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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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所有人看着自己的总分和排名愁云惨淡，林幽和许知夏一进到教室就被这阵低迷的氛围吓了一跳。
许知夏看着大家，不禁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有个男同学搭话道：“月考成绩下来了，看了这次总分和排名，我的未来一眼看不到头，回家只能老老实实挨揍了。”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爸都答应好这次月考考好了带我去伦敦7日游的，现在好了，只能喜提补习班7日游了。”
不少人都叹了口气。
座位靠近林幽两人的女生靠了过来：“诶，知夏，你和林幽还没看过成绩和排名吧？”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提起精神，往两人的座位靠了过来：“快快快，让我们瞻仰瞻仰学霸的成绩！”
“我这次可是赌了知夏是年级第一呢，这次的理科卷实在太难了！”
“别小瞧幽神，人家理科也很好的好不好！”
林幽拿着印着成绩和排名的纸条，看向许知夏，挑了挑眉，“你先？”
许知夏小口地呼了口气，缓缓打开纸条，众人屏气凝神
随着纸条的展开，众人的目光聚集在理科分数上：数学95，物化115，总分585，年级排名第二。
众人看到理科分数都倒吸了一口气，看到年级排名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数学和物化都是差5分满分，这才年级第二？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天哪，老班说这次的理科卷子都是按竞赛题出的，知夏拿这么高分都才第二，那林幽得拿多少啊”
许知夏笑道：“这次确实很有难度，最后一小问我确实算了半天也解不出来”
众人又看向林幽，林幽没办法，只好把纸条摊开，总分595，年级第一
众人又沸腾了
“不是，虽然我们确实是A班，但你们也太卷了吧，林幽就离总分差15分！！”
林幽耸耸肩，淡淡道：“是你们自己要看的”
几个大胆的同学已经开始抢着跟林幽许知夏两人开口，等试卷发下来要试卷看了，众人听了也连忙抢着要借。
处在人群中间的林幽被这吵闹声吵得有点不耐烦了，许知夏看出了林幽的情绪，在课桌下牵住林幽的手安抚她。
班主任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吵闹的场景，把手中的卷子一卷，敲了围在外围的好几个萝卜头，才开口道：“这都要上课了在这吵什么，赶紧回座位去”
众人看老班来了，一哄而散，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低着头假装看书不敢吭声
班主任环视一圈，看大家都做鸵鸟状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卷子重重地放在讲台上，众人听到这声音更是不敢吭声了。
“月考成绩都出来了，各位都知道这次自己考的怎么样了吧：考前还跟我大放厥词说这次肯定考进市100，结果呢，结果有几个进市排名了”
底下的人都默不作声，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还A班呢，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出去别说是A班的人”
老班看着全班的成绩单，痛心疾首道：“班里那些要参加竞赛的好苗子，除了林幽和许知夏，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成绩”
学习委员弱弱地举起手，道：“我们都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自命不凡了，您别生气了”
他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班主任的炮火就全集中在他身上了，“杨煜鲲，这次全班排名就你下降下降的最多，你还好意思出声？成天打篮球、玩游戏，还泡妞！
听到泡妞，杨煜鲲周围有个男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老班横眼一扫，那个男生立马捂住嘴低下头。“高阳，说他没说你是不是，上次月考考好了这次就飘了觉得自己行了是吧”
老班的炮火几乎让全班都挨了个遍，女生说话会稍微客气一点，男生简直毫不留情
开始讲课前，老班宣布了一件事：“经历这次月考，全年级成绩排名小幅下滑，有几个班下滑严重，教研组决定，取消初三年级参加学校音乐节的资格，老老实实上课刷题”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场哗然，却没人敢反驳，谁都知道初三了时间紧任务重，学校这样也是出于为他们考虑；但总有几个不服的
“老班，这不公平，林幽和我们班好几个人为了这次音乐节排练了很久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参加”
老班看向那个男生，淡淡道：“林幽本可以参加，但因为你们其他人成绩的拖累，导致她也失去了资格，如果你们都能像林幽一样优秀，她也不至于失去这个资格”
听到这话，许知夏握紧了林幽的手，林幽感受到许知夏的力量，偏头冲她笑笑，轻声道：“上课吧”
中午放学，许知夏坐在林幽的车后座上，她明显感受到了林幽的低气压，她有些无奈。
她非常了解林幽，林幽在对音乐十分地热爱，为了学好音乐，从小就上各种乐器课，手上的茧子名磨破了又长对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虽然从小也拿了不少奖项，但组乐队是她第一次做，她想做到最好。参加音乐节是林幽在学习时间里挤出空闲时间争分夺秒地跟队员训练，为的就是能在音乐节上大放异彩
现在连资格都被剥夺，心里肯定不好受
到家门口后，林幽把许知夏放下，扶着车进入家里。许知夏看着林幽的背影，有些不好受；随后回来的是许慕千，他老远就看见林幽两人了，只是察觉气氛不对，就没敢跟上来。他停下车，看了许知夏一眼，问道：“吵架了？”
许知夏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转头就进屋了
许氏姐弟坐在一大张红木桌子前，桌上摆满了菜肴。除了他俩，只有一个保姆在旁伺候。偌大的家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除了家里摆满各种名贵家具以外，这个家也不像个家
许慕千戳着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家里冷清的环境，他把碗一推，淡淡道：“我不吃了，先上楼了”
许知夏对许慕千这种态度见怪不怪了，吃了小半碗米饭后也就让保姆把菜肴撤了
回到房间后，许知夏来到了房间的露台，两人的露台是正对着的。
有事没事两人就经常隔着露台看对方在做什么，有时是林幽趴在地毯上，身边摆着各种历史书籍，有时是她拿着吉他试着新的乐谱，但这次许知夏看见的，只有紧闭的窗帘
许知夏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点进林幽的聊天框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她有些泄气地躺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她才想起什么，起身把自己画画的工具拿出来，拿着铅笔画着画着线稿，然后拿出水彩颜料上色，在最后收尾的时候用金色和绿色调和了一下，把调和好的颜料一点点涂到最后的尾翼上
等水彩干了，她打电话给了许父的秘书，让她来家里取这张纸。
等一切都忙完后，许知夏揉了揉酸胀的颈椎，用脚推动椅子滑到露台前，对面依旧是窗帘紧闭。许知夏向后靠了靠，闭目养神了一会，等闹铃响了，她才缓缓睁眼，整理了一下着装后起身准备下楼
刚下楼，就听许慕千说道：“姐，刚刚幽幽姐家的保姆过来说，她下午就不去学校了，让我带你去”
听到这话，许知夏的脚步一顿，随后淡淡道：“知道了”
许慕千看了看她的表情，凑过去道：“不会真吵架了吧”
许知夏一把推开许慕千八卦的脑袋，嫌弃道：“我跟谁吵架都不会跟你幽幽姐吵架”
许慕千揉揉脑袋，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许知夏跟在他身后，等许知夏坐稳了，他才起步
“哦对了，你刚刚让沈秘书拿什么走了，那么神秘”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下午的课许知夏都显得心不在焉的，虽然有人来找她分析月考试卷的错题她也能提起精神仔细地拆开每一步思路给人家讲清楚；自己月考中出的错误也去找了老师询问。
临走之前，班主任认真地跟许知夏谈了竞赛的事情，希望她考虑清楚。
放学后，许知夏帮林幽收拾好今天要用的试卷和作业带回家。
到家后，许知夏第一时间到露台看林幽的窗帘打开没，见窗帘打开许知夏欣喜地准备跑下楼去敲门，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探出头去看，是林幽的爸爸林烨回来了
许知夏准备去找林幽的脚步顿住。林幽的爸爸是军界高层，从小对林幽的教育十分的严苛。才刚上小学，每年暑假都会被林烨带去部队进行训练。林幽每次被送回来都是一身的伤，许知夏看着她心疼地直掉眼泪，林幽只会说呼呼痛痛飞飞。
但林幽从没哭过抱怨过，反而每次都是反过来安慰她
许知夏不知在露台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
许慕千上来叫她吃饭，就看见他姐坐在那发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露台，心里明白了几分。他不经意地开口：“林叔叔回来了，听说是为了幽幽姐的事情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许知夏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什么事”
许慕千耸耸肩：“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反正东西你也没送过去，不如趁这个机会过去”
许知夏犹豫片刻，还是拿上东西去敲门了
敲了没多久，门就打开了，是顾清月开的门。
许知夏见是顾清月开的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顾清月看出许知夏的不自然，往里让了一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温声道：“进来吧”
顾清月边把许知夏带进里屋边说道：“幽幽正在跟她爸爸谈话呢，你坐着稍等一下”
说着又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蛋挞，装盘后端到了许知夏的面前，轻声道：“知道你爱吃甜食，尝尝阿姨的手艺”
许知夏小心地拿过一个蛋挞，外面的酥皮烤得刚刚好，内芯也柔软带着浓重的奶香味。这味道让许知夏眼前一亮，忙夸顾清月的手艺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顾清月不经意说道：“我看了你们这次的月考成绩，班主任也说你们两个是学校最好的竞赛苗子，你打算走竞赛吗”
听到竞赛，许知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这一切都被顾清月看在眼里，她轻抿了一口花茶，静静地等待许知夏的回话。许知夏静了片刻，问道：“那林幽会走竞赛吗”
顾清月轻笑一声，只淡淡地说：“林幽她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以她的成绩走不走竞赛都没问题，主要要看她想不想”
不等许知夏回答的机会，顾清月轻飘飘地揭过了话题，问道：“我记得幽幽提过你想走竞赛，想学医”
许知夏低低嗯了一声
顾清月看着许知夏良久，轻叹口气：“只怕你妈妈不肯吧，从你展露绘画天赋开始，她一心想把你培养成跟她一样业内知名画家”
许知夏不吭声，顾清月继续道：“听说你妈妈马上要召开新画展，虽然是以她的名义开的，但里面全是你的画，想借机把你介绍给业内所有人有头有脸的人认识”
许知夏苦笑一声：“她的意思我不敢违抗”
“千然对你是有些偏执，但如果你不想，你可以求助阿姨或者你爸爸”
许知夏听到这话一怔，顾清月上前抱住许知夏，无声地安抚着她；许知夏陷入温暖的怀抱，闻着顾清月身上的清香，不由得鼻头一酸，紧紧回抱住顾清月
她很喜欢绘画，喜欢色彩跃然纸上的感觉，绘画就像是天然的相机，想表达的意思只有自己才懂。可如果绘画变成了一种责任，要被逼着绘画，那她的所有作品都会失去了灵魂。
顾清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许知夏从顾清月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轻声道了谢，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姨，”她的声音有些哑，“幽幽她……会走那条路吗？”
顾清月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知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有些路，不是我们能选的。”
许知夏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她的校服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家，而是站在两栋房子之间的巷口，抬头看着林幽房间的窗户。窗帘紧闭，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手脚发凉，久到许慕千出来找她。
“姐，你在干嘛？”许慕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慕千。”许知夏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幽幽分开了，会怎样？”
许慕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不会分开的。你们那么好，怎么可能分开？”
许知夏没有笑。她低下头，轻声说：“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许慕千不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陪着姐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像两棵沉默的树。
夜风又大了些，梧桐叶簌簌地落下来。秋天深了，冬天不远了。
林幽站在窗帘后面，背靠着墙。她听见了许知夏在楼下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乐谱。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知夏走了。
林幽闭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这扇窗帘，她以后还会拉上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