走，是外婆拦住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被你磋磨成什么样子。”
许慕千见黄千然一直在刺激许知夏，终于忍不住开口吼道：“你说够了没有！你别再刺激她了！”
黄千然听见许慕千的话不禁冷笑，冷声道：“我就是要刺激她，你又能如何？我的痛苦你们要一一尝过才好！”
说罢，黄千然冲助手使了个眼色，“许知夏，别发疯了，乖乖听我的话，你一定能成为享誉世界的画家的。”
“别忘了，你的那些画稿还在我的手上呢”
听到画稿，许知夏的理智才微微回神，但她依旧没有放下刀，她缓缓逼近，一字一句道：“把画稿还给我”
黄千然从男人身后走出来，“还给你？可以啊，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回去了”
许知夏还不明白黄千然话里的意思，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知夏小姐”
她转过头去，只见助理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画稿，另外一只手里拿着打火机；电光火石间她便知道助理要做什么，她飞扑过去，大喊：“不要！”
可惜晚了一步，助理按下打火机，手缓缓移动到画稿下方，火舌瞬间舔舐上纸张，顷刻间那一叠画稿变成了一堆灰烬
许知夏踉跄倒地，眼睁睁看着火苗吞噬掉纸张的最后一角，烧成灰烬的画稿随着风飘散在空中，最后缓缓落在地上。
许慕千暗道不妙，连忙上前趁许知夏愣神的功夫夺过美工刀；但许知夏的动作比他还快，许知夏捡起美工刀冲向助理，狠狠地扎进助理的肩膀，她双眼猩红，“都，给，我，去，死！”
她拔出美工刀，鲜血顿时从助理的肩膀上喷涌出来，喷溅在她的脸上和礼服上。助理捂着肩膀痛苦倒地，许知夏居高临下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快感
她的右半边脸溅上了鲜血，眼神空洞，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缓缓转过身，男人正拿着领带给自己的手臂包扎止血，他见许知夏看过来，心知这个女孩已经疯了。他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许知夏缓步朝黄千然逼近
“你逼死了外婆，现在，也要逼死我”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就都别好过，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许知夏一个健步冲到黄千然面前，手中的美工刀逐渐逼近黄千然的喉管
许慕千见状，立马上前一个飞踢把黄千然踹向一边，许知夏冲刺的这一下使了全力，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许慕千立刻闪身抓住许知夏拿刀的手腕，抱住许知夏的腰身往旁边滚了一圈
他护住许知夏的脑袋，自己却被许知夏手里的刀不小心割伤了
他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捧着许知夏的脸，想要唤醒许知夏的理智，“许知夏你醒醒！你不能因为她一个烂人毁了自己的一生！想想我，想想幽幽姐，你不是还要给幽幽姐过生日的吗，她就在来的路上了，你醒一醒！”
听见林幽的名字，许知夏的理智才渐渐回笼，“对，我还要给林幽过生日呢”
许知夏扔下手里的刀，拉住许慕千的手，有些语无伦次道：“画，那幅画，幽幽的生日礼物”
许慕千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把黄千然偷出来展示的画作搬走，就见黄千然不知何时拿着把剪刀，站在了那幅名叫风未眠的画作前
她捂着肚子，喘着粗气，看着坐在地上的许知夏；许知夏看着她手里的剪刀，顿感不妙，她忙爬起身，“你想干什么”
黄千然把玩着剪刀，轻笑道：“我想干什么”
“我要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
许知夏看着她，冷声道：“你要是毁了这幅画，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黄千然嗤笑一声，道：“别以为攀上了林幽就能得到林家的庇护，林幽是林幽，林家是林家；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你以为林家会管吗”
说着，她举起剪刀用力划开画布，画布瞬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黄千然扔掉剪刀，眼神挑衅地看向许知夏，“现在画也被我毁了，我等着林家来告我啊”
许知夏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捏成拳，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她猛地扑向黄千然，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黄千然本就被许慕千刚刚踹的那一脚痛得直不起腰，现下更没用力气挣脱发了疯的许知夏
她的额头不断地撞击着墙壁，直到墙壁染上了血迹
许慕千趁乱收走了许知夏丢在地上的美工刀，看着自己姐姐死命撕扯着黄千然的头发，让她的额头撞击着墙面；他没有上前阻止，他知道必须要让许知夏出了这口气，同样的，他心里也十分厌恶这个母亲
黄千然说她当年是绘画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有自己的爱人，她的前途一片坦荡。
她是被外婆逼迫着跟父亲联姻，她根本不想嫁给父亲；后面又因为外婆强硬地要求她留下姐姐和他，才会患上产后抑郁，导致她一幅画也画不出来
可事实上，是外婆发现她自认为的爱人只是为了利益跟她在一起，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拿黄千然当作跳板，当作挤进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所以外婆故意安排了一个更有权势的女人接近他，想看看男人是否会坚定地选择黄千然，结果显而易见
男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黄千然，跟着那个女儿远走国外；所谓的被迫联姻，是征求过黄千然同意的，她在结婚初期也尝试着去接受，去爱许父；但只要那个抛弃她的男人一句话，她就能抛下所有
她生下许知夏和许慕千后独自出国也是为了和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再续前缘，可她真的追到了国外，发现了一切的真相时，她不接受；她开始怨恨一切，怨恨母亲，怨恨许父，怨恨她的两个孩子；她开始编造故事，她活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一步都不肯出来
她画不出画就砸了画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她对母亲和许父恶语相向，认为如果不是两人，自己现在早就是享誉世界的知名画家了，而不是现在在画室里怨天尤人，连一幅画都画不出的疯女人，她被艺术界彻底除名了
她更不愿见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觉得是他们捆住了自己
所以在许知夏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时，她仿佛看见了希望，许知夏是她再次跻身艺术界的敲门砖，她尝试过各种办法想要带走许知夏，但统统都被发现
母亲察觉到她的意图，对许知夏的看护更加严防死守，坚决不让她见孩子；没有办法她只能等，等什么时候母亲放松了警惕，等许知夏落单；等着等着，她等来了母亲患病的消息
她想，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在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母亲的病房，母亲看见她，或许是人之将死的缘故，母亲难得与她絮絮叨叨了许多事情；可她不是来听这些故事的，她把所有事情怪罪到母亲身上，她歇斯底里地诉说着她的痛苦
说如果不是她，她早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最后还说，等她死后，许知夏就再也没人能够庇护了；到时她想让这个女儿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会把自己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还在许知夏身上
母亲听着她的话，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她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呼吸逐渐变得微弱，看着她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最后了无生息
没有人能再阻拦她了
许慕千看着黄千然额头上的血迹顺着脸庞流淌下来，终于上前抱住许知夏的腰，制止了许知夏的行为。黄千然失了力倒在地上，迟迟起不来；她看着被许慕千抱在怀里安抚的许知夏，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好，她的女儿，变得跟她一样了
许慕千看着黄千然嘴角的笑，心底涌起怒火，如果她不刺激许知夏，许知夏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把许知夏扶到一旁坐下，自己则大步朝地上的黄千然走去，他蹲下身，看着鲜血淌了一脸的黄千然，用只有自己和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有我在，你的计划就不会得逞；我的姐姐，不会变成跟你一样的人”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捡起的美工刀，对着黄千然的手比划了一下
“你不是想重返艺术界吗，你不是想继续画画吗，不如我帮你一把，我直接废了你的手，让你这辈子都拿不起画笔”
说着就要往黄千然的手扎下去
“慕千...”
许慕千往下扎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头看向姐姐；许知夏冲他缓缓摇头
“不要”
“你的手不该沾上血”
许慕千缓缓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黄千然，起身走到许知夏面前，轻声道：“好，我不动她”
许知夏扯出一抹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被一个烂人毁掉”
黄千然看着他们两个，勉强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捂着流血的额头，轻笑道：“许知夏，你觉得你还能回到以前吗”
“看看四周，你把所有人都捅了个遍”
“你已经变成疯子了，现在的你只要被刺激，就会像疯子一样伤人”
“你说，如果林幽知道你变成了疯子，会怎么对你呢”
说着黄千然低低笑了起来
许知夏看着黄千然，缓缓站起身，许慕千想扶住她被她推开了，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黄千然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幽幽会怎么对我我不知道，但你，你的人生已经废掉了”
“你再也不能画出一幅完整的画，你永久地被艺术界除名”
“就连你自认为的爱人，都只是把你当作向上爬的工具，可笑你还觉得人家是真的爱你；你把你自己的人生毁了个彻底，你说，是我可怜还是你更可怜啊”
许知夏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在往黄千然的伤疤上扎；黄千然最恨别人揭她的伤疤的，她的目光陡然变冷，她看着许知夏，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去死吧！”
黄千然的动作太快，根本没留反应时间给许慕千；她死命地掐住许知夏的脖子，看着许知夏逐渐喘不上气；许知夏的手拼命扒着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扯开
就在许慕千要上前帮忙时，有一道更快的身影从他眼前飞过
只听黄千然惨叫一声，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
许知夏被扼住的脖子骤然松了力，她身体一软缓缓跪坐在地上，空气猛地灌入她的鼻腔，她捂着脖子大声咳嗽了起来
林幽一把搂住许知夏，不断地在她耳边安抚道：“不怕不怕，没事了，我来了，我来找你了，我就在你身边”
许知夏闻到林幽身上熟悉的气味，听着她在自己耳边不断地安抚，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虚弱地靠在林幽怀里，断断续续道：“对不起幽幽，你的生日礼物...我没能守住....你的礼物被毁了”
说着，眼角终于流下了泪水
林幽听着许知夏自责的话语，心疼得要喘不上气，她轻轻抱住许知夏，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物品，她轻声道：“没事的，只要你平安，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许知夏抓着林幽的手，声音脆弱：“我的画稿也被烧完了”
林幽听着许知夏的声音，心里一揪一揪的，她抚摸着许知夏头发，一下一下顺着，“我会帮你报仇的，你累了先睡会好不好”
许知夏迷茫地眨了眨眼，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支撑不住了缓缓闭上了眼。
林幽轻拍她的背，哼着柔和的旋律，就这么抱着许知夏，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大雨淋湿的头发和衣服
顾清月带着人进来，就看见林幽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已经入睡的许知夏
她又看了看四周，放在中间的画布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旁的墙上沾染上了血迹，地上也有一小滩血液
黄千然满脸是血的蜷缩在地上，呼吸有些微弱，显然是被林幽刚刚的飞踢踹得不轻
助理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靠墙坐着，脸色苍白
跟黄千然暧昧的男人也缩在角落里，捂着手臂上的伤口
顾清月看清眼前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她走到许慕千面前，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许慕千一字不落地说了个彻底，顾清月听完微微蹙眉，她看向林幽，林幽听见了许慕千的话，她的脸色沉了沉，眼神也逐渐变冷
她看着怀中睡着的许知夏，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对着顾清月道：“妈，麻烦你把这几个人送到医院，找人看管起来，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
顾清月点了点头，转头示意手下把受伤的三人带走，顺便把现场的血迹清理干净
林幽抱着许知夏往外走，把许知夏抱进车里，又找了条毯子披在许知夏身上。她的手轻抚过许知夏的脸庞，在心里默念：睡吧，一切都有我呢
她看向身后跟上来的许慕千，说道：“先带你姐去医院，她要是快醒了就让医生打一针镇定，让她先好好休息”
许慕千点了点头，跑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林幽看着许知夏，突然注意到许知夏鬓边的发饰，她眼神一冷，但动作轻柔地摘了下来，然后扔到地上
她朝司机点了点头，看着车逐渐远去，她一脚踩碎了那塑料的发饰，才转身返回画廊
顾清月带来的人正清理着现场，准备把受伤的三人抬出去
林幽进来的时候，手下正好抬着黄千然经过林幽身边；林幽看了一眼黄千然，那一眼里饱含了杀意
她缓步走到那幅被划了巨大口子的画作前，她的手轻抚上画布，感受着手下颜料因干涸而凸起的褶皱
顾清月走到她身边，说道：“这幅画一看画的就是你”
“我知道”
顾清月叹了口气，“想来是知夏耗费了不少心血才画出来的，就这么被毁了，她不疯就怪了”
林幽收回手：“所以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清月看着林幽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做好决定了；她转而说道：“你丢下所有人跑来这里，你爷爷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我知道”
“但我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