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Daylight ...
-
等林烨跟林幽谈完话出来，看见许知夏站在门口，许知夏乖乖地叫了一声叔叔好；林烨冷峻的眉眼扫了一眼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见林烨走了，许知夏才松了一口气，高层人士的威压太重，她只是接触了一小会就觉得喘不过气了。
许知夏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只见林幽抱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桌上摆满了各种纸张，林幽手拿着铅笔一下一下点着
听见脚步声，林幽冷漠地抬头看向声响处，看见是许知夏眼里的冷漠才尽数褪去，换上了温柔的眼神。但许知夏还是被林幽那副冷漠的样子吓了一跳。
见许知夏要靠近，林幽把面前写满了的纸张翻了个面，道：“你怎么过来了”
许知夏把手里的卷子放在桌上，“你下午没去学校，我帮你把卷子什么的都带回来了”
许知夏看着杂乱无章的桌面，随手拿起一张翻看起来，见上面的都是写晦涩难懂的东西，不禁问道：“这都是什么啊”
林幽按照许知夏看不懂的顺序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纸张，转了转笔，笑道：“秘密”
林幽既然不说，纸上的内容又晦涩难懂杂乱无章，再结合刚刚林烨在房间里，许知夏也知道这东西不能说，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她拿了个抱枕，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参加不了学校的音乐节所以下午才不去学校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幽愣了一下，挑了挑眉，“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中午回来的时候心情就很不好，而且一个下午你房间窗帘都拉着”
林幽放下笔，没有说话，转而拿起旁边的吉他，轻扫了一下弦，白皙细长的手指轻拨琴弦，轻缓的旋律从她的手中流淌出来，许知夏静静听着。一曲终了，许知夏忍不住问道：“是上次那个草稿的曲子吗”
林幽抱着吉他，轻笑一声：“听出来了？”
“嗯，比上次的草稿的旋律更加的轻缓，更加的...柔和，这是完整版吗”
“算是吧，只是还有几处地方要修改一下，要真正成曲还得花一段时间呢”
“有歌词吗”
林幽摇摇头，“我暂时只想到一句，you are what you love”
“歌名呢”
林幽想了想，“Daylight。”
许知夏拿过谱子，看着上面涂涂改改的痕迹，右下角依旧清晰的重明鸟图案却一点都没被污染
林幽放下吉他，开口解释道：“其实中午我确实对于我不能参加学校音乐节的事情有怨气，回到家甚至想把谱写好的乐谱都撕碎扔进垃圾桶，但我看到了草稿上你之前无意写下的几句歌词”
“什么词”
“I am brave， I am bruised”
“I am who I'm meant to be this is me”
“Look out 'cause here I come”
许知夏恍然大悟，“是我们上次一起看的《马戏之王》”
林幽笑着点头，“看到这几句话突然觉得失去这次机会也没什么，也不会损失什么，如果我真的与众不同无与伦比，那么我的机会多的是”
“所以你一个下午就在房间里把Daylight的完整谱写出来了？”
“也不算吧，没花多长时间，主要是下午去了我爷爷那一趟”
提到这个，许知夏有些紧张，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今天老班找我谈话了，说我们两个都是参加竞赛的好苗子，你是怎么看的”
听到这话，林幽定定地看着许知夏，眼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看了一会之后才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你是怎么想的”
许知夏低下头扣着手，“我...我不知道”
林幽把许知夏紧扣住的手拉开，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学医我知道，如果你要学医，走竞赛是你最好的道路，不用到时候再苦熬那么多年；只要你想，你妈妈那边我们家自有办法”
听到林幽这么说，许知夏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反抓住林幽的手，“那你呢”
林幽的嘴角很轻地向上扯了一下，“我的路就那么一条，我现在无论怎么玩怎么闹都好，我的路早就是注定的了”
在林烨的强势规划下，林幽绝不会有机会也绝不可能走上其他道路。军政世家，没有人能逃过权力的漩涡
权力，高于一切。
许知夏听到林幽的话，想也不想就说道：“那我也不参加竞赛了，我也直升本部”
林幽听到许知夏颇为幼稚的话语，无奈地笑道：“夏夏，你的前途你要想清楚，你不可能因为我而改变你的想法，即便我们真的不在一个学校了，我们又不是不联系了对不对”
林幽抚摸了一下许知夏的头发，继续道：“留在本部阿姨会一直牵制你不是吗，我不想你那么痛苦，当一个没有灵魂的画家傀儡”
许知夏想到可能要跟林幽分开的事情，她抖着声音道：“林幽，我不要跟你分开，死都不要”
听到这话，林幽叹了口气，“听话，为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许知夏红着眼死死盯着林幽，仿佛要从林幽脸上找出半点她撒谎的证据，可惜并没有。她猛地撒开林幽握住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林幽看着许知夏跑走的背影，没有追出去，只是低头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幽的头发，好半天林幽才开口道：“我是不是太早推开她了”
顾清月没说什么，只道：“早点让知夏脱敏，对你的分离焦虑也好，对她也好”
林幽低喃道：“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顾清月没做声，只是把牛奶递给林幽，看着林幽入睡后，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回到房间，林烨已经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常服，顾清月倒了杯红酒走到他旁边坐下，淡淡说道：“你这么早就让幽幽做决定做什么，又不急在一时”
林烨翻着资料，闻言回道：“都要上高中了，不现在让她做选择那要什么时候让她做”
顾清月抿了一口红酒，不悦地皱起眉：“幽幽现在也才14岁，还是个小孩子，给她这么大压力做什么。”
林烨没吭声
顾清月继续道：“别以为公司忙我就不知道幽幽的动向，爸下午叫幽幽过去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幽幽早熟懂事没错，但你们未免逼得有些太紧了”
“这些年你在外立军功升军衔，没有陪过幽幽，甚至在她才几岁的时候就带去部队训练她也没抱怨过一声”
“你追名逐利没问题，但你也要知道一点，林幽是你的亲生女儿！”
说完，顾清月直接把杯中的红酒一口闷了，冷淡地留下一句：“我今晚睡客卧”就走了
留下一室寂静
半夜，林幽突然惊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床的另一侧。随后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5点多，这个点再睡也睡不了多久了。林幽干脆起身洗漱换衣服，弄好一切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翻过那张没让许知夏看见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关系网，商界，军界以及政界，关系网交织复杂。林幽看着这幅图陷入沉思，随后她拿着纸下楼，找了个火机，在小院里点燃了纸张的一角。
纸张瞬间被火舌吞没，连一点灰尘都被冷风带走
林幽插兜看着那一点纸灰被越吹越高，冷漠的眉眼像极了林烨。
就在林幽出神时，一条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回过神，转头看向顾清月
“要降温了，还是披张毯子吧”
林幽没说什么，手搭在顾清月的手上。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顾清月轻拍林幽的肩膀，准备进屋。林幽感受着手里的余温，突然问道：“妈，你爱爸爸吗”
顾清月听到这个脚步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还是轻笑一声：“还是爱的”
“幽幽，妈妈希望，你做任何选择前都能遵从自己的本心”
林幽照常推着单车，等在许知夏家门口。等了许久都没人出来，林幽只好上前敲门，却被告知许知夏早就跟许慕千一起去学校了
林幽听到这话没什么感情的点点头，跨上自行车就往学校骑去，终于赶在早修开始前到达学校。
全班人看着林幽独自走进教室感到诧异，又看了看许知夏，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询问。林幽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放在许知夏的桌子上。许知夏看了一眼；正好黎月拿着保温杯去打热水路过许知夏，许知夏叫住黎月，拿过她的保温杯，又把林幽杯里的热豆浆倒进黎月的杯子里，边倒边说：“月月，正好你要去打水，这杯热豆浆就给你了”
黎月偷偷看了一眼林幽的脸色，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林幽给你....”
“给你你就拿着”
许知夏不等黎月说完话，拧好瓶盖把保温杯还给黎月。又把林幽的杯子放了回去，自顾自地看起了书。黎月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对上林幽的眼睛，也只好讪讪笑道：“那谢谢林幽了”
许知夏的态度在林幽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连好几天许知夏都不理林幽，上下学也是跟着许慕千走，碰到林幽也是绕道走或者拉上别的女生一起。
导致那几个女生最近看到林幽就犯怵，倒不是林幽可怕，而是每当她们跟许知夏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时，林幽看向她们的眼神几近冷漠，像是要把人拆腹入骨一样，这让她们叫苦连天。
连许慕千都问许知夏，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许知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她不要跟林幽分开
从小时候见到林幽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她们注定是不能分开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不想分开就能不分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