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下次 祁虞就没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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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替你尝！万一过期了呢！”陆辞口不择言地狡辩。
祁虞质问弱智似地质问他哥，“布丁过期你吃不出来？”
“我……”陆辞被人的伶牙俐齿怼得噎住，声线骤然弱下去八度，“我就是想吃两块不行吗……”
祁虞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车里静谧片刻。
出租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专注地开着车，除了放好运来时师傅情不自禁跟着哼了几句，收音机切到某个深夜电台的老歌时，司机师傅就安静下来了。
信号不太好，情歌偶尔夹着杂音。
陆辞就在模糊的杂音和某位歌手温柔而有辨识度的歌喉里凑过来，“你同桌也去？”
祁虞高冷地“嗯”了声。
陆辞记不清人名字，“那个……薄什么来着？”
祁虞皱眉，愣神了会道：“薄行野。”
“对对对，薄行野。”陆辞把人名字的仨字咬得意味深长，“你微信上提过好几回的那个。”
祁虞扭头，“我什么时候提过好几回？”
“上上周你发消息说同桌低血糖差点晕了，上周你说同桌发烧了，这周一你说同桌吃饭吐了。”陆辞板着手指数，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他实事求是地吐槽。
“你跟你前同桌坐了一年，朋友圈拢共提了一回，还是因为人家把你水杯打翻了。”陆辞观察着他的脸色，边怕自己踩雷边忍不住心绪浮动，说八卦也不准确。
“现在这个薄同学，你隔三差五就念叨一回，虞崽，你搁这儿当护工呢？”
“他身体不好。”祁虞转回去，不乐意看白毛猴惹人烦的脸，淡淡道：“换谁坐他旁边都会多看两眼。”
“那可不一定。”陆辞拖长了尾音，银灰色的脑袋在靠背上滚了滚，“我看你对人家挺上心的嘛。”
“闭上你的猴嘴。”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陆辞话说到一半，从后视镜里对上了祁虞的眼神，狐狸眼眯起来的弧度危险得堪比他妈下一秒就要拿着他爸的皮带上来揍他。
陆辞识趣地闭嘴。
出租车下了高速，拐进城区的街道。
路两侧的旱柳被风刮得簌簌响，细碎的柳絮满天飞，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到一边。
祁虞看着窗外，想了半天，玩心大发，掏出手机给薄行野发了条消息。
［Qii］：晚自习回，小少爷帮我看着。
对面跟和手机过上了一样，秒回，［Y］：好的。
干净得和薄行野本人别无二致。
祁虞笑了下，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
祁虞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已经开始快半小时了。
祁虞推开教室后门，轻手轻脚地溜进去。
讲台上坐班的老师正在批作业，头也没抬。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难得没人讲小话，祁虞都有些不习惯。
祁虞猫着腰往自己的座位走。
同桌趴在桌上，脸侧着枕在胳膊上，朝向过道的方向。
教室里日光灯亮得晃眼，照在薄行野脸上，白得透明。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灯光下明晰，嘴唇血色却润淡得像褪了色的花瓣，睫毛密密地覆在下眼睑上，发颤，似是没一刻安稳。
学霸晚自习不读书么，作业这么多，回家能搞定？按照祁虞的进度，估摸着得通宵，不过敬业的学渣不怎么在意作业的完成情况而已。
祁虞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薄行野没醒，呼吸声很轻，但不太对劲，吸进去氤着嘶嘶的杂音，呼出来时胸口塌下去一大片，隔好几秒才重新鼓起来。
伏在桌上的人校服领口松着，锁骨的轮廓分明地凸着，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祁虞把自己的书包挂好，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
薄行野的手攥成拳头搁在桌面上，指缝间漏出点粉红色的边角，是祁虞早上给的草莓糖。
攥到现在还没吃？不至于吧，给这么多颗，要留着发霉啊。
祁虞皱了下眉，伸手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手指刚碰到薄行野的刘海，人漆黑的眸子就睁开了。
薄行野醒得突然，眼睫掀起来，眸子里蒙着刚睡醒的水雾，视线涣散后聚到祁虞脸上。
祁虞早知道薄行野的瞳仁在灯光下黑得吓人，若深潭，边缘润着淡淡的红，连着眼秾丽的艳色。
薄行野耐着难受，昏昏沉沉的，嗓子眼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你回来了？”
祁虞听着人费劲的打招呼，心里暗暗凝了下，“嗯”了一声。
薄行野撑着桌子坐起来，他坐直之后偏过头去，手背抵着嘴唇闷咳了两声，才道：“……接机、咳咳……顺利么？”
薄行野咳完回过头，眼尾那抹红又浓了些，一看就是被咳嗽逼出来的血色，嗓子轻飘飘的。
“还行。”祁虞秉着关心同桌的宗旨，越俎代庖，替人晃了晃桌面的老人家专用保温杯，空荡荡的，就几滴水在杯壁来回漾。
祁虞从书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薄行野面前，“喝点水，你嗓子哑了。”
“谢谢。”薄行野愣愣，去看祁虞的神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便用手指勾住瓶身，把水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抿了一小口。
而后祁虞眼看着同桌偏过头，趴在桌上，脸枕在胳膊上，朝向祁虞这边。
薄行野乌色眸中水雾还没散干净，在辩解的缝隙间亮晶晶的，喉头轻滚，声息挟着潮热的湿气，“你……没骗我。”
是我一直在骗你，对不起啊。薄行野想。
祁虞没听清，茫然道：“什么？”
薄行野把半张脸往臂弯里埋了埋，眼尾那道红痕在灯下滚成了温吞的暗粉色，被子似的裹住了他轻颤的眼睫。
薄行野说：“我以为……你请假不回来了。”
哪怕发过消息，薄行野也会在人迟到的半个小时里惴惴不安。
话音刚落，薄行野侧过脸，唇齿间漏出的气息骤然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数下，他匆忙将下半张脸埋进校服的袖口，肩背克制地弓起，紧紧压住了呼吸的拍子。
“咳咳、咳咳咳……”压抑着的呛咳，从布料的缝隙间挤了出来。
祁虞不管听多少回还是不能对人咳嗽声免疫，总会被惹得心头慌里慌张的。
灯条在头顶嗡嗡响着，前排有人在小声讨论题目，林栖翻书页的哗啦声慢了下来。
祁虞收回视线，从笔袋里抽出支笔，翻开作业本，没有过多干预，“回来了，这不是坐着呢么。”
被压在薄行野胳膊肘间的物理题集洇开湿痕，是刚才呛咳时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过了好一会儿，薄行野闷闷地应了声，“嗯。”
又是片刻，薄行野从交叠的胳膊缝隙里露出水光未消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道：“祁虞，我有在等你。”
有把你的消息当回事。
祁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本来就心不在焉的，不会写，“知道了，”祁虞把笔重新握稳，手腕的力道轻了些，“下次走之前跟你说一声。”
“嗯。”薄行野合上眼，脸颊侧向祁虞这边，指尖仍攥着草莓糖，抵在鼻尖下。
讲台上的老师抬头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祁虞身上停了一会，又移开，不打算管。
窗外旱柳的枝条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柳絮在路灯下飘成昏黄的雾，贴着玻璃上，又四散。
*
国庆假期第一天。
城南怨灵公寓门口，下午一点五十。
祁虞裹在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衣摆被风灌满，鸽子的翅膀似地轻轻扑打着小腿。
风衣是挺括的料子，肩线服帖地垂着，腰间的带子却没有系，随意敞着，里头是米白色的薄毛衣。
祁虞到地儿抬手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时，林栖和赵子轩已经到了。
林栖穿了件大红色卫衣，说是红色辟邪，手里举着个手机支架，正在调自拍角度。
祁虞对小姑娘的记录生活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赵子轩则穿了件荧光绿的T恤，理由是鬼在黑暗里看不清荧光色。
“你俩这是来逛鬼屋还是来当红绿灯的？”祁虞从自行车上下来，单肩挎着包。
“鬼屋里黑，穿亮色不容易被同伴踩到脚。”赵子轩瞪着眼，振振有词。
林栖收了手机，小鹿眼亮堂堂的，往祁虞身后张望，“薄神呢？还有你说的那个发小呢？”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先下来的是陆辞，银发在正午的阳光下简直像个行走的发光体，配上他带铆钉的黑色皮衣，远远看去像是某个三线摇滚乐队的主唱。
从另一侧下来的是薄行野，慢吞吞的，从车里出来时还用手挡了一下额前的阳光。
这俩还挺有缘分，差十万八千里的地址都打到一辆车。
少爷出门不用私家车接送了么？
祁虞就没白毛猴和小少爷那么金贵，收拾完，蹬着自行车带了人和没多大用处的脑子就过来了。
薄行野校服换成了自己的衣服，白色的长袖卫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缘的骨节。风吹过时衣料贴着身体，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薄行野迈步走过来时，卫衣稍挪位，祁虞注重到人白皙的手腕内侧贴了个褐色的小圆圈贴纸。
什么玩意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