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有事 祁虞睨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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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行野没答，他也不知道出去给发小接机的人还会不会回来，指不定一来二去就一块边吃晚饭边叙旧了呢。
薄行野也管不着，没资格置喙。
薄行野偏过头，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校服袖口遮不住手腕，腕骨凸得明显，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
薄行野呼吸了几次，胸口起伏的幅度很浅，有口气始终提不上来。
赵子轩见他趴下去了，识趣地没再问，转回去继续和同桌扯淡。
薄行野闭着眼，脑子里转着祁虞昨天说过的那个名字。
发小。
从新加坡回来的发小。
薄行野始终对没听祁虞提过而耿耿于怀。
当然，他也不是祁虞的谁，祁虞没必要什么事都跟他讲。就是心里有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发紧，被刺猬爪子挠了下，不疼，但不太舒服。
后颈又隐隐发凉。薄行野把校服领子往上拢了拢，手往后触，碰到自己的皮肤，凉得薄行野自己都皱了下眉。
九月底的气温还滚着夏天的尾巴，教室里其他男生还穿着短袖，薄行野却已经在校服里面套了件薄毛衣。
祁虞前些天还在碎嘴又可爱地抱怨热，搁薄行野耳边喋喋不休的。又碍于他的面子把申请开教室空调咽回去。
前桌林栖正在和她前座的同桌讨论国庆鬼屋的攻略，断断续续飘过来。
“那个电锯杀人魔听说跑得特别快，上次有人被追得鞋都跑掉了……”
“还有停尸房的假人，会突然坐起来的！可怕吧？”小姑娘话音里满是跃跃欲试，在倾诉对象露出欲言又止瑟瑟发抖的表情才知道收敛。
薄行野把耳朵往胳膊里埋了埋。
光是听这些描述，胸口就像被箍住了，呼吸的通道变窄，氧气挤着才能进入。
薄行野抿紧嘴唇，把喘息的频率控制得正常了些，但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别想了。薄行野告诉自己，可脑子不听使唤。
停尸房，电锯声，天花板上倒吊的人影……
林栖这些天林林总总强调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轮播。
薄行野的呼吸声渐渐重了，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像被捞上岸的鱼。
薄行野熟练又无奈地把手背抵在嘴边，闷闷地咳了声，而后又是一声，“咳、咳咳……”
咳嗽被压在臂弯的衣料里，薄行野肩膀抖了几下，连着整个上半身都在颤。
林栖和周遭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林栖扭过头，看到薄行野趴着的姿势和发抖的肩，用手肘捅了捅赵子轩，示意他闭嘴。
赵子轩会意，把话题拐到了游戏上。
周围安静了不少。
薄行野把咳嗽压下去，喉咙里涌上腥甜气，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薄行野睁开眼，睫毛上沾了星点湿意，视线模糊半晌才得以聚焦。
桌面上摊着物理拓展竞赛题集，翻到一半，夹着祁虞早上给的草莓味水果糖，糖纸是粉红色的，在一片白纸黑字间扎眼得厉害。
其实他也没在听课，薄行野想。
不然怎么会趁着生物老师回办公室接水泡枸杞的空档还在做物理题呢。薄行野盯着几颗糖看得眼睛都发酸了才停下。
薄行野伸出手，把糖攥进了掌心里。
糖纸被体温捂热，草莓的甜味隐隐约约渗出来，混着前主任残留的橙子味。
薄行野把糖攥在手心，闭目养神，呼吸渐稳，胸口却闷着不见好转。
*
浔城城北机场。
国际到达厅的出口处挤满了接机的人。
祁虞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橙子味的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飞机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白毛猴还没出来。
祁虞翻了翻朋友圈，刷了刷微博，转战短视频平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往出口方向张望。
好巧不巧，狐狸眸才从手机上移开就看见一颗银白色的脑袋在人堆里晃。
陆辞推着行李车走出来，头发在到达厅惨白的灯光下亮得感人。
祁虞穿着一件黑色薄款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有意无意露出锁骨上一根银色的链子，下半身是条破洞牛仔裤，膝盖上两个大窟窿，生怕人不知道他走在潮流前线。
祁虞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朝那个方向举了举。
陆辞看到他，咧开嘴笑起来，推着行李车加速冲过来，车轱辘在地上哐啷哐啷响，“虞崽——”
白毛猴这一嗓子喊得堪比广场舞音响，周围至少有七八个人回头看。祁虞要脸，嘴角抽抽，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跑什么！”陆辞推着车追上来，在祁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车，气喘吁吁地抱怨，“你接机能不能有点诚意？看见我就跑是什么意思？”
“丢人。”祁虞头也不回，“公共场合不要叫我虞崽。”
“那叫什么？祁哥？你昨天电话里不是挺享受的吗？”
并不享受的祁哥停下脚步，转过来，棒棒糖的棍子从嘴角歪到另一边，“你再提昨天的事，我现在就给妈妈打视频。”
陆辞双手合十，求饶，“错了错了，祁哥，祁总，祁老板。”
祁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陆辞的银发在机场灯光下色调更怪了，比视频里看到的还要离谱，发尾还挑染了几缕深灰色，远看像是头发没洗干净，油腻得要死。
“你这头发到底花了多少钱？”祁虞皱着眉问。
“八百。”陆辞挺骄傲地重复。
“花八百把自己染成一只银渐层猫，你也是有钱没地方花。”祁虞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水果味溢了满嘴，“要是我养了只猫长这样，我都得退回去。”
“再差评。”祁虞犀利地补刀。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感！新加坡那边的女生都说好看！”
“新加坡的女生骗你呢。”祁虞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刘海，贱嗖嗖道：“你看你发质，跟枯草似的，再染两次你就秃了，到时候别说银渐层，你直接变无毛猫。”
祁虞一面说着，一边不屑地瘪嘴。
陆辞一把拍开他的手，委屈巴巴地护住自己的刘海，“别碰！发型乱了！你知道我今早花了多长时间吹吗？”
“吹了多久也遮不住你那张猴脸。”
“祁虞！”
“叫祁哥。”
“……祁哥。”陆辞咬牙，“你再人身攻击我就翻脸了啊。”
祁虞挑眉，倒想看看人能翻脸到什么程度，“你翻。”
陆辞憋了三秒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陆辞也想有爷们儿气概地翻脸一回，主要是从小到大翻脸的记录全是败绩，翻一次被揍一次，翻两次被揍一对。
导致现在陆辞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祁虞让他翻脸，他第一反应是先评估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机场。
“行，我怂。”陆辞认命地推着行李车往前走，“走吧走吧，我饿死了，飞机餐难吃得要命，我就吃了一口。”
“活该。”祁虞跟上来，从兜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扔给他，“垫垫，出去请你吃饭。”
陆辞接住，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晚自习不回去了吧？”
“吃完饭你就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什么事？”
祁虞睨他一眼，怀疑陆辞脑子有问题，和人废话文学道：“晚自习。”
陆辞差点被棒棒糖呛到，“你？你特么上晚自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地球倒转了？”
什么意思啊。
上个晚自习怎么了？学渣也不能不让人上晚自习吧。
祁虞反思自己其实也没缺过几回晚自习，只是缺的时候大都被白毛猴撞上了，或者和某人同流合污而已。
也不能就这么一棒子打死了吧。
祁虞没搭理他。
走出机场大门，傍晚的风裹着汽车尾气浔城的热浪扑面而来。
祁虞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把陆辞连人带行李塞进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报了个夜市地址。
非常守诺地要请人去路边摊喝地沟油。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的云层被夕阳烧成浓郁的橘红色。
还蛮有氛围感。
就是后边坐着的人又点烦，煞风景。
陆辞在后面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脑袋探过来，“诶，你昨天说的鬼屋，明天几点？”
祁虞眼看着司机师傅把控制台屏幕的歌曲切成好运来，被曲风从慢调转变到红红火火震得打了个哆嗦，才说：“下午两点，城南那家怨灵公寓。”
陆辞目睹人出糗，难得没嘲笑，追问道：“恐怖吗？”
“听说还行。”祁虞转过头看他一眼，“你怕？”
“我怕？”陆辞哼了一声，把银灰色的脑袋往椅背上一靠，“我陆辞怕过什么？鬼屋里那些东西能有你吓人？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半夜从上铺探下头来盯我睡觉的样子有多恐怖。”
祁虞冷冷道：“那是你偷吃我布丁的报应。”
陆辞明摆着不服，拿出家庭地位，“什么你的布丁，那是妈妈买的！谁都能吃！”
祁虞懒得喷他，什么叫谁都能吃，懂点规矩好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懂么，“妈妈说了冰箱里第二格的水果和布丁，一人一半，你多吃一份就是偷。”
，还差 